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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宴身边只有他,不是他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他怎么这么粗心,连小宴怀孕了都没发现! 秦曜的心路历程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宴明看秦曜脸上那变来变去的丰富表情,无语笑了,之前那个剧本就有逻辑漏洞,比如秦曜把他从顾铮寝卧里抱出来时他的肚子还是平的,一转眼到山洞里就鼓了起来,比如兆丰推开寝卧门就是雁鸣关...... 现在就更离谱了,不存在的“孩子”成了他和秦曜的,秦曜还深信不疑———这“胎儿”十秒前都没这么大呢! “那你说说我们是在哪儿怀上的?”宴明打定了主意要让秦曜意识到逻辑里的漏洞,终结这个稀烂的剧本,“凭什么说孩子是你的?” 就是、就是几个月前在这里啊......”秦曜的脸变得和他的眼圈一样红,他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只有我们两个,你喊冷,然后我抱你......” “雁鸣关的雪最多落四个月,你看看这个大小———”宴明打定了主意要让秦曜清醒,他掀开裘氅,露出里面的衣裳和圆润的腹部,“就算我们是刚落雪就有的孩子,我的肚子也不可能这么大吧!” 虽然他没怀过孕,但他见过孕妇啊,这肚子起码六个多月了! “我们秦家孩子个头都大,万一小宴你坏的是双胎呢?”秦曜红着脸过来给他拉裘氅,“小心些,别凉着了。” 宴明:“.......” 他看秦曜脸上那小麦色肌肤都掩盖不了的红,感觉到了一种深深地无力———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难不成是之前那个剧本秦曜愿意“喜当爹”,所以这个剧本他才这么坚定不移地相信宴明怀了他的孩子? 不对!他差点被绕进去了! 他一个男的,怀什么怀! 宴明:“我没怀!” “没、没怀。”秦曜红着脸给他拢衣裳,手虚虚地擦过那隆起的腹部,“小宴你说什么我都信。” ———似曾相识的话语,只是说话时的心境完全不同。 秦曜甜蜜得冒泡的同时又有些忧心,小宴的肚子现在就这么大了,到时候生产该怎么办?孩子个头应该不小吧....... 他盯着小宴越想越忧心,想着想着,小宴忽然抓着他的胳膊呕吐起来,连身体都在痉挛,秦曜熟练地给他拍着后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迟钝———小宴最近一直这样呕吐,不能闻腥味又喜欢吃酸的,他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秦曜别想了.......”小宴有气无力的声音虚弱得很,“说了、呕———我没怀!” 不知道秦曜刚刚脑补了什么,他不仅恶心干呕,口中无味,还觉得胸口有些胀痛.......摸摸肚子,好像又悄悄大了一点....... 【我刚刚测算了一下———】银色扁扁小饼干在意识里抬起一个角,死机再次微活,【顾铮不相信男人能生孩子,但秦曜呃、好像信,你......唉,小心点吧。】 宴明:[.......?] 当年秦曜看话本当消遣的时候,他就该一把火给他全烧了。 ...... [总算结束了!!!] 这个梦实在漫长,宴明在梦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尴尬,秦曜的意志过于坚定,洗脑能力也和他的意志一样强大,宴明差点在梦里被他念叨得以为自己真的揣了他和秦曜的崽,还马上就要临盆。 虽然经历了一系列的尴尬,但好在那个“孩子”最后没生下来,不用经历“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这样的荒唐事件。 宴明缓缓起身,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不用揣假崽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砰————” 禅房的门忽然被踹开,一道影子风一样的卷进来,冲到床边将他抱了个满怀。 宴明吓了一跳,但被抱住后反而放松下来,是秦曜。 被梦境折腾了一整夜,宴明现在有点蔫巴,他摸了摸秦曜的狗头:“怎么了?” “小宴.......”秦曜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声音委屈难过得没办法,“小宴......” 宴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到底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刚醒的时候还格外清晰,现在就已经开始褪色了,内容渐渐模糊,只剩下细碎的记忆与片段,但梦境带来的情感还残留在心间,“......好可怕的噩梦。” 宴明被人“欺负”的记忆早就在秦曜抢到梦境控制权后就被全然覆盖,所以他的噩梦里是小宴和他有了夫妻之实,以蛇妖的躯体给他怀了一对双胞胎,可孩子却在一次巡防中遭遇了犬戎的小部队,没了。 梦境里的记忆已经在渐渐消失,秦曜慢慢连细节都想不起来了,他抱着小宴,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直到他想起他进门时的那一幕。 小宴的手......是放在腹部的。 他和小宴有过孩子。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秦曜的脑海,将他吓了一跳。 他和小宴只亲过嘴拉过手搂搂抱抱过,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呢......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秦曜一向是个行动派,或者说直球惯了的秦曜除了在自己的爱慕之心上稍作无用的掩饰外,什么都不遮掩,他突然问:“小宴,我们是不是有过孩子?” 怀里的小宴突然一僵,接着飞快地反驳:“没有!