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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利迩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和这里的雄虫不同,他清楚被剥夺劳动权和受教育权意味着什么——不仅是经济独立的丧失,更是被彻底物化、圈养的开端。 那些镶金嵌玉的尊贵“特权”,终有一天会变成扼住咽喉的华丽枷锁。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家里唯一一台老式光脑,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击。官员名录、军部高层、商业巨擘……一个个名字在眼前划过,每一个都像锋利的刀片,将他的天真割得支离破碎。 雌虫、雌虫、全是雌虫,就连雄虫保护协会会长,也是一位中年雌虫。 整个虫族文明的中枢,都牢牢掌握在雌虫手中。 而雄虫呢?他们被供奉在高台上,被赞美、被呵护,却唯独不被允许触碰真正的权力。 利迩闭上眼,指甲深深插进掌心。 他不该可怜雌虫。 他该可怜可怜他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利迩渐渐看清了这个社会为雄虫编织的甜蜜陷阱。 雄虫享有“免罪特权”:杀害雌虫只需完成三个月的“社会服务”,于是贵族们豢养的雄虫成了完美的替罪羊,一桩桩肮脏的政治谋杀都被包装成“雄虫阁下一时冲动”。 《保护法》还规定雄虫殴打雌虫不受惩罚,只要将受害者纳为雌侍即可,于是无数雌虫“幸运”地找到了雄主,毕竟依附一位雄虫,就意味着精神海暴动时有了保障。 法律对雄虫唯一的约束是必须定期为自己的雌虫梳理精神海,梳理方式有两种:用精神触角疏导,或是……用最原始的□□结合。 利迩是E级雄虫,精神触角细若游丝,只好选择后者。第一个月,他咬着牙逼迫自己履行义务;第三个月,他光是闻到雌虫信息素的味道就开始反胃;第五个月,当他控制不住地露出厌恶表情时,他的雌侍面带微笑,恭敬地递上镶嵌宝石的金属鞭。 “请雄主责罚,”雌侍眼中闪烁着利迩读不懂的光芒,“直到您心情愉悦为止。” 利迩的喉咙发紧,他试着用温和的语气商量:“这个月我实在……太累了,下个月加倍补偿,可以吗?” “抱歉,阁下,”雌侍忽然抬起脸,看向雄虫,“法典规定,若雄主拒绝履行义务……”他直起腰,贴近利迩耳边,“我们有权……自行索取。” 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高大的身影,他的雌君沉默地站在门边,其余雌侍们安静地围成一圈。 雌侍向前迈了一步:“雄主,我们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利迩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慌乱中,他抓起那根金属鞭:“滚开!不然我真的会动手!” 回应他的是几声低笑,雌虫们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举着玩具剑的虫崽。他们继续向前逼近,整齐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 “啪!” 鞭子精准地落在雌侍肩上,布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可底下的肌肤完好如初,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雄主,”他的声音暗哑下来,“您得……再用力些啊。”
第60章 凯勒斯皱着眉打断薄贺的讲述,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雌虫的身体素质……真的有这么夸张?” “不然你以为虫族是靠什么站在星际食物链顶端的?”薄贺轻笑一声,伸手戳了戳身旁军雌紧绷的手臂肌肉。 “要是雌虫真能被雄虫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薄贺拖长音调,“那星际霸主的位子就该让给史莱姆了。” 见凯勒斯还是一脸怀疑, 薄贺用手肘捅捅身旁的伏罗斯特:“寒哥, ”他眨眨眼,“展示一下?” 军雌无奈地看了卷毛小雄虫一眼, 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一把合金餐刀,在凯勒斯惊恐的注视下, 伏罗斯特漫不经心地将刀刃抵在自己的小臂上。 咔嚓。 凯勒斯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把锋利的餐刀像脆弱的饼干一样断成两截,而伏罗斯特的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凯勒斯的语调发颤,“这不科学……” 凯勒斯缓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理解了当年利迩·苟斯特面临的绝望处境。 “那……”凯勒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利迩阁下他们究竟是怎么成功的?” 雄虫与雌虫之间的差距何止是蚂蚁与大象?更别说在数量上雄虫还处于绝对劣势。 薄贺扶额,恨铁不成钢地看他:“凯勒斯, 你真的一点历史课都不听啊?” 银发雄虫心虚地四处乱瞟。他一上历史课就昏昏欲睡,那些枯燥的年表和战役在他看来远不如调色盘上的色彩有趣,但此刻, 这个尘封已久的故事让他前所未有地着迷。 理所当然的, 利迩加入了觉醒雄虫的秘密同盟。这个小小的组织寒酸得可怜,成员只有136名,数字精确到个位, 因为每增加一名新成员都是值得记录的大事。 这些雄虫大多来自贵族家庭, 毕竟在那个年代,平民雄虫连识字都是奢望。成员们最初的目标很朴素:希望能自由选择雌侍的数量,能出门不用报备, 能获得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 革命?那时的他们想都不敢想。 是利迩第一个在集会上提出了文化渗透的计划:“既然我们无法在军事和经济领域与他们抗衡,那就从思想领域开始瓦解。” 于是这个小小的同盟开始秘密行动。