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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是个典雅奢华的房间,当地铺满猩红的地毯,家具皆是紫檀透雕,炕上铺展的是赤狐皮坐褥,珐琅鎏金三足香炉里点的是宫廷御赐百合香,锦帐绣幕,金彩珠光。 本以为醒来后会是在刑室或者水牢这种凄寒的地方,没想到这对兄弟居然让他在这样的房间里养伤,也不把他交由官府处理,难不成另有所图? 可他身上有值得人算计的东西吗?崔遗琅不知道。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的两把赤练刀,从窗户往外看,还能看到来往巡逻的士兵,即使伤好后想逃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崔遗琅心里一沉,不由地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重新把眼神放回到薛平津的身上。 似乎也看出崔遗琅眼中的意思,薛平津笑盈盈地指向自己脸上的伤:“你在看这个?已经没有大碍了,医师给我调制了一款上好的膏药,以后不会留疤的。你别太在意,战场上刀剑无眼,磕磕碰碰的也很正常。” 崔遗琅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冷冷地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薛平津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和兄长都很喜欢你。”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崔遗琅的表情一顿,眼神呆滞中透出茫然,思绪好像陷入停滞,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理由。 看到对方呆气的表情,薛平津笑得愈发畅快起来:“就是这样,我和哥哥都很喜欢你,所以你即使杀掉大哥,我们也不会怪你的。哥哥不在这里,就是去京城解决这件事去了,毕竟还得堵上老头子的嘴……这里是卢府,是我大嫂的娘家,啊,差点忘了,不能再叫嫂嫂了,我大哥死后,她就去终南山出家了,我连去送她的机会都没有。” 卢夫人在听闻丈夫过世的当晚就跑去跟父亲说自己要出家,任父亲和弟弟怎么说也不肯打消这个念头,说是丈夫已死,她心灰意冷,只想落发为尼,斩断世间的一切尘缘。 他哀哀地叹气,听得崔遗琅心里一抽,不自觉地轻咬下唇,乌压压的睫毛垂下,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因为从小是母亲养大的,崔遗琅一向对弱小势力的悲惨处境看不过眼,所以才会拼上自己的命都要拦住那群屠村的暴徒,眼下得知一个女子因自己失去丈夫,悲痛地落发出家,他即使很清楚杀掉的那个男人是个凶狠之人,心里依旧闷闷的难受。 在他垂下眼帘时,薛平津忽然整个人趴在床上,把脸很近很近地贴近他。 崔遗琅想往后退,可身下便是柔软的床榻,避无可避,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他很少和世子以外的人靠得那么紧,呼吸甚至有燥,那种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薛平津认真观察一番后,笑起来:“真的好漂亮的一张脸,你真的是男孩子吗?” 从前他一直都喜欢身娇体软的女子,母亲过世时他才八岁,那时候薛焯已经上战场,他是侯府的侍女奶娘养大的,嫡母存心想把他养废,因此怂恿侯府的小厮婢女诱他耽溺享乐,因为从小在内闱厮混,他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阴柔之气。 平阳侯在后院养了几个清秀妩媚的娈宠,薛平津一向讨厌他们那种妖妖娆娆的做派,又因为自己的这张脸惹出不少祸事和轻蔑白眼,便更加厌恶男生女相。 可一想到崔遗琅前几日差点挥刀将他斩杀,他愤怒的同时,心头也火热起来,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能在刀法上胜过他的同龄人,强烈的征服欲让他故施重计,再次伪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想用这副假面获得崔遗琅的好感。 面对这个略显冒犯的问题,崔遗琅缓缓开口道:“那你呢?你也真的是男孩吗?” 听出他语气中那点嘲讽的味道,薛平津笑盈盈的脸顿时一僵,旋即恢复正常,他指着自己的脸,很自然地回道:“当然是男孩子,不过你应该和我一样经常被人认为是女孩子吧。你是不知道,我在京城的时候,好多来我家里的贵客都把当成我爹养的娈宠,呵呵。所以我才会狠狠地把他们全都揍一顿,你不会因为我和你打架时随便说的那几句话讨厌我吧?” 说着,他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崔遗琅:“不要讨厌我嘛,当时我们还是敌人,我只是一时说话就猖狂了点,其实我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不信你问卢府的丫鬟姐姐们,我平日里还帮她们做胭脂呢。” 他说这话时,身体扭糖似的往崔遗琅身上缠,甚至将自己的脸和对方的脸贴在一起,轻轻地蹭。 崔遗琅实在经受不住他的讨好卖痴,也没直接伸手粗鲁地把他推开,只是语气闷闷道:“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听到这话,薛平津受惊似的从崔遗琅的身上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他身上的伤:“对不起啊,你还疼吗?” 崔遗琅摇头:“还好,就是身上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这样一番谈话下来,崔遗琅眼中的那点警惕之气也淡了,两人间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正巧这时,一个青袄侍女端着药盅进门,薛平津接过药盅,忽而眼珠一转,又笑道:“对了,当时给你看伤的医师说,你的伤口要三天换一次药,今天正要是要换药的日子,我来帮你换药吧。” 