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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丛文一听,面露喜色,“正好正好,我们一起,还能凑一桌吃饭,咱们两地的口味相差不大。” 说着话,从一旁走过来,胳膊一左一右揽住他俩,“走走走,这渡口我来过,知道哪家客栈划算。” 原本姜宁刚下船就还晕乎,差点被他的大膀子砸得腿一软跪地上。 想都不想瞪向聂丛文,太自来熟了吧。 卫长昀失笑,伸手把他解救出来。 聂丛文好似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朝他俩笑笑,“这不是太高兴,忘记姜宁身子弱,我——” 姜宁咬牙,“聂大哥,我不是身子弱!” 分明是聂丛文一身壮实,要不是模样好看,跟那印象里的武夫差不多。 奇了怪了。卫长昀比聂丛文矮不了多少,看上去差不多,但就精瘦些。 聂丛文朗声笑道:“是是是,是我太鲁莽了,不过长昀,你家这夫郎可真够厉害,陪你走着一趟,往后你可不能对不起他。” 卫长昀无奈,却语气正经道:“我自是不会负他。” 姜宁捏捏耳朵,哼了声,“走了,再晚客栈都没得住。” 才出码头,遍地都是人,而且不少都是来赶考的。 房源怕是紧俏得很。
第171章 桃叶渡就在金陵城外几十里地,是天下第一渡,无数商客、使臣皆由此入京,自是繁华。 可谓是富贵迷人眼。 姜宁和卫长昀在客栈安顿好,还未休息多久,便被聂丛文敲门叫了出去。 聂丛文为人爽朗,在船上就跟他俩相处得好,心里一直琢磨能不能交个朋友。 下船时见他俩在那儿商量,就主动找了过去。 还好,姜宁和卫长昀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这朋友也做成了。 “走走,先带你们填饱肚子,别的事,过后再说都不迟。”聂丛文张罗道:“别看今年是会试,往年哪怕不是会试,桃叶渡人也多得很。” “有时候走在街上,还能碰到别国使臣队伍从这儿过。” 姜宁歇了会儿,精神好了不少,这会儿边听边打量起周遭,只觉目不暇接。 真的好热闹啊,感觉街上全是人。 之前想过京城可能会很繁华,却没想到过会繁华成这样。 “聂大哥,你对京城好像很熟悉,以前在这儿住过吗?”姜宁无意打听隐私,只是听他介绍,不免好奇起来。 不是会试的时候还在京城,那自然是在这里住过的。 聂丛文点头,“我有一个远房伯父在鸿胪寺做署丞,我上一次会试来得早,住了小一年。” 卫长昀了然道:“难怪聂大哥从京城之事如此了解。” “那京城什么时候会热起来啊?还有就是哪儿的住处比较便宜。”姜宁问得大方,丝毫不觉囊中羞涩是什么事。 他们是从黔州来的,又不比其他地方。 虽说食肆年末那一阵生意好,加上卖出去的佐料、辣椒和零嘴,赚了一些,但比起京城这地方的消费,哪够看的。 三十两银子,可不得仔细算着花。 “金陵可大了,要是不嫌地方远,便宜的地方还是有。”聂丛文说着话,把他们引进了一家饭庄。 饭庄不大,更像是一个院子。 外围一圈竹篱,里边屋子瞧着也像是竹屋,不说豪华,却也有几分清雅。 “哎,三位客官是来喝酒还是吃饭的?” 伙计一见人来,利索迎上前,“这会儿客还没满,有得选。” “吃饭的。”聂丛文摆手,“选一处稍微安静点的,能说话。” 伙计连声答应,走在前头带他们去找座。 姜宁和卫长昀跟在后面,打量了一圈,低声说起话来。 “这饭庄倒是合我心意,我要是开不了三层大酒楼,弄一个这也不错。”姜宁压着声音,“像我爸妈从前开的农家乐。” 卫长昀嘴角上扬,问:“又改主意了?” 姜宁瞥他,“这叫审时度势和随机应变,要根据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去调整目标。” 才不是遇见困难就退缩,有本质区别的好吗? “颇有道理。”卫长昀认同地点点头。 说话间,伙计已经给他们找好了位置,等他们坐下,便有其他伙计麻利地上了茶水。 聂丛文一看就不是第一回来,“报几道你们家的招牌,给我这两位朋友选选。” “好嘞,这菜啊可有讲究,看您选哪些。” 伙计嘴皮子溜,一串菜名报完,还顺道解释了一下有的菜是什么。 姜宁听得眼睛睁圆,一脸好奇又新鲜,听完了问聂丛文,“炖生敲和水晶鸭好吃吗?” “你还真会挑,就这两样招牌菜,可是闻名秦淮,尤其这水晶鸭,城里百姓经常道,无鸭能渡秦淮水。” 聂丛文说完,看向卫长昀,“长昀,你可有什么想尝的?” 卫长昀想了想,问道:“蜜汁藕,这个季节藕正是新鲜的时候。” 聂丛文点头,朝伙计道:“这三道菜之外,再加松子鱼米、春满园,最后再来一壶花雕酒。” 伙计默念后记下,“好嘞,客官稍等,这就去给您下菜。” 伙计一走,三人便说起话来。 “这家饭庄,我之前就来过,味道好,而且店家也好,最重要比起其他家来,便宜许多。” 聂丛文举起杯子,“我先以茶代酒,敬两位朋友。” 姜宁和卫长昀一起举杯,笑了笑,“我们也敬聂大哥。” 客套的话说完,三人闲聊起其他事情来。 都是进京赶考,话题自然绕不开不久后的春闱。 他们抵达京城的时间正好是二月初,还有半个多月便是会试,大多数士子都已经提前进京。 