他们创作诗歌,撰写文章,偷偷拍摄网剧,然后把作品小心地发布在星网最不起眼的角落,就像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等待着在某个雄虫心中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成员们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互相传授各自擅长的领域。他们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盲虫,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只知道停下脚步就代表着永远被囚禁在金丝笼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觉醒同盟的成员数量突破了四位数。当局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不安分”的小团体,但追捕力度很轻——在掌权者眼中,这只是一群被宠坏的雄虫在闹脾气。 他们被罚了三个月的“社会服务”,惩戒期结束后,同盟的成员们从各地归来,竟无一虫退出。 几年过去,觉醒的浪潮如同星火燎原。雌雄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同盟内部也产生了分歧:是继续通过文化渗透实现逐步改良,还是选择彻底的革命?会议上,双方争论得面红耳赤,直到利迩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循环,”他起身道,“温和的改良只能换来更残酷的镇压。” “当既得利益者垄断着暴力机关与立法权时,他们永远不会主动让渡权力,”利迩环视四周的成员们,“请诸位想想,那些掌握着战舰、机甲和法庭的军雌们,会心甘情愿把这些致命武器,分给他们圈养了六百年的金丝雀么?” 有些路,必须用鲜血铺就。 在确定革命方针后,利迩并没有热血上头地立即行动,他清楚以革命军现在的力量,贸然起事无异于给雌虫们送外卖。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对着各种资料研究雌虫的生理构造和社会结构,然后发现——雌虫没有弱点。 利迩:…… 干你大爷的虫族设定! 就在利迩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身体迎来了罕见的“二次结茧”,破茧而出后,他从E级废柴逆袭成了A级大佬。 雄保会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给他塞了十五个新鲜出炉的雌侍,个个都是军部精英。 利迩这次没有推脱,反而笑着收下了:“多谢厚爱。” 他终于有了足够强大的精神触角,可以验证那个埋藏已久的大胆猜想。 千百年来,雄虫们被教导的精神力运用方式只有一种:温和地安抚、梳理。 “梳理…梳理……”利迩轻声呢喃,“既然能梳理,那么反过来,为什么不能……摧毁?” 薄贺端起茶杯:“精神梳理的反向操作,就是最基础的精神攻击。所以现在学院规定,一年级新生必须先学会梳理技巧,等你升上二年级,接触的就全是攻击类的课程了。” 凯勒斯听得入神,面前的茶早已凉透。 “发现这个突破口后,利迩阁下建立了精神愈疗协会。”薄贺继续道。 “表面上这是个致力于改善雌虫精神海状况的公益组织,但实际上,协会真正的使命是研究精神力的攻击性运用。” 利迩盯着雄保会金光闪闪的牌匾,突然福至心灵: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头天天打着:保护雄虫”的旗号,干的全是监视控制的勾当,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能有样学样? “我们要学习敌虫的先进经验,”利迩严肃地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救死扶伤的‘治疗师’。” 于是精神愈疗协会应运而生,会训是“守护每一片精神海”,宗旨是“为广大雌虫同胞服务”,业务范围是“精神海梳理与治疗”,把一群饱受精神暴动困扰的低等军雌感动得热泪盈眶,其中不少后来都秘密加入了他们的同盟。 “精神攻击的发现只能算是打开了局面,”薄贺放下杯子,“单凭这个,还不足以弥补雄雌之间在数量和体能上的悬殊差距。” “但利迩阁下总有办法化不可能为可能。”卷毛小雄虫扬起笑容,声音轻快,“记得机甲嘉年华上我们用的战术吗?” “利迩阁下称之为‘游击战’。集中优势火力打击敌方薄弱环节,一击得手立即撤退,是很适合雄虫的战术。” “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利迩阁下的战略思想被收录在《星际战略学》,等你们四年级就会学到。” “集中火力…一击即退…”凯勒斯低声重复。 这战术听起来好熟悉。 薄贺又兴致勃勃地给他讲了几个经典战例,然后双手一拍:“总之!利迩阁下在晨曦革命中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凯勒斯被他的热情震住了:“这位阁下……是你的偶像?” 卷毛小雄虫坦然地点头:“不止是我,大街上十个雄虫里有九个是利迩阁下的粉丝,剩下那个……”他顿了顿,“是狂热粉。” 薄贺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皮质笔记本:“下个月是利迩阁下的纪念月,”他轻柔地抚过纸页,“按照传统,要给阁下献上他最喜欢的菜肴。” 凯勒斯凑近一看,只见某页上潦草地写着: 【这狗*地方的菜谱比老子擦屁股的只还薄!连个饺子都找不到!】 再往后翻,字迹更加狂放: 【他*的,想死猪肉大葱馅饺子了!等成功……】 后面被墨水糊成一团,下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形状,旁边标注着“皮要擀薄点”。 “饺子?!”凯勒斯脱口而出。 “嗯,我们翻遍了虫族所有典籍,都没找到关于这种食物的记载。”薄贺笑了笑,“但你的精神海里有个早餐摊在卖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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