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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听还是其次,万一白忙这一趟呢?”他坐到王之砚和孔嘉宇中间,往椅子上一靠,扫了两眼对面的景致,也看见了那棵孤零零的桃树。 “常姨,做到我们这个份上,过手的没有小打小闹的,锦南是大蛋糕不错,相应的风险也不小,入场要投进不少呢。” 他说着喝口茶,全然不管孔嘉宇越来越差的脸色,最后笑笑。“这一点,孔叔应该已经体会不少了。” 常秋逸没那么沉不住气,笑着给他们都倒了杯茶水。 “你们左一句右一句,常姨都听不明白,商场的事情我什么时候也不管的。这不是嘉宇弟弟回来了,想着让你们几个平辈的都见见嘛。” 突然静谧的小花厅远远传来隐约踢踢踏踏的声音。 王之砚耷拉着眼皮喝了口茶,听见了这个动静,像有人在踢石子,踢了一路。方子景笑了一声,拖长了声音。 “成,常姨您都这么……” 声音戛然而止。 同时间那声音突然好近,王之砚抬头看过去。常秋逸抿唇笑了一下,一边的孔嘉宇突然脸黑了,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刚要说什么就被常秋逸抓住了手臂,给了一个眼神。 实际上王之砚没看见什么,只看见一颗石子被踢到小路上,紧接着一个人闯入花藤掩映的月亮门后。 盛夏过曝的日光肆意地照在他身上,他急步往前走,浓郁的黑发在微风里吹动看不清脸,皮肤白得盈光。轻薄宽松的白色绸子被风勾勒了形状,也有他身体的优美曲线。 脖颈修长,腰臀比相当惊人,长腿走动频率姿态有种独特的韵味,不像是少年的浮躁,轻盈又好看,像是舞步,双手自然伸展勾着一双舞鞋。 即使看不清他的脸,这样的人物……王之砚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即使意识到不礼貌,还是很难移开目光来。 “彦泽!”常秋逸突然脆声叫了他一下。 距离不远不近,他自然能听见,正准备拐到桃树的背过去的人侧过去一点,而后伸出手挡在额头。 一边的方子景捏烂一颗葡萄,王之砚明白他什么心情,好奇他的脸能否配得上他们的期待,但他又挡住了,一急就露丑了,倒显得自己是个什么没见过世面的。 王之砚低头喝茶,指尖捏紧了茶杯,看着映在茶水里的树影花影。 “刚练完舞回来?彦泽,这有两个哥哥,你不过来见见吗?” 那人站在桃树边,拧头看见人多似乎打算走了,常秋逸这么说了,他才原地站了一会挡着光往这边走。 方子景已经打听上了。“嘉宇,这就是你那个弟弟?听说是跳芭蕾的?” 孔嘉宇没回答,低着头喝茶,他也没怪罪,忙着看人的脸,满脸好奇。 “我有那么多哥哥?”人还没走过来,夹枪带棒的话先送到,他声音有些冷。走近了月亮门,就有树荫了。 他身上还有点刚洗完澡浅淡的香波味道送过来,他靠在月亮门边,白的手臂边是红艳的凌霄花。 他放下了手,一双黑色的眼睛扫了过来,王之砚立刻抬眼看着他,手指抬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方子景就比较直接了,直接站了起来,嬉皮笑脸地绕过小桌,伸手。 “好漂亮的弟弟,认识一下?” 孔彦泽看向方子景,伸手像是要握手,下一秒直接抱住了手臂,细密又浓黑的睫毛一抬,那双线条流丽漂亮的眼睛露出点嘲讽的意味,唇珠明显的水红色唇瓣开合扔下一句话。 “我是你爹,还用认识吗?”
第59章 常秋逸和孔嘉宇下意识紧张起来, 看向方子景。他就算是直接找人把小观澜砸了,现在孔家还要捧他砸得好,孔嘉泽一来就挑个最不该得罪的得罪。 “哈哈哈哈, 天啊。”方子景瞪大了眼睛,伸手撑在月亮门边, 笑出声来,伸手似乎要靠近孔彦泽。“弟弟说话真有趣。” 孔彦泽这张脸, 生得有些过分精致,不至于让人看成女人,但确实有种雌雄莫辨女相的精致漂亮, 同样简单的五官, 他生得一分一寸恰到好处。 嘴那么坏, 但稍一偏能看见类似婴儿肥的脸颊肉, 就让人觉得他说什么话都没挑衅的感觉。 方子景暗自咋舌,是那些整容弄出来的一流货色看了会抑郁的角色, 是盘他心坎上的菜。 “弟弟加个联系方式?” 孔彦泽完全是看见常逸秋不好的脸色才没立刻甩脸就走的,他烦躁地躲到孔嘉宇那边。方子景拽了一朵凌霄花,很粗暴, 花叶震了好久, 叶子都落到他头上去了。 “没手机。”他也没靠孔嘉宇太近, 冷笑了一声,但看见了常逸秋的眼神又不情不愿地添了一句。“没带在身上。” 方子景一点不介意,甚至主动退了一步, 只是视线一直是不加掩饰的冒犯,他坐了回去。 “看来弟弟不喜欢我,还是太生疏了,下次带你出去玩。” 孔彦泽捏紧的手一松, 立刻看向常秋逸,声音和顺多了:“常姨,我累了,先回去了。” 常秋逸笑笑,拿了一张纸擦擦他额头上的汗,他竟是乖乖地躬身凑到常秋逸身边,脸上有些属于大男孩的别扭。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就是从小怕生。”常秋逸拍拍他的脸颊,拎了一下他宽松的上衣,唠叨了两句:“松松垮垮的,摸着也不是好料子,给你买的衣服一件也不穿。” 他一躲,一道细窄的腰线被衣料贴着勾勒出来,王之砚一派局外人的姿态,闲散地喝茶吃葡萄,偶尔扫过去一眼,从他的角度能感觉挺翘的臀,还有长腿。 他垂下眼,一整颗葡萄连同葡萄籽被他咬碎,和皮一起咽下了。 “常姨……我不是……”孔彦泽低声赶了两句,而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见方子景直勾勾的眼神,立刻转身就走。 “常姨,哥,我先回去了。”常秋逸一拍他的肩膀,孔嘉宇看都没看他。 孔彦泽没了踢石子的兴致,拎着鞋子踩过草坪走到桃树下仰头仔细查看果子,已经能看到很多青果了才满意地拍拍树干往回走。 小观澜离前院最远的次卧是他的房间,这里比起他们当然不算大,但就在一楼。这里没有那么多精心的布置。但卧室里有半开放的小阳台,有时候他能直接从阳台走进小院子,当然能看见他的小桃树。 孔彦泽放松地坐到藤编的躺椅上打开了面前的投影,画面里是芭蕾舞剧,他没在看情节,而是专注地看着每位演员的动作。 看着看着就有些跑神,孔彦泽想起了刚刚方子景紧追着他的眼神,心烦意乱地起来坐到地上,伸手打开抽屉,摸粘在上面的几张硬质的卡片。 叩叩叩 不多不少三声叩门声,孔彦泽浑身一抖,立刻拿出来的杂物都塞进抽屉里去,把抽屉推回去。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打开了。 孔彦泽没看,直接站起来低头喊了一声:“父亲。” 他只看见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朝他走过来,他下意识立刻紧闭上眼睛,缩了一下脖子。 “先生。”常秋逸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两个少爷我刚送到门口了,先生,晚饭好了,先用饭吧。” 孔彦泽没抬头,空调的凉风吹着,他的额头已经出汗了。在等着他开口的半分钟里,孔彦泽始终紧捏着手指。 “晚饭过后,来书房。” 孔彦泽肩膀一松,看着那双黑皮鞋在他视线里远去,门传来被带上的轻微咔哒声,他才脱力一般地跌坐在地上。 还没过关,还要去书房。孔彦泽仰靠在床腿旁,轻声骂了一句:“老登,怎么还不死了净化地球环境。” 没人过来送饭,也没人过来叫他去吃饭,孔彦泽反而松了一口气,说明这老登还没更多的事,要是哪天对他那么好,他还真得担心担心。 他就那样靠着床柱坐了好一会,落地窗很通透,但霞光过后的夜晚来临就显得莫名阴森。 叩叩叩 “小少爷,您可以去书房了。” 孔彦泽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往前院走,那老登的书房在三楼,他还要坐个电梯。电梯门一开,孔彦泽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他小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哥?” 但他走到书房前都没看到人影,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他走进书房,看见那老登端坐在位子上,手里捏着一张合同,还戴着眼镜皱着眉头看着,耳朵还塞着耳机,应该是在听汇报。 孔恒都五十多了,看着其实也只是头发上有了白色夹杂,眼角眉心有些皱纹,没什么中年发福的肚腩和秃头。 长书桌上一边是文件另一边还放着一套茶具,孔彦泽知道这老登对他的爱护程度,不到他那些珍藏的瓷杯茶具十分之一。 “知道了,你们继续跟进,先不要轻举妄动。”孔恒放下手里文件,扫了一眼站在那没动的孔彦泽。 “周先生明天落地,你们安排一下,接到小观澜,不用我提醒你们重要性了。” 他这才摘了耳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孔彦泽耳朵一麻,迅速回过神,低声打招呼。 “父亲。” 孔恒就端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脸,面无表情,而后手指轻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孔彦泽脊背一松,走到一边,那里有个高夫球桶,里面除了球杆还有一根长竹条,长方形,有些弹性也有点硬。 他亲手拿出来放到桌上,又站了回去。 孔恒起身拿过来随手甩了两下,破空声就耳边响了两下。孔彦泽紧闭了眼睛,脊背不自觉绷紧了,而后是来不及反应的火辣辣的疼痛。 “知道为什么吗?” 孔彦泽在心里翻白眼,立刻回答因为你自己项目失败了亏钱,找不到人帮忙收拾烂摊子,找到机会朝我发泄。 “不该对方少出言不逊。” 叩叩叩…… 书房突然响起敲门声,孔恒这才停手,孔彦泽的冷汗顺着额头掉进眼角,但他不能擦。 “父亲,方少明天请我和弟弟一起去骑马。” 孔嘉宇走了进来,站到孔彦泽前面看向孔恒。孔恒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孔嘉宇和孔彦泽,低声应了一下,随手把手里的竹条扔回了球桶。 “彦泽,你们剧团已经确认了第一次排演的时间,就在你生日前一天。你的十九岁生日宴,常姨精心准备了很长时间,还是更重要一些……” “来得及!”孔彦泽急忙上前一步,有些着急忘了这是在孔恒的书房,他很快低声了一些。“来得及的,父亲,不会错过生日宴。” “是吗?”孔恒笑了一声。 “你好容易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家里有事你也要懂得分担。今天你见的方子景和王之砚随便哪一位多跟孔家有生意上的来往,父亲现在都不至于这么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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