不等崔遗琅拒绝,他径直从房间里找出药箱和新的绢布,坐在床沿,伸手要去脱崔遗琅的衣服。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来嘛来嘛,不要害羞,你昏迷时给你脱衣服换药的还是个漂亮的医女姐姐哦,你都被女人看光了,那我们俩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 长时间的战斗让崔遗琅手臂的肌肉酸软得抬不起来,眼看薛平津已经动作麻利地拉开衣服的带子,露出一大片赤裸的胸膛,他只好咬牙别过脸,让自己不去看,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衣衫渐落,气氛忽然变得缠绵悱恻起来,崔遗琅的衣服被全部褪下,少年的体型如同刚抽条的竹笋,他的肌肤腻白如鹅毛,通体覆着一层莹润如凝脂的雪白皮肉,软玉红香,滑腻如酥。 他很瘦,能看得到清秀的锁骨,紧绷的小腹上甚至还有颗红色的小痣。 哎呀呀,这可真是活色生香。 薛平津眼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妖邪之气,他拿起那个装有药膏的瓷盒,将手指涂上药膏,然后慢慢地向下探去。 崔遗琅在王府常年在姜绍身边,没干过什么重活,皮肤也没怎么晒过太阳,白瓷般的皮肤上流淌着一层淡淡的莹光,非常好看,但摸上去却能感受到皮下蕴藏的力量,这是多年习武后锻炼出来的流畅肌肉。 崔遗琅原本紧张地闭上眼,忽然感受到身体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揉捏,忙睁开眼去看。 “你,你在干什么?” 薛平津面色无辜地伸出手,手指上全是粉色的药膏:“给你的伤口上药,怎么了?” 他左手将崔遗琅的手别起来:“你别乱动啊,伤口还没长好呢,小心裂开。” 说罢,他继续把手放回原来的位置,低垂的双眼肆无忌惮地舔舐这具骨肉匀亭的少年身体,眼神中的淫靡之气几乎凝聚成漩涡,喉间本能地干渴起来、 崔遗琅因为他手上肆意妄为的动作或轻或重地闷哼,微微皱着眉,神情难耐隐忍,身体想躲,却被桎梏在逼仄的空间内,如笼中困兽一般,怎么也躲不开。 他咬住牙,声音颤抖:“不,不要……你放手……” “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我只是在给你上药而已。” “我叫你放手!” 崔遗琅突然大声叫出来,声音在不自觉地发抖,眼眶猩红,委屈惶恐地要流下泪来。 薛平津还想继续往下的手一下子顿住。 他做过江都王的娈宠,是舞女的儿子。 薛平津想起兄长调查出的情报,原本轻亵羞辱的眼神瞬间呆愣住,眉眼一下子阴沉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对方,房间里只能听见崔遗琅沉重的呼吸声。 薛平津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把崔遗琅的衣服拉好,没有再露出一点儿多余的肌肤,顺便贴心地把红绫被盖在他身上。 完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站起来,对崔遗琅笑道:“药有点苦,锅上的酥酪应该要好了,我去给你看看。” 言罢,他起身走出卧房,顺便把门轻轻地合上。 崔遗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闭上眼,原本埋在脑海中的不堪记忆一股脑全冒出来,那只冰冷黏腻的手简直阴魂不散,梦魇吞噬了他,让他疲惫不堪。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强忍住喉咙里的哽咽:再忍忍,一定能找机会离开这里的,等他出去后就回去找娘。
第59章 招揽 “来,啊,张嘴,我喂你吃好不好?” 薛平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不由分说地把勺子喂进崔遗琅的嘴里。 崔遗琅躺在床上,刚想开口拒绝,话还没说出口,一勺酥酪直接喂进嘴里。 “唔……” “很甜对不对,嫂嫂说,她会在酥酪里加一点桂花蜜,这样的味道更好。” 薛平津笑容狡黠得跟只狐狸似的,一边喂崔遗琅,一边很自然地自己也吃上一口。 崔遗琅看着那把银勺,心中微微地不适。 两人同用一把银勺吃东西,怎么都显得太过亲昵,崔遗琅无数次想拒绝他的投喂,都被这人自来熟的态度糊弄过去。 崔遗琅躺在床上养伤了差不多快一个月,这期间薛焯一直都没露面,听说那人因为薛澄的死前去京城给平阳侯报信了,陪在他床边的都是薛平津。 对于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崔遗琅的观感有点奇怪,不是说很厌恶这个人,除了像薛澄那种草芥人命的恶徒,他对大部分人都没有很特殊的想法,也不喜欢和很多人聚在一起。 从前在江都王府时,崔遗琅就是个孤僻不合群的人,明明只是世子身边的侍童而已,却总是冷冰冰的一张小脸,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模样,给外人的感觉便是太过傲慢,目下无尘。 与其说是为人冷淡,其实是因为他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对亲密关系下意识地排斥,有点招架不住薛平津这样自来熟的热情。 无论是清晨来他房里陪他用早膳,还是受伤时给他贴心地换药,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在有意地接近讨好他,却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地方。 吃完酥酪后,崔遗琅转眼看向床上挂的紫绡帐,念及自己当下的处境,不由地轻轻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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