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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赵洵不知道通过牙行收集了多少情报,又从中搅和、兴起多少事。 牙行因此关门,不失为一件好事。 卫长昀点头,“只能这样,不过——” “往后行事应该会更小心,想抓住错处,更不易了。” “我还以为你提到的新案子,会和他们有关系。”姜宁诧异道:“户部又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要是牵扯他们,我不信跟他们三位毫无瓜葛。” 金陵看着虽大,京中官吏人数也多,但要真论起来,与党羽之争无关者,少之又少。 户部这块肥肉,谁都想尝一口。 “今晚能查到的有限,明日还要继续走访,能找到人证最好。”卫长昀说着,见姜宁打了个哈欠,话锋一转,“今日太子身边的人传来了新的消息。” 姜宁眼睛瞪大,“什么?” 卫长昀起身,搓了搓手心才去拉他,“皇上已经知道他遇刺的事,却未表态,还要看明日早朝,户部之事可否有人弹劾,会交给谁来办才知道皇上心里如何想的。” 被拉起来的姜宁往里间走,大胆道:“要不是知晓并无其他皇子,加上宗室里也无能人,我都怀疑皇上并未打算把皇位交给他们三人。” 从他的角度看,不管是太子还是大皇子、三皇子,在皇上那儿都是一样的待遇。 看着并无偏爱,所以才会让其他两人起了争位的心。 “等明日早朝就知道了。”卫长昀按着他坐下,“皇上未必全然不知。” 姜宁努嘴,“知道还放纵,那——” 那也算不得一个一心为民的帝王。 姜宁不懂帝王权术,也懒得去想。 他一个小老百姓,因为小聪明做了些生意,想的便只有国泰民安,这样经济才能发展,大家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过。 那些朝堂之争、权力之争,谁愿意掺和谁掺和。 “那你呢?要接受太子抛出来的橄榄枝吗?”姜宁仰着脸,认真问:“我不是要阻拦你,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同在一个屋檐下,姜宁必须得知道卫长昀心里所想,这样一来,哪怕是遇到什么突发事情,也能随机应变。 卫长昀抬手,托着他的脸颊,“如果我选了太子,你会怎么想?” 姜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什么都不想,只需要跟你站在一起就好。” 卫长昀怔了怔,失笑道:“我与你一样,只选心里有百姓的人为明主。” 在这世上,有抱负、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千千万,他们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存在。 如今尚有一力,能做点什么,那便去做。 姜宁缩进被子里,“秋哥儿他们总说我是劳碌命,我看你也不差,日日都为了公务奔走,你们领导一定很开心。” 卫长昀在一旁洗漱,解了外衣躺到他旁边,“你是指寺卿?” “他不是也姓赵。”姜宁打着哈欠,“多多少少对朝廷的事,有所耳闻的。” 卫长昀侧过身,给他拉了拉被子,“应该是高兴。” 姜宁哎了声,追问道:“真的?” 卫长昀抿了抿唇角,忍住笑意,“今日听说有案子,还是和户部有关,赵寺卿看上去很兴奋。” “……赵家的人,还真是每个人都有个性。”姜宁一脸无语,“话说回来,你这边忙,我在酒楼还打算推行一个新的休息日,给大家放探亲假,尤其是外地的。” “探亲?”卫长昀挑眉,“可你只放外地的,家在金陵的伙计,平时因酒楼忙碌,与家人相处时间也不多,他们不放吗?” “你说得有道理,家离得近也应该有探亲假,得一视同仁才好。”姜宁往他怀里一靠,“等明日再跟他们商量。” 卫长昀摸着他的背,支起身将床头柜上的灯灭了。 “等忙过这一段时间,便有空在家里多陪陪你们。” “大理寺可不是忙过这一段时间,而是日日都有得忙。”姜宁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我可不接受空头支票。” 卫长昀好奇,“什么是空头支票?” 姜宁低笑一声,“就是兑现不了的银票,重点在兑现。” 卫长昀道:“你说了就是。” 姜宁听他语气无奈,心念一动,忽地支起胳膊撑住上半身,而后趴在他肩头,一双眼睛在夜色里,直愣愣地盯着他。 对上他眼神,卫长昀眼里笑意逐渐明显,伸手扶在他腰侧。 外面的桂花还未完全凋谢,被接连雨天冲刷过的桂花味道更淡,反而没了平时的浓郁。 嗅着钻进来的淡香,姜宁心尖上仿佛落了一根羽毛。 卫长昀贴在他腰侧的手掌微微用力,便扣着人的腰压到怀里,仰起头亲在他唇边。 姜宁低呼一声,手匆忙地撑在他两边,一句埋怨来不及出口,便被吞了过去。 唇齿的摩挲,再到舌尖的试探,干燥的唇面变得潮湿,呼吸也变得不再平稳。 姜宁呜咽出声时,人已经被卫长昀搂着腰翻了个身,直接压进了被子里。 抬起胳膊往他后颈搭去,宽大的袖口从手腕处滑落,堆叠在手臂旁,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 领口不知道是被蹭开还是解开,大片肌肤露出。 实在有些喘不过气,姜宁轻轻推了一下他胳膊,没用什么力气,就感觉卫长昀收敛了。 卫长昀抬起头,放他呼吸,等他喘匀一些,又低头亲上去,从有些凶狠的吻变成了和风细雨般的。 亲一会儿,又贴着唇面摩挲,或是用牙尖轻轻咬一口。 不轻不重的,却格外撩人。 姜宁眨眼看他,余光扫向床边隔了些距离的摇篮,主动亲在他喉结上。 “好凶啊。” 