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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遥山学着他歪头压低声音:“我怕什么,你不知道?” 林在云被他滑稽的样子惹笑,推他走,反而被他握住了手。 霍遥山的手温暖干燥,抓住林在云,像抓着一块冰,就要融化在他手里面。 “这么凉。”霍遥山望着他。 林在云撇嘴:“这么操心,小心提前变老。” 霍遥山大笑:“那才好,我怕要是死在你后面,还要给你处理不知道多少年的麻烦事。” 涉及生死的话题,两人都怔了一怔。 林在云先垂下眼:“走了。” 他们说好了不要爱对方,省得将来纠缠牵扯不清。无非是图年轻鲜活的时候,各取所需。 这样的关系维持几个月都不知道,霍遥山先说到什么生老病死,无疑过了界。 芳潢大道种满银杏树,此时入了冬,早已光秃秃,他们吃饭的餐厅就在一棵银杏树旁边,透过窗,一眼能看到窗外的冬景。 吃饭的时候,霍遥山一直看时间。 林在云也不说话。 霍遥山很快觉出他的不高兴,将表盘遮住,改为十指合拢,定定端详他。 林在云道:“怎么?” 霍遥山笑道:“我明白了,再着急,也就这么一点时间,我不如看着你。” “你可以先回公司。” 霍遥山又微微一笑:“你以为我节省时间要回公司?难怪生了气。” 林在云赧然:“我没有。” “你每次生气就皱眉,下垂睫毛眼睛难过瞪着人,好明显。” 他当然不信,又忽然叹了气:“我没有怕过人,但怕你皱眉。” 林在云侧过头,服务生刚好拿起窗边的花盆,推开玻璃,窗外面的冷风猛一扑进来,把他头发吹开。 霍遥山惯来是谈判高手,好听的话信手拈来。 他不知道应该信哪一句,便全当是哄他。 吃过饭,李秘书找来,送过来一个盒子,尽职尽责提醒霍遥山半日假期告罄。 霍遥山将盒子推给林在云。 “胸针你不喜欢,我才让人定制了它。” 李秘书道:“刚从机场送过来。林公子试试合不合适。” 霍遥山微笑:“我想是合手的,尺寸一定没有错。” 林在云打开精美的包装,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镶的宝石是胸针上那一块,晶亮的细钻围了一圈,一看便知价格昂贵。 原来刚才吃饭,他一直在等这个。 戴上右手腕,果然分毫不差。 林在云看向他,他毫不意外。 “虽然是男表,我让他们做小一圈。李秘书不信,但我记不差你的尺寸。” 李秘书:“。” 霍遥山说:“今天之后到一月份,我都见不到你。我成年那天,舅舅送给我一块表,说这是男孩成为男人的标志。” 他说着,眉目温和下来:“林伯父不在,我希望你人生第一块表,是我送给你的。” 表盘上,精致的指针嘀嗒,嘀嗒。时钟的指针转了快百圈,接下来一周,霍遥山果然没再出现。 林在云和系统玩五子棋玩到了大师段位,系统输给他一百积分,立刻掉线。 直到圣诞节前夕,林在云才再次收到霍遥山的消息。 听说恒云和H市合作开发什么导航系统,什么T-158,国内首次接入互联网辅助数据。 不要说林在云,连恒云总裁办公室的人,都始终没见到霍遥山。 移动电话打不通。打到办公室,也永远都是“抱歉,霍总在开会”。 林在云被几个经理拉着去唱歌,听他们高谈阔论,什么国际形势,什么伊拉克,原油涨价之类。 听着听着便厌烦,林在云低头看时间,表针转动,他又想起来霍遥山。 怎么会又想起这个人? 他们算什么关系……大约是情人。情人亦不准确,他们还没有肉/体关系。 林在云找了借口提前离席,才发现外头下了厚厚的雪。 广场大屏上,新闻在说因暴风雪天气,所有航班停飞。 今夜是圣诞,到处放着彩灯树,一对对情侣经过商店,霓虹灯五颜六色。行人和车经过积雪,都留下车辙与脚印。 怎么会这么容易留下印记?可是不要紧,到明天雪下大了,这些印记又会被覆盖掉。 林在云一边找自己的车,一边低头摸钥匙,半天摸不到。 一个人说:“你肯定放在衬衣口袋。” 他拉开大衣,在衬衣里摸索,果然摸出了钥匙。 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又笑说:“你肯定走过了,停车位在后面。” 林在云抬头,果然是霍遥山。竟然是霍遥山。 这么讨厌的笃定语气,除了他没有别人。 “你不是在H市?”林在云疑窦丛生:“他们准你走?” 霍遥山低头,看他手指冻得有点红,脱下黑色手套。 闻言,微微笑说:“当然不准,我逃出来的。” 这当然是在逗林在云,除非恒云不行了,快要原地宣布破产,才可能发生这种事。 林在云戴上他的手套,有点大,又往里面拉了拉。 黑的皮手套,白腻的手,霍遥山垂眸看了眼,便又抬头,笑道:“想不到逃亡途中,就碰到了你。” 林在云气笑:“你把我当傻子骗。” 霍遥山接过他还回来的一只手套,不戴手套的那只手牵住他的手。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霍遥山才说:“我说我太想见你,就回来了。” 青年一边开车门,一边说:“上面好通情达理。” 霍遥山微笑地看他红了的耳廓,半晌,又说:“再见不到你,我一定要死了。