不说金陵城里的,便是刚才他们从客栈一路过来,都碰到不少一样来赴考的士子。 姜宁第一次接触科举,尤其还是在京城里考,难免好奇,“会试和乡试差别大吗?长昀参加乡试那次,感觉怪磨人的,要是性子躁一些,在贡院里都坐不住。” “差不太多,一样是连考三场,早一日进,最后一日出。”聂丛文小声道:“上一回来考时,我真是恨不得晕过去,但一想千里迢迢赶来,又苦读多年,岂能认输,生生熬了过去。” 他说话时语调抑扬顿挫明显,表情也会跟着变化,说起这些事来,比讲故事还精彩。 姜宁忍不住笑了声,“那今年你岂不是又得熬?” 聂丛文摇头,“那可不行,今年势必得考中了才行,不然下回会试,我都得三十了。” 姜宁低咳一声不说话,心道四五十岁中举者都颇多,能参加会试已经是读书人里的佼佼者了。 卫长昀一贯地话不多,偶尔插一句,也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无他,是因为周围人太多,要说些其他的话,难免可能会生出一些是非来。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伙计陆续把点的菜上完。 在船上颠簸了几天几夜,又等了一会儿的三人,这会饥肠辘辘,拿碗盛饭后,顾不上说话,先吃起来。 “长昀年少有为,如今不过十八的年纪就参加会试,当得起一句天资过人了。” 聂丛文吃了一会儿,望着卫长昀,不由感慨,“我像长昀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还不懂,也只有京城国子监那些人能像你这般年纪就参加会试。” 卫长昀神色微敛,“三年前聂大哥也才二十四,比我大不了多少。” “哈哈哈,你这话我爱听,我也是年少有为。”聂丛文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间,饭庄已经快要坐满。 “啧,这生意半点不比城里差了。” 姜宁吃到一半,已经有些饱,便忍不住琢磨起其他事情来。 一个渡口都这般热闹,那金陵城里更不用说了。 秦淮两岸,向来都是富饶之地,更是鱼米之乡。 这么大的地方,想要靠做生意赚钱,应当是不难。 问题就是该怎么起家,怎么让人家来你店里。 “聂大哥可知道金陵城里有多少食肆、酒楼、饭庄和酒馆?” “啊?这可难倒我了。” “不碍事,过两日进了城,我再跟旁人打听。” “这个我不知道,但金陵十六楼听过吗?光是上好的酒楼便有十六家,家家都有拿手绝活和绝不外传的秘方。” 聂丛文道:“宫里的贵人、朝廷的官眷,不少都爱去这些地方。” 姜宁一听,便知道聂丛文有些误会,正欲解释,忽地听到旁边传来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大皇子跟前那位红人,竟是转投太子门下,之前多风光啊,年纪轻轻便在礼部当差,往后说不定前途无量,如今看太子监考,又与太子亲近,玩得一手好谋划。” “那大殿下能放过他?” “这哪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谁不知道那位是个清高的主,从前大殿下从旁协助礼部诸事,他在礼部自然就成了大殿下器重的人,现在礼部可不一样了。” “人家是年轻新贵,那年中状元时多风光啊,只是不知能风光到几时。” “且看吧,新人换旧人,今年会试可不一般。” …… 那两人似乎也意识到妄议朝廷官员不好,说话声渐渐小了。 姜宁支着耳朵听了一些,刚回头要和卫长昀小声八卦,便被卫长昀拦住了。 他一愣,顺着卫长昀示意看去,就见聂丛文表情很凶,又愤愤不平,看着像是生气了。 卫长昀轻摇了下头,示意姜宁吃饭。 姜宁会意,倒也不好奇,低头专心吃饭,直到聂丛文表情好看些了,才重新跟他搭话。 连日坐船到底折腾,在饭庄吃完东西,三人就打道回府,回到客栈休息。 - 姜宁盘腿坐在床边,看卫长昀在那儿收拾,藏不住事地问:“今天在饭庄里,那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提起的状元郎,不会就是聂大哥那位朋友吧?” 那也太巧了。 什么时候碰到不行,非得是他们去吃饭的时候。 卫长昀将包袱简单收拾,把明日要换的衣物拿出,其他的收回去。 听姜宁问起,停下动作看他,思索片刻,“元安十六年的状元,的确是岳州籍。” “那看来真的是。”姜宁又惊讶又感慨,“难怪聂大哥说那年与他们一起考的人力,大多落榜后郁郁不得志。” 每三年一次的大考,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偏生出了一个二十来岁就考上状元的,那压力成倍不说,光是心里稍稍对比,都难以接受。 “不过那些人可真无聊,这事儿也拿来编排人。”姜宁啧了声,“人家是在礼部上班,又不是自己开了礼部,当然谁是领导听谁的,从前是大皇子,如今是太子,不就是换了领导而已。” 打工人哪有容易的,不都是跟着领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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