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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接受狂化因子的侵蚀。 你应该接受自己最凶残、丑陋的模样。 但是,那温柔又坚定的话,却又无数次将阿斯兰从疯狂的边缘拉离,让他于混乱浑噩的意识中,紧紧握住那零星如细微丝缕的清明。 更是如本能一般,以狂暴的精神力回应了来自远方的、那委屈巴巴的呼唤。 苍白色怪物的精神力从那遥远的暴风雪中,带回来了某种稀世珍宝。 一个散发着甜香的珍宝。 此刻,行径在前方、思维混沌的阿斯兰并不理会身后那过充满恶意的嘶鸣。 他只抬起吻部,嗅闻着暴风雪下过于冰冷混杂的空气,隐隐在这片冷寂中捕捉到了有些熟悉的甜香。 好甜…… 好熟悉的味道,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呢? 阿斯兰的复眼中闪过片刻的迷茫。 随后他的速度步伐忽然快了起来,想要去看看精神力带回来的“战利品”。 这片茫茫白雪中,很快,白银种敏锐的五感便令他捕捉到了气息来源—— 那是一片平坦的小雪坡,前不久同时被他和虫巢物质的精神力到访过,积雪周边荡漾出一片如水波般的痕迹,而在这痕迹的最中央,则蜷缩着个单薄的身影。 苍白色的怪物歪头,他暂时忽略了身后拖拽着的同类,只悄无声息地上前,同时低下那过于巨大的头颅,嗅闻着雪地间忽然出现的小家伙。 这对于他来说确实太小太小了。 怪物的鼻息滚烫,喷洒出来的热气拂动着那散落在雪地间的银白色发丝,在灰蒙蒙的空气里隐隐流动有润泽的微光。 很漂亮。 原始状态下的阿斯兰有些看呆了。 他就那么僵立在原地,就好像能一直一直看下去似的。 不远处,暂时被压下狂化症,喘息发沉、四肢均被打断的暗棘撑着那被阿斯兰险些撕咬扯断的脖颈,于浓郁的血腥气中艰难抬头。 他看到了那抹伏倒在雪地中的身影。 白色作战服,银白色长发,过于娇小的身形,以及飘散在空气中柔和的甜味…… 是虫巢之母。 是那群蠢狗们效忠的王。 暗棘深红的复眼中显露出几分无机质的凶性,他又一次低喘着发出嘶鸣—— 【老师,你会咬死他吗?】 【咬死虫巢之母。】 【虫巢之母无法安抚任何一个白银种。】 【为什么要给一个没用的王当狗?】 【咬死他。】 【咬死虫巢之母,白银种就会自由了。】 从口鼻中溢出血沫的暗棘哑声蛊惑着阿斯兰,他试图引导已经陷入狂化状态的白银种战神杀死虫巢之母,斩断白银种与其的最后一分联系。 ……他想要拥有自由。 暗棘想,等摆脱了虫巢之母,如果他还能从狂化症的折磨里活下来,那么就算是爬,他也要去找到那道唤醒自己的精神力声音的主人。 他喜欢那份柔软的感觉,也喜欢从暗黑与冰封中骤然接触到温暖时的渴望和愉悦…… 那令他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兴奋了起来。 因此在无数个被唤醒后等待破开冰层的日子里,暗棘都在幻想着他给自己重新找一个妈妈……甚至是小妻子的可能。 好吧,暗棘想,他一定是对那道声音的主人一听钟情了。 哪怕对方是一头异兽,他也会为其献出灵魂与忠诚;哪怕对方会想撕扯、吞食他的血肉,他也将甘之如饴,心甘情愿成为填饱对方腹腔的食物。 反正他总会被狂化因子侵蚀致死,倒不如临死前,成为自己妈妈、自己小妻子的腹中血肉,怎么不算是一种永恒呢? ……这样他们就能在血肉相融的世界里永远在一起了。 浑身是血的暗棘为自己疯狂而血腥联想感到愉悦,于是他又一次嘶鸣着,想要催促阿斯兰杀了虫巢之母。 【杀了他。】 【阿斯兰,杀了虫巢……唔!】 不过是几秒钟之间,阿斯兰那锋利的前肢又一次重重地卡在了暗棘的咽喉,让他被迫将最后一声沙哑的嘶鸣咽了回去。 暗棘那本就被利齿撕破的皮肉又一次被生生扯开,血水流淌了满地,却又因为白银种超强的恢复能力,让他依旧能够发出极低的喘息,维持生命所需。 近乎濒死的“嗬嗬”喘息声中,一直沉默的阿斯兰终于张开口器,于喉咙深处传递出了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低吼。 那在白银种言语里的意思,意为闭嘴。 狂化因子跳动在阿斯兰的神经上,这一刻他想要遵从体内的疯性,杀死这只苟延残喘的疯狗崽子,可当他前肢上的利爪即将下压时,阿斯兰头部两侧的声音捕捉器官轻轻颤了一下。 他听见有谁在呼唤自己,很轻,还有些可怜巴巴的。 “阿、阿斯兰……” 那几乎被暴风雪所吹散。 暗棘复眼微闪,下一秒,他被阿斯兰用锋利的前肢掐住后颈的鳞甲,就那么很轻松地发力抛了出去。 迅捷又狠辣,这一下砸得暗棘口鼻溢血,恐怕体内的脏器都碎了几分,只能继续瘫倒在地,忍耐血肉一寸寸愈合的疼痛。 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力,只能不甘又充满恶意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切—— 阿斯兰转身,原始形态下庞大的身躯又一次走到了呼唤着自己的声音跟前。 他压低吻部,蹭了蹭对方的胸膛、腹部,甚至还探出猩红如蛇信的长舌,轻轻卷着舔舐过那被风雪冻得发凉的肌理。 阿斯兰的力道并不算重,但却很迫切。 可相较于同类,他简直克制得不像是一头陷入狂化的白银种。 …… 珀珥的意识并不清晰。 安抚阿克戎的精神力消耗是巨大的。 白银种对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安抚需求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哪怕是精神力浩瀚如沧海的珀珥,也只是勉勉强强能够压下阿克戎体内的狂化因子。 因此到后来的时间里,珀珥对阿克戎的精神力安抚完全就是凭借本能,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断了精神力联系,又是什么时候被传送到了另一片风雪之中。 他想要阿斯兰。 他想要阿斯兰抱着他,然后喂饱他。 他觉得腹腔灼热难耐,觉得胸膛、翅根胀痛,还觉得尾勾发痒无力…… 珀珥想,他需要阿斯兰,他想要阿斯兰来……为他服务。 就像是在地底洞窟的那一次—— 成熟又年长的白银种战神以引导者的姿态,借由他的唇舌、手指,还有结实的腹肌、大腿、膝盖,甚至是高挺的鼻梁…… 每一寸,都足以让迷蒙间的小虫母呜咽着夹紧双腿,在阿斯兰的支撑下释放出来。 于是,珀珥的精神力发出了渴求的信号。 而此刻,珀珥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他。 舔他的发丝、脸颊,舔过他的耳廓、脖颈,甚至蹭过那贴身的作战服,如野兽享用猎物一般,连任何一寸细节都不放过,有种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急切的矛盾感。 珀珥难耐地低喘着,他艰难睁开视野混沌的眼眸,在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了一头俯身的苍白色怪物。 复眼,口器,利齿,以及密匝匝的坚硬鳞甲。 每一个白银种都有着近似的外形,可珀珥依旧在昏沉的状态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头怪物。 是阿斯兰。 是属于他的……饲喂者。 冷空气中的蜜香似乎更浓了,浑身无力的小虫母扬起漂亮的脖颈,用尽全力抬起手臂,然后抱住了怪物冰冷又坚硬的吻部。 那可以纵向裂开的口器,几乎完全埋在珀珥柔软且沾染有几分腴润的小腹之上。 像是美人与怪物的对比。 这是一幅极其怪诞诡异的画面。 远处,又一次咳出血沫的暗棘,等待着阿斯兰狂化后将虫巢之母撕碎的血腥场面,可他却没能看到自己期待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只看到苍白色的怪物僵硬在原地,然后被那四肢纤软的虫巢之母抱住了狰狞的吻部。 毫无芥蒂,似乎根本不会畏惧怪物的丑陋与可怖。 在寒风吹起的雪尘之下,暗棘于暴风雪下听到了一句很模糊,却充满了勾缠与亲昵的……命令。 是虫巢之母冲着他的怪物说的。 他说—— “阿斯兰,我命令你……” “……抱我。”
第115章 瓶中的恶魔 雪域深处,昏昏沉沉的珀珥被原始形态的阿斯兰用吻部小心顶了起来,那柔软的腰腹紧紧贴着的怪物的鳞甲,即便隔着衣料,阿斯兰都能感知到小虫母身上颤颤巍巍的痉挛。 纵使他此刻意识被狂化侵蚀,可阿斯兰却本能地知道小虫母在难受,他需要他。 某种比狂化症带来的、更为剧烈的影响作祟在阿斯兰的神经深处,他嗅闻着寒冷空气中所带来的气味分子,便在片刻的思索后,转身向另一侧雪雾朦胧的腹地走去。 ——那里有一处足够挡风的山洞,或许会比较适合现在的小虫母。 走动之间,愈发甜蜜的香气从珀珥的身体内部溢出,温暖潮湿,勾动着阿斯兰的神经无数次在边缘发狂、克制,再发狂,再克制。 而不远处,重伤瘫倒在地上的暗棘只能一边咳着血沫,一边低喘着,愤恨于自己谋算的失败。 但直到此刻,他依旧渴望阿斯兰之后会在狂化的状态中杀死虫巢之母,解开那套在白银种脖颈上的绳子。 雪原上的风雪渐大,雪雾弥散,朦朦胧胧遮挡住了一切。 暗棘藏下复眼中的凶戾与恶意,无力垂下头颅,安静等待着身体对各种内伤外伤的修复能力。 等他伤好了,他依旧会做出最初的选择。 比如杀死虫巢之母。 …… 风雪之下,怪物将这枚从天而降的小甜糕带到了那片洞穴深处,很深很深的地方,唯有远处的洞口处才透出几丝稀薄的微光,流动有洞穴外的冷气,带来片刻的清凉。 山洞深处,灵活的银白色菌丝汹涌而来。 它们遵从主人的意志如丝如网,顷刻间便将这干枯阴冷的洞穴深处布置成了一道银白又柔软的巢穴。 每一片冰洞的地面、每一块巨大的石块,甚至是山洞内自然形成的石柱,都被菌丝包裹着,形成了一张巨大又柔软十足的温床。 当苍白色怪物做出这一切的时候,他的思维、意识都是混沌的,属于阿斯兰的理智早已经被那头活跃在他精神力世界深处的怪物吞噬、压制,释放出了一头更为可怕的凶兽。 紧接着,被顶在怪物吻部的小虫母,被轻巧地放在了洞穴深处的温床上。 身体甫一接触到这片清凉的柔软后,珀珥下意识地发出舒服的喟叹,他蜷缩着身体,有些难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某些能够给他支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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