卫长昀知道他在闹着玩,手上用了力气,把人直接抱起来,而后抵在床靠里的一侧墙上。 姜宁刚想要反抗,就被卫长昀动作吓一跳,他几乎是背靠着墙,跨坐在卫长昀腿上。 这么一来,他哪里还躲得掉。 跟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你——” “这样才算凶。” 他俩日日都待在一块,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身体的状况。 前一阵姜宁身上每一处都是卫长昀帮着擦的,别说身体状况,哪儿有颗痣,多了一道疤都清楚得很。 卫长昀一只手握住姜宁两只手腕,直接按在墙上,然后握住他的腰,便微微低头亲了上去。 姜宁被迫仰起头,从被抓住手腕的那瞬间起,大脑已经在发晕,陷入了混沌中。 这回他的推拒都成了调情,没得到卫长昀的放过,反而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负。 直到姜宁浑身一软,靠在卫长昀肩头呼哧呼哧喘息时,身上热得不行,而且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糟糕。 姜宁偏着头,发现卫长昀伸手时,已经来不及眨眼撇去泪痕,只来得及看到泪珠往下滚。 卫长昀用指腹给他抹去,额头靠上前,“你身上有些热。” 姜宁呼吸不稳,半晌才闷声道:“我要换衣服。” 卫长昀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唇边笑意更深,低头去亲了一下他鼻尖,握住他胳膊,把人放到被子里。 “我去拿身干爽的衣服。” 姜宁才过了那股劲儿,这会儿身上懒洋洋的,不愿意动,掀起眼皮看他去柜子前拿东西。 身上的衣服被他扒掉了,露出平时包裹在官服和常服下的上身,背上有不少伤痕,然而背阔腰细,竟然隐隐还有锻炼的痕迹。 姜宁抱着被子,哼了一声,等人回来时,直接滚过去,“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卫长昀把衣服放到一边,又拿了干帕子递给他,“什么方面?” 姜宁被他坦然接受夸奖的态度逗笑,又怕吵醒睡觉的小家伙,“方方面面都是,行了吧?” 卫长昀煞有介事地嗯了声,“全靠……” “夫郎教导有方。” 姜宁:“……” “少来。” “什么时候,孩子可以单独住一个屋子?” “啊?” “有乳娘照顾,可以单独辟一间屋子。” “长昀,你——” “大人和小孩的生活,应该保持距离。” 姜宁换好衣服,一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懒得理你。”
第244章 从秋入冬,仿佛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变化。 早晨醒来时,外面刮起的风便觉一阵料峭萧瑟,树梢的枯叶被刮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姜宁睡意朦胧地坐起来,被屋内寒气逼得哆嗦了下,往床边看去,不由笑起来。 卫长昀正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听到姜宁醒了的动静,转头看了看他,“醒了?” 姜宁看他在家,便倒回被子里,“没醒。” 卫长昀低笑一声,抱起孩子托在臂弯里,“比幼安还赖床,不过……” “今日无事,可以多睡一会儿。” “那你今日也无事吗?”姜宁裹着被子,仰头瞥了眼外面的天,听风声便觉得冷。 卫长昀嗯了声,“那案子已经查得几分明白,想再往下挖,连寺卿都挖不出来,自然是没什么东西了。” “那户部侍郎呢?一条人命,便这么轻易没了。”姜宁心里暗暗骂了句权贵可憎,“当真是命如草芥。” “户部侍郎被停了职,正在查他与这名外室的牵扯,可有将户部之事泄露。” 卫长昀来回踱步,“如果与命案无关,最后的处理结果,应当是夺去官职,贬为百姓之身。” “外室这事,当真与那三位无关吗?”姜宁好奇道:“不过话说回来,太子遇刺、三皇子野心暴露,那大皇子呢?” 卫长昀脚步一顿,过了片刻道:“焉不知是收敛锋芒,坐享渔翁之利。” “渔翁之利岂是那么随意就能享受的,我看是先谋后动。”姜宁半点不信赵珏能坐得住。 当初科举结果都还未放榜,便先一步把其他人拉拢卫长昀之意断了,这等心机,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另外一事。”卫长昀望着姜宁,“昨天夜里,太医入宫了。” 姜宁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裹着被子坐起来,“太医夜里进宫?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 卫长昀走到一边坐下,腾出一只手去摸放着的碗,“你说呢?” 姜宁愣住,很快反应过来,“他还能把消息递给你,看来太子真是有心要拉拢你。” “原本以为他是三皇子的人,若这一局赌输,便容不下他,但仍有三分之一的胜算。” 卫长昀拿着勺子,给孩子喂羊奶,“但如今看,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不管是谁能登基,温安臣那条命都难以保全。 姜宁垂下眼,想起聂丛文近日来酒楼的神情,分明是开心的,也不知是否明白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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