那你呢,想见我吗?” “谁想见一个天天说自己是麻烦的人。” 霍遥山哦了声,又说:“我不信,你一定想见我。” 林在云就知道他会这样,拉开车门,蹩脚地转移话题:“我看你早就回了A市,航班都停了,你才装作连夜冒雪回来。” 霍遥山直呼冤枉,跟着他钻进车里,看他摁开暖气。 “我跟H市的同僚买平安果,突然听到你说想见我,才买了晚上的机票飞回来,不信你问。” 说着,真要把行动电话给他。 林在云道:“我哪里说了?” 霍遥山笑起来:“我心里听见了。” 雪越来越大,吻得有点意乱情迷的时候,林在云头脑又清明起来。 “你这么多天没个音信,好不容易回来,不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 霍遥山正吻得兴头,被他一下拦住,有点无奈,又若有所思笑道:“急着见我的父母?” 林在云好心提醒,竟遭如此诬陷,干脆不跟他说了。 霍遥山大笑,只好连连道歉,才总算作罢。 次日,霍遥山回家时,又想起来林在云的话。 “遥山回来了?” 舅妈在四合院里和几人唠嗑打麻将,见到他,笑着点点头。 另一人道:“小霍最近风头无两,把A市青年才俊全比下去了,你们夫妻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内侄,将来肯定是报答你们。” 舅母温婉笑笑:“弟妹他们走得早,小霍自己顾自己,我和老陶可没有管过什么。” 顿一顿,又叹口气:“可怜霍家弟妹他们,当年要不是被林英陷害,也不会……” 霍遥山放下礼物,温和道:“舅舅不在的话,代我问好。公司有事,我先回恒云。” 舅母摆摆手,专心打麻将,又想起什么,说道:“你别跟林氏集团走得太近,那么多公司能合作,换一家吧。你舅舅在气头上,你没事少回家。” 霍遥山垂眼:“知道。”
第10章 被算计的破产贵公子(10) 男人站在滑雪场,全副武装,拿着行动电话在听,一说话,面前玻璃头罩扑出白气来。 突然身后面抱上来一个人,跟树懒似的,他就这么被带着滑下去,还不到两三米,就一起摔在雪地里。 明明挡在下面的是男人,另一个人却大喊痛,好像反而是受害者。 霍遥山摘下滑雪的头盔,笑说:“好啊,你要摔了,就来拉我下水。” 林在云拍拍雪爬起来,头盔挡住脸,只看到他扬着白皙的下巴:“谁说我要摔了?” 霍遥山只是笑,不拆穿他:“你练一天还是下盘不稳,还要学?” 林在云一面点头,一面找藉口:“要不是你教我的时候,忽然放手,害我摔下去。我也不会现在害怕。” 霍遥山举手认输:“我可说过对不起了。” 冰天雪地里,外面街上还亮着霓虹,时而红,时而绿。霍遥山坐在休息区,又想起来手术室的灯,也是这样,一时绿,又久久地红了下来。 林在云好不容易在教练帮助下,滑完了雪道,又摘下头盔,甩甩脑袋,慢悠悠凑到休息区。 霍遥山看他白白的脸摔得发红,雪里冒了满脸汗,道:“这回你要是生病,下回可不敢带你来。” 青年嘶了一口气,骤然摘了头盔,冷得够呛,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股气灌下去。 水到喉咙就冷了,好像他现在是个冰人,开口都是寒气。 “不要你带。” “还记恨我,”霍遥山垂眸一笑:“我忽然放手,不是为了让你学会滑雪?谁知道你全靠我支撑着,根本走不下去。” 林在云气恼:“哪有人教半个小时就放手?” “半个小时还不够?”霍遥山笑道:“你要是防着我些,也不至于我一松手,就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拌嘴间,林在云的行动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霎变。 到医院时,手术已经结束。 医生嘱咐了两句,安慰道:“目前病情恶化只是暂时,林先生一直有好转,很有希望……” 林在云一点点细细听着,脑袋里却一片空白。 这段日子像一场梦,和霍遥山重逢,医生又说爸爸情况好转,一大堆事挤在了一起,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又急转直下。 医院打电话来说病情恶化,他表情变得太明显,霍遥山不能不陪着他来。 看医生走出去,霍遥山才说:“三院的医疗水平在A市也属顶尖,林伯父肯定会化险为夷,你不要太担心。” 林在云嗯了一声。 霍遥山忍不住看他,见他脸上没有表情,垂着睫,适合微笑的唇角此刻紧紧抿住,叫人没来由心疼。 霍遥山错开眼不再看他,又道:“我认识两个专攻这方面的专家,过两天……” 他还没说完,林在云就小声道:“你能先出去吗?” 霍遥山顿了顿,才说:“好,我在外面等你。” 系统挠头:【不趁机培养一下感情?】 林在云调出系统小游戏面板:【培养什么感情?杀父仇人躺病床上,他没当场笑出声都属于敬业了。看他装得也挺累,让他出去待着放松下,我也懒得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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