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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爱而不得,他们一直在相爱。 可世界上并没有相爱就会一直相伴的道理。 因为最爱他的人,可能也是最恨他的人。 姚幼禾那个幼稚计划在她托关系去打点的时候,消息就被送到他的桌案前了。 又是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 但也不是一个电话能解决的问题。 他们两个终究会疯一个,算了,算了。 周柏乔收回眼神,脚步不停地离开。 可推门进去,是无孔不入的回忆,好的坏的,都成了寒风刺骨。周柏乔却无法抗拒这种疼痛,他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往上走。 垂着眼睛看着扶手,想的是他每次睡眼惺忪地撑着扶手往下走的样子,还有坏笑着从楼上看热闹一样看他处理那群少爷,以及那天他裹着红裙赤着脚慢慢走过去的样子。 他给过那么多珠宝,最后拿走了一个最不值钱的银戒,周柏乔笑了一下。 推开房门前,周柏乔下意识放轻了,总觉得他还在里面睡觉,或是在小沙发旁翻书。可里面那么安静,一盏灯都没开。 明明小沙发旁还扔着两只红色毛线袜子,小毯子还甩在沙发背上,主卧衣帽间里的另一半衣柜里都是他的衣服。 周柏乔每次换衣服时,都要挨个摸一遍,闭上眼停留一会。 原来他的生活那么单调乏味吗?周柏乔有时候也会奇怪。 那么无聊,那么漫长。 * 姚幼禾没想到自己真把这件大事干成了,又激动又害怕地几天睡不着,天天晚上把同伙周柏杨叫出来喝酒。 周柏杨虽然被姚幼禾策反了,但心里还是希望有一天他哥能得偿所愿,所以两个人喝着喝着就开始吵架。 周柏杨和姚幼禾吵得头要炸了,扶着脑袋申请暂停。他当时答应那么做纯粹是觉得,他们也许分开了反而才有可能。 姚幼禾和他说,她那天趁机把东西给了孔彦泽,而且周柏乔毫无所觉。周柏杨就明白了,他哥要么是打算下狠手,要么是真的,打算放手了。 “你说,他现在去哪了?” 姚幼禾喝得头晕,嘴一快:“之前在挪威看极光,又去了瑞士滑雪爬山,上周去俄罗斯了,但是据说被他以前的同学抓住回去跳舞了。” 周柏杨全记下来了。“真的假的?” 姚幼禾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眼:“你不会通风报信吧?” “我敢吗?那不是等于自首?” 她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打开手机发了一大堆照片过去。 “你哥最近没什么动作吧?怎么感觉这一个月太安静了?” 能不安静吗,他默许的。“他肯定不会走漏消息啊,他好好的不就行了。” 姚幼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在俄罗斯遇到了以前的同学,刚被聘进了舞团,下个月要去演出。你哥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找到了。” “那是那是。” 周柏乔叼着烟拿着水管正在擦那辆老爷车,积雪已经被扫过,今天难得放晴了。冬日里的晴朗好像更明亮澄澈一些。 周柏乔打开车门,手边的抽屉盒不知怎么掉了下来,几张美|钞还在那里,周柏乔眉头一松,捻灭了手里的烟,在里面还摸出一根棒棒糖。 和那天一样的桃子味。 他自己拆了含在嘴里,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仰头坐在那里。过了一会他伸手摸了摸车顶,想到了他吃痛的表情,唇角一勾。 放在一边的手机一震,而后是连续的提示音,这频率快得有点奇怪。 周柏乔点开,瞳孔一缩,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孔彦泽呢,他来了没?!” 一片嘈杂的俄语声中,一声突兀中气十足的中文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翎托着身上的戏服,在后台化妆间窜着,一边找一边喊。 后台忙乱而有序,不远处舞台上的镁光灯漏了过来,隐隐的乐曲声在这里伴奏,演员们都在忙着抢妆。 “叫魂啊?这呢。” 陈翎猛地转头,看见孔彦泽站在猩红色的幕布后,已经换上了白色的演出服,精致的立体绣花和柔纱点缀。 他身材比例太好,那些琐碎的装饰看着一点不拖沓,反而有种很特别的仙气。 “这么久没上台了,紧不紧张?” 陈翎一拍他肩膀,前几天在学院看见他就毫不犹豫地把他抓住了。 这是他排的第一场舞剧,里面一个大角一直定不下来,正巧看见首席,当然是上前拐来给他打工。 “好好好……好紧张。”孔彦泽一脸平静地故意口吃着说。 陈翎伸手一捏他的脸,笑得不行。 “前面通知备场了。” 陈翎立刻收了笑容,拉着他往备场那走。“老师想签你呢,考虑一下呗。我转去学表演了,这几天老太太对我阴阳怪气的,你答应了也少让我挨点骂。” 孔彦泽笑了一下。“早都答应了,她就是想对你阴阳怪气。” 工作人员站在舞台交接处,按着耳机听着后台的指示,孔彦泽脚步不停,他要去开场。 “灯光,音乐,舞台就绪。” 孔彦泽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去,大幕拉开,镁光灯将舞台照得透亮,如同洒下一片碎银。 音乐响起,孔彦泽心里变得平静而安宁,前面座无虚席,却除了音乐声什么都听不见,旋转,跳跃。 柔纱随着他的动作也有了生命,每个漂亮的弧度都牵引着台下人的情绪和目光,万众瞩目。 孔彦泽一个大幅度的旋转落地,踩着小提琴悠扬的声音走到最前,直直看向前面,最前面正中央坐着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他。 孔彦泽一笑,转身随着乐曲退回伴舞身后暂时退场。 后台真正忙碌起来容不得人多思考,陈翎匆匆拥抱了他一下,又向他跳起来比个心就匆匆跑过去。 孔彦泽也被拉着去抢妆换场。 他看起来瘦了好多。孔彦泽很快没有空闲再想其他。 终场音乐想起,所有人返场谢幕,陈翎激动地拉着他跑到最中间,拉着他的手冲到最前面。 孔彦泽忍不住一直在笑,舞台上的他轻盈灵动,快意也快乐。 他深深向所有观众鞠躬,砰砰的心跳声向他自己宣告,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回到后台,陈翎又拉着大家藏在门后给他拉礼花。他明明挑大梁,但精力却那么旺盛,典型精力过剩的快乐小狗。 “彦泽,有人给你送花了诶。” 陈翎凑过去看,将一捧热烈的红玫瑰递给他。孔彦泽一愣刚要拒收,却看见了卡片上熟悉的字迹。 “天冷,记得多加衣。” 陈翎看着孔彦泽皱着的眉头一松,笑着捧过去。“送你戒指的人送的?” 孔彦泽轻笑,一眨眼:“不告诉你。” 孔彦泽捧着玫瑰,裹着厚厚的棉服站在剧院后门,等着朋友们一起回去。 周柏乔穿上了大衣,跟着退场的观众们,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慢慢从前门离开。 热烈的红玫瑰将厚厚的冬雪融化,他们都默契地没有选择去找对方。 冬天过去,春日已至。 在自家楼下吃早餐的孔嘉宇,转头看向绿化带旁的迎春花,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衬衫的身影。 他撇下手里的东西,就起身跑着追了出去,却再也没看见那个身影。 孔嘉宇一时恍惚,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暮春已过,盛夏又临。 小观澜里很安静,这里当时被查封拍卖了,周柏乔不光接手了锦南,也拍下了这里。 这里除了前院的房子翻修了,庭院里的花草树木都还是老样子。 毕竟对于它们来说,只是一年的荣枯而已。 周柏乔一路穿过花木掩映的小路,慢慢地走过水榭的小桥,穿过凌霄花的月亮门,走到紫藤花架下。 这里一如往昔,层层叠叠的绿荫和花藤繁茂遮挡荫凉,淡淡的香气和草木味道混杂,明媚清亮的阳光投下绿色的光影。 周柏乔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小桃树,小桃树受了伤,却依然熬过了一年的风雨,绿叶在风里轻轻摩挲,投下绿影。 周柏乔收回了视线,风轻轻地吹过,温柔静谧。 直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周柏乔猛地睁开眼,短袖短裤,一头短黑发的少年笑着向他伸手。 “叔叔好。” 周柏乔看了他很久,笑了一下,也伸出手来同他交握。 酥痒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周柏乔抬头看见他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左手上的银色指环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你好。” 周柏乔不知道自己掉下了一滴泪,只是紧握住他的手。 “管理员已启用脱离程序,请任务者注意。” 摇晃不停的花叶骤然一停。 周柏乔的眼里闪过一线蓝色流光。 尹索诃一耸肩看向“周柏乔”:“不是我非要卡这个点,这是我能拖延的极限了。” “周柏乔”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猛地抱住了面前的人。 尹索诃轻啧一声:“当我是死人啊?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让他赶紧把你拼齐了。” “周柏乔”轻叹一口气,垂下眼看着他,亲吻他的额头。 “一会见。” 尹索诃轻啧一声,打了个响指。“周柏乔”消失了,一团蓝色的光团停在“孔彦泽”肩头。 “07-03,已回收,恭喜你,已完成三个世界任务。”
第87章 风雪正盛, 一猎户绑着厚毡帽,提着一布袋子赶路。他猛灌了一口烧刀子酒暖身,面皮发红, 胡须抖动。 树林里只听得风扯紧的声音,猎户心里发虚, 这山他虽熟,但今日为了赶下山, 走了这条偏道。 好歹因为这偏道,到让他交了好运,捡到一只死去的母狐狸, 还有只被护在肚皮下的受了伤的小狐狸, 这两只狐狸皮毛雪白, 小狐狸额上有一撮红毛, 看着甚是稀奇。 一声熊嚎远远传来,猎户诧异, 这冬天怎会有熊瞎子出没,但他也不敢大意,加紧了脚程要下山去。 风雪更盛, 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 猎户扯开袋子一抖, 那小狐狸腿蹬了一下,竟还活着。 再抬头时,竟是看见一只无头的熊瞎子站在面前, 熊头就被臂膀抱着冲他嚎叫一声。 猎户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景象,立时跌坐在地,他屏住呼吸要装死,那妖物却一爪挥出! “敕。” 一道冷淡散漫的声音响彻林间, 雪花都停了一瞬,一道蓝光闪过,那妖物被碎裂了数块,慢慢灼烧消失。 猎户赶紧跪倒在地,磕头颤声:“多谢仙人救命!” 一道微妙的气流卷着雪花将他扶起,猎户抬头看去,只看得一墨蓝素衣道人半阖着眼,衣袂翻飞踩着落雪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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