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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斌阳会错意,以为是何朝熙向他求救,安慰道“别怕,别怕,朝熙,我马上就来,等着我。” 何朝熙继续压着声音,急促道:“你不要来,比较危险,A区能力局现在电话是多少,我试了好几个都打不通,你有没有可以打通的电话。” A区能力局电话总是在变更,并不固定,舒斌阳睡衣都来不及更换,就命令管家踩油门抵达何朝熙所住的地方