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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暴涨，藏在柱子后的周思齐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门口又走出几个去餐厅吃饭的人，对着褚余凡指指点点。
褚余凡压下心头的烦躁，“你回去吧，如果有钱，我会拿回家的。”说罢转头就走回宿舍。
那个萧索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周思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他没料到褚余凡是迫于经济压力才来参加节目。
就算这几年没有从那里拿到钱，家族信托还是每月会在他的账上打一笔可观的数字。
只不过那所学校的学费实在是太……贵了。
他又不想向他爸低头，所以偷偷办了退学，回国来自食其力。
他忽然对褚余凡生出一种怜惜。
周思齐垂下眼，快步走上车，发觉褚余凡又藏在最后一排的座位里，用帽子盖住头睡觉。
少年，你上节目不露脸，是为了方便剪辑师把镜头都剪掉吗？
周思齐早就发觉跟拍摄像的镜头悄悄转向了自己，大咧咧地走到最后一排，和褚余凡隔开一个位置坐下。
唔，这样就有镜头了。
大家吓死了。
周少爷这是要主动挑事啊。
周思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褚余凡。
今天出外景，大家都穿着便服，褚余凡总共也没带几件衣服，就穿了之前拿节目组的那件白色毛衣，配着运动裤。
那件衣服助理导演说送给他了，不要白不要。
看着毛衣，周思齐头上浮起好几个问号，这衣服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入住宿舍第一天晚上，他接电话时被人推倒，脑门撞在一棵树上，他怎么记得那人好像就穿着这件白毛衣。
周思齐的呼吸粗重，一头黑线。
搞半天，电我的人，推我的人，都是你。
大巴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褚余凡盖住脸的帽子掉了下来，闭着眼睛继续睡。
周思齐恨不得拿针把眼睛缝上。
妖孽啊。
迅速捡起掉在手边的帽子，重新给他盖在脸上。
前一排的唐晓舟刚好扭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哼，周思齐果然是个卑鄙小人，连让褚余凡露脸的机会都不给。
“嗳？他看见我了？”
唐晓舟立刻摆出谄媚的笑脸。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一旁的任钰博哼了一声，耳机的音量调大。
男人啊，虚伪！
一个小时之后，大巴车在一个农家乐景区的门口停下了。
节目组的算盘是这样的，年底的时候总台一直号召媒体助农，现在让少年们锄禾日当午，不就是妥妥地根正苗红，节目一定能被批准播出啊！
选秀节目的批文这几年特别难拿，友台某档节目就是因为批文拿晚了几周，被敌台的同类节目抢占了先机，收视率稀碎，一路碎到最后一集。
最后，投资人酒杯一摔，把制作人的脑袋拎着当球踢。
车门一开，鸡啊，鸭啊，大鹅啊，扑打着翅膀满场飞。
第一个下车的选手，抱着摄像大哥瑟瑟发抖。
“哥，我有尖嘴恐惧症。”
摄像大哥推开他，心疼地摸了摸摄像机。
太阳下等了快一个小时，选手们晒得头晕眼花，也没人过来告诉他们今天的流程是什么。
吴导看了眼手机，副导演的短信刚好到。
“来了。”
一辆黑色大奔刺溜一声开到了他眼前。
陈pd从副驾驶跳下车来，拉开了后车门。
一个穿着中式唐装，脚踩拖鞋的光头胖子，慢悠悠地走下来。
“王总，外面太阳大，我们去里面说吧。”陈PD撑开一把伞，遮住了光头。
选手们被紧急集合，迅速进了一个长得像农庄的大房子里。
站成四排军训队形，听教官训话的站姿。
“同学们，今天的拍摄开始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节目的投资人，王康宁王总。大家鼓掌。”
褚余凡身边站的是孟宥哲，听罢浑身一颤。
王总这次来，是来选人的。
第9章 热搜
“每个选秀节目只能捧红0－2个人。”
王总清了清嗓子。
“欢迎你们来参加这个选秀节目，对了，节目叫什么来着？”
陈PD摇尾巴，“Surpri色 You! 音乐少年盲盒机。”
王总眯眼，“撒，撒，撒……反正我们公司对这次的节目很有信心，肯定能捧红几个明星。”
“你们也都是想进娱乐圈的，对吧，老老实实怎么可能红呢？”
“进娱乐圈谁不想红？但是你们都是一张白纸，有很多事情你们不懂。”
“例如怎么谈合同啊，怎么去谈资源啊，这些专业的事情都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我们东方娱乐公司作为内娱最大的经纪公司，对这个节目对大家很有信心，决定给大家优先照顾，所以我们准备把在座各位都签下来，后面多给各位在平台曝光的机会，还有后续的演出资源。”
“如果你们想好了，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陈PD冲吴导使了个眼色。吴导心领神会，把摄像都送出去了。
王总继续，“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签，不过我们的经验是，个人选手在选秀节目都走不长远，毕竟，捧人我们是专业的。”
唐晓舟打了个冷颤，他分明从王总的话里读出了后半段，“黑人，我们也是专业的。”
他之前搜过这家公司，口碑堪忧。
王总说完话就走了，留下公司的马副总，给大家分发了合同。
陈PD陪笑道，“要不，我们先录节目，马上太阳下去了，光线不好，拍出来不好看。”
马副总从头到脚一身粉红套装，浓黑的眼线翻出一对白眼球，“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签完合同我带走，不想签请自便。”
任钰博放下手中的合同，“我不签。”
马副总扫了一眼他张扬凌冽的五官，哼了一声。
唐晓舟捏着笔的手纠结。
褚余凡看合同上写着，“作为公司艺人，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工资支付薪酬，薪酬合同另附……”
一时有些犹豫，这份合同上虚虚实实的条款太多，但这条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心动。
如果自己很快就被淘汰的话……
养父那张憔悴的脸一晃而过。
一只手压在了他面前的合同上。
“别签。”
周思齐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褚余凡吓得往后一缩。
这人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怎么又开始蹦踏了？
马副总被周思齐忽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哇，这孩子长得真是既奶又攻。
这身高，这长相，绝对是时下娱乐圈里最受欢迎的热款。
“同学，你签好了？”马副总捏着嗓子强行装嫩。
“哦，这合同我不能签，学校在我们来之前特别说了，不允许我们签任何合同。”
周思齐振振有词，表情认真到让褚余凡都以为他说的是真话。
然后一想，不对啊，老师递给他申请表时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马副总有点不太相信，刚要张嘴劝。
周思齐指着褚余凡，“我和他一个学校的，您可以问他，他是不是也不能签？”
褚余凡被人架到了大锅上。
身下咕嘟咕嘟冒泡。
周思齐定定地看着他，“敢说我撒谎，你就死定了”。
眼中似有激流。
褚余凡痛苦地闭上眼，“对，学校不许。”
周思齐冲马副总微微鞠躬，“那我们出去等了。”顺手带走了褚余凡。
出门后，周思齐看着走神的褚余凡，猜他还没明白经纪公司的套路。
“喂！”
“？”
“这种合同是不对等的，他们就是想多签人，如果有人红了，他们就赚了，如果人不红，他们也不会管的，到时候你要违约，还得付天价违约金。”周思齐好脾气地解释道。
“哦。”
“哦？”周思齐瞪眼，“我帮你避开陷阱，你怎么也不谢我？”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甘心是怎么回事。
褚余凡避开他的视线，“你不是自己不想签吗？”
“你这个人还真是不会说话。”周思齐咬牙切齿。
心想，本少爷好心帮你，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身后走出来了任钰博，拿起耳机套在头上，倚在门口的柱子上。
他身上本来就有乐队的合同，来参加选秀节目是希望增加点曝光度，给乐队带一波关注。
那帮地下团友都不理解他，觉得他背叛了大家，他也很无奈。
这要是再签了合同，就更扯不清楚了。
刚才那个副总一看就不好说话，幸好周思齐带走了大部分火力，他就紧跟着离开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其他人也纷纷走了出来。
有些选手还是选择签了合同，毕竟不能吊死在一个节目上。
陈PD最后走出来的时候，看了门口的三人一眼，没说什么。把马副总送上车，转身也上了自己的车走了。
唐晓舟满面愁云，“兄弟们，我扛不住，签了。”
签了合同，他最多也就是被公司雪藏。
不签吧，他怕活不过明天的太阳。
他们仨离开后，马副总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娱乐圈的狂风暴雨，哪里是他一个还没出象牙塔的学生抵挡得住的。
“不过思齐给了我一个思路，我在合同上注明了，要等毕业才生效。”
他嘿嘿一乐，自己今年大三，实在不行，再考个研拖上一阵子。
任钰博嘲笑地摇了摇头。
远处导演向他们挥手。
“大家就按之前的分组，这里安排了游戏环节，跟拍摄像会一直跟着你们，到时候工作人员会讲解规则，你们全力投入就行。“褚余凡看着左右的哼哈二将，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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