男人怀不了孩子!秦曜你话本看多了吧!” [不是说<惊鸿照影>这个技能结束后秦曜不会有记忆的吗!]意识里金色小光团冲过去狂摇银色小饼干,[他要是记得我的脸都要丢干净了!我以后都没办法面对他了!] 秦曜要是还记得梦里他是怎么哄着人吃饭给人揉腿还做胎教.......那不如让宴明销号重来! 小宴坚决地反驳了,秦曜却更疑惑了———为什么小宴的反应这么大? 按小宴的性格,应该会弹他的脑门或揪他耳朵,然后冷笑着骂他一句“话本看到失心疯了?” 这个反应,不对。 秦曜绞尽脑汁去追逐那个早已模糊不清的梦,最后捕捉到了一个画面———风雪呼啸的山洞里,以人身蛇尾形象躺在他怀中的、腹部微凸的小宴。 秦曜小心试探:“小宴,你还记得紫竹山那个山洞吗?” 怀里的人更僵硬了。 [他真的记得!]宴明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丢脸,[统儿给我开套装列表,我要把他的记忆全消掉!!!] “记得。”宴明努力压住自己的崩溃不要从声音里溢出来,“我们在那避过雪......你还记得多少?” 不对,更不对了。 小宴正确的反应应该是“好端端地,问那个避过雪的洞做什么?” 而且“还记得多少”......这个问法太古怪了。 他们只是在那里正常地避雪,小宴和他互相依偎着取暖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要这么问? 秦曜老老实实地回答:“那天突降暴雪,我们俩在外巡防回不去,就在那个山洞里点了火堆取暖,雪停了之后才回军营。” 他隐去了小宴以人身蛇尾的形象躺在他怀里、腹部微凸的场景。 怀里的人慢慢放松下来,秦曜的疑心却是更重了。 小宴好像很怕他想起来什么。 难道......秦曜心头一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入他脑海———难道那并不是什么噩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小宴是妖,能随意变换自己的外貌,那修改记忆对小宴而言,应该也不是难事。 秦曜努力去回想,可除了之前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如果他和小宴真的有过孩子,孩子没了,小宴为了不让他难过,封印他的记忆里也是有可能的———很多人妖恋的话本里都这样写。 而且,秦曜想到了另一个有力的佐证———小宴的身体是在紫竹山的雪洞里避过雪后没过几月突然衰弱下来的,之前小宴只是面色苍白,大体还算健康,之后莫名其妙地吐血,然后便成了病怏怏的模样。 他那时还未开窍,对小宴并未生什么情爱之心,只觉得这人身体差得厉害,果然是个病秧子———封印记忆必然会影响到情感,他们的孩子没了,他还这般冷漠......小宴该有多痛苦啊! 难怪小宴前两年在军中最爱对他冷嘲热讽———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夫君不负责任! “小宴......我就是个混账!”秦曜眼圈红了,看的宴明头皮都麻了,“是我对不起你.......” [啊啊啊啊啊————]宴明崩溃了,[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宴明哽了一下:“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秦曜刚想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口,却与小宴那双无助又害怕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小宴不想让他想起来,不想让秦曜承受他所承受的痛苦。 “我、我想说我在军中干的事挺混账的,很多事都是你帮我收的尾。”秦曜说,“感觉挺对不起你的。” 宴明长舒一口气:[还好,他没想起来。] 看着小宴在他答完后隐隐的放松,秦曜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他和小宴有过孩子,但不知什么原因,孩子流掉了,小宴的身体也因为没了孩子元气大伤,变成了病怏怏的模样。 就算他不记得,小宴也是想念孩子的吧,不然他突然闯进来时就不会见到刚刚那个画面了。 小宴没了孩子,所以才会对他所做的一切无动于衷,不是小宴不懂情爱,只是他太痛苦封闭了自己而已。 可小宴现在的身体......秦曜搂着人的双臂微微收紧,小宴现在身体这般病弱,怕是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孕育之苦了...... “小宴......”秦曜努力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带出了些微的鼻音。 宴明推开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不许哭!” 梦里后期秦曜看他孕吐腿肿,除了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弄吃的揉腰揉腿外,好好一个小将军莫名其妙特别感性,只要秦曜声音这样,下一会儿就会红眼圈,宴明看多了都总结出了经验。 秦曜怔了一下。 除了小宴在军营里吐血濒死,他几乎没有落过泪,而且那次小宴也不记得———小宴为什么会觉得他要哭了,还不许他哭? 除非.......秦曜想,除非孩子没了他一直就是这个状态,小宴才会这般条件反射。 难怪小宴要封印他的记忆独自承受痛苦....... 秦曜心如刀绞。 “我不哭。”他嗡声嗡气地说,“就是起来早了,想打哈欠憋回去了。” 宴明狐疑:“是吗?” “嗯。”秦曜又倾身抱住他,“小宴......” 宴明被他这黏黏糊糊的模样搞得不自在,忍不住去推秦曜的肩膀:“放开,我要起床了。” 秦曜乖乖松了手,看着小宴寝衣下平坦的腹部,心中又是一痛。 他要担起责任,再也不能像几年前那般混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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