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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原峥把他面前的餐具拿过去摆在自己面前，然后用滚水将餐具里里外外地都洗了一遍。 叶青羽看着他动作，歪头不解道：“这是在干什么？” “洗碗。”陆原峥仔细地洗净了本就全新无污渍的碗后，放回到叶青羽面前。 叶青羽恍然大悟，“在这里吃饭要洗碗啊。” 陆原峥伸长手给他倒了一杯淡黄色的水，“看个人，我喜欢洗干净再用。” “这是菊花茶，你试试喝不喝得惯。” 叶青羽好奇地捏起滚烫的杯子挪得更靠近自己，然后搓了搓被烫红的指尖。 茶杯上冒着白烟，他凑近，把嘴巴放在杯沿，一下一下地吹着气。 等吹得差不多了，他试探性的尝了一口。 入口是淡淡的菊花香味，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他又咂了一口回味一番。 然后眨眨眼，默默地喝完了一整杯。 上菜的速度很快。 他正准备续杯第三杯的时候，桌上就陆陆续续地摆满了蒸笼。 “百合酱蒸凤爪、金沙海虾红米肠、明虾蟹子烧卖、黑松露菌菇饺、蟹黄灌汤小笼包、杨枝甘露......” “这是特色早茶，小叶看看合不合胃口。” 赵信见缝插针地把最后一道菜放下，对叶青羽说道。 叶青羽有点无从下手地又嘬了一口菊花茶。 这也太多了吧，应该从哪开始啊。 选择困难症在犯了。 陆原峥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米肠到他的碗里，“可以沾花生酱或者酱油吃。” 亮晶的红米肠散发着热气，食物油香而不腻的香气直直地窜进他的鼻腔。 叶青羽舔了舔唇，决定一头沾花生酱，另一头沾酱油，二者兼得地塞进了嘴里。 牙齿先是碰到了一层被酱汁浸透的软米皮，随后“咔滋”一声脆响在他脑海中萦绕。 再往下一层是脆弹的虾肉，一咬下去虾肉仿佛在舌尖跳舞。 独特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每一颗味蕾都在细细享受着。 叶青羽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忍不住轻轻点头，表示对红米肠的赞赏。 他依依不舍地咽下最后一口，发现赵信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吃，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信哥，这反正这么多菜，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吃吧？”叶青羽说。 赵信撇了眼陆原峥。 陆原峥没表态，只是默默地又往叶青羽的碗里夹了一块凤爪。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信笑哈哈地坐下，同他们一起坐着边吃边聊了起来。 其实主要是赵信在说，陆原峥时不时搭理他两句，期间还不断地往他的碗里夹新菜。 叶青羽埋头一言不发地扒在碗边吃着，又用干净的勺子勺起旁边的杨枝甘露尝了尝。 甜甜的，好喝。 他一勺一勺地喝了快一小半，才发现桌子上貌似只有这一份。 于是他遗憾地转战下一道菜。 吃着吃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唇像被蚂蚁爬了一样，痒痒的，他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稍稍缓解了一些又毫不在意地继续享用美食。 等等，不对。 嘴唇怎么麻了？！ 他用手碰了碰，好像肿起来了。 陆原峥忽地站起身，撑在桌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严肃道：“别碰。” 一眨眼的瞬间，舌尖又麻又痒，他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红润的嘴唇微微肿起，一张一合不满道：“你弄疼我了！”
第3章 过敏 “？” “我说话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青羽睁大眼睛，惊恐道。 陆原峥松开他的手腕，动作极快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走到叶青羽面前，又拉起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跟赵信说：“他应该是过敏了，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 赵信着急地说：“快去吧，剩下的我给你们解决咯，看好了给我报个信啊。” 叶青羽被陆原峥拉着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他和陆原峥中间隔了一个座位，他瞥了陆原峥一眼。 陆原峥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他闷闷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 叶青羽耸肩，“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也不知道啊。” 陆原峥沉默了。 叶青羽非常不解。 明明跟他没关系，怎么他比自己还紧张？ 叶青羽想了想，说：“哎，既然你这么愧疚，那你帮我看看我舌头是不是也肿了，好麻。” 他坐得斜了些，朝着陆原峥吐了吐舌。 陆原峥霎时间愣住了。 他转过头，冷冷地说道：“有一点。” 说罢，又回头严肃道：“不要随便对别人做这种动作。” 叶青羽听这话更不解了，他反驳道：“这种动作是哪种动作，明明很正常吧？” 陆原峥张了张口，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司机师傅打断了。 “到了，一共25，谢谢惠顾。” 陆原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后迅速下了车。 他大跨步快速走进了医院里，叶青羽差点就跟不上了。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叶青羽跨进医院大门大着舌头胡乱不清地喊道。 陆原峥放慢了脚步，指着问诊台前面的几排椅子，语速很快地说：“去挂急诊号，你在这找个椅子坐一下，我等会回来找你。” 说完，又加快了步伐。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也不是太难闻。 叶青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咳了几声，空气进到喉咙里，本没有异样的喉咙也愈发难受起来。 他慢慢地走向排椅处，找了排没什么人的椅子坐下。 坐了不到两分钟，他的脸变得热热的，也泛起了痒意。 就连手背上也明显起了一些红色的疹子。 这是他第一次过敏，原来这么难受。 叶青羽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和手背，又用力清了清嗓，却缓解不了。 他撇了撇嘴，垂着头用指尖不停的戳着脸上难忍痒意的地方。 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他手上不停地抬头看向来人。 陆原峥手上拿着两张单子，面色担忧地拉过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蹲在他面前，“别戳，等会越戳越痒了。” 他轻轻用指尖捏起叶青羽的下巴。 “你干嘛。”叶青羽下意识地向后倾。 但椅子空间太局限，他没有退开。 “别动，”陆原峥轻声安抚他，“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他捏着他的下巴仔细地上下左右，全方位地观察着。 叶青羽心里空空的，有点难过。 本来睡醒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难受，又莫名其妙地过敏了，更讨厌了。 好像是突然在几个小时内要把本大王从来没有受过的委屈都受个遍似的。 眼睛瞬间湿润起来。 脸是热的，眼睛也是热的，他觉得自己到处都是热的。 他挣开了陆原峥的手，扭过头硬道，“不用你管。”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处。 陆原峥手维持着被他挣开前的姿势停住了。 他神色慌乱地用手背将他下巴的那颗泪拂去，“叶青羽，别哭。” “谁哭了！”叶青羽咬着嘴唇道。 尝到那比原先肿了快一倍的嘴唇，他更伤心了。 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哭！”叶青羽一字一顿地强调。 “好好好，没哭，是我哭了行吗？”陆原峥手足无措地顺着他的话柔声哄道。 然后又抬手轻轻用指腹拭去了他眼角那颗即将落下的泪。 “不许看我。”叶青羽低头吸了吸鼻子。 陆原峥站起身，拉起他的手放在他手臂上的外套上，“我不看你，但我们要过去等叫号，你调整好了就抓着外套，我带你过去好吗？” “嗯。 ”叶青羽闷闷地应道。 太丢人了叶青羽！ 居然在别人面前哭了！还是刚认识几个小时的人！ 算了，丢人的事又不止这一件了，只要他假装没发生过就行。 片刻后，叶青羽整理好情绪站起身，抓住了外套的一个小角，“走吧。” 急诊科到处都是人，几个大爷大妈在问诊台前吵得不可开交。 陆原峥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墙角，背过身挡在他面前，“这里没有位置了，先站一会，应该很快到我们了。” 叶青羽应了声，“噢。” - “请A0325号，陆原峥，到急诊2室就诊。” 叶青羽跟着陆原峥进了诊室。 诊室里是个资历很老的医生。 他带着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问，“哪里不舒服啊？” 陆原峥答：“他吃了芒果之后过敏了。” 老医生抬眼看了看陆原峥，又看了看叶青羽。 叶青羽点了点头，附和道：“对，过敏了。” 老医生看看屏幕，又扶了扶眼镜看陆原峥，“证件和人不一样不能看的哦。” 陆原峥只能无奈地解释道：“他刚从乡下上来，证件和手机都在路上被人偷了，怕拖久了对身体不好就赶紧来医院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老医生很好说话，“这样啊，我可以给你看看症状，但我不能给你开药啊。” 陆原峥立刻说：“没关系我到时候自己去药房买就好，谢谢医生。” 叶青羽不懂这里的规矩，只能安静地坐着，看着陆原峥跟医生交涉。 他唇角向下撇了撇。 对他来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老医生帮他检查了肿起的部位和身上冒出来的红疹。 “没什么大问题，吃过敏药就好了。” 陆原峥感谢道：“好的，谢谢。” 走出医院时已是傍晚，天色微橘，灰白色的云像碎片一般自由地散落在天空各处。 微风轻轻卷过叶青羽的发丝，叶青羽看着片云，无奈地顺了下自己的毛。 陆原峥把他带回家安顿好后，又转头出了门。 出门前，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叮嘱道：“我去给你买药，等会要是有人按门铃，你让他放在门口就好了，不要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叶青羽催促道。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原峥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今天之前他好歹还是个大王，不说保他大富大贵吧，起码衣食住行全包是没问题的。 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图什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沙发太舒服，又或许是今天着实抓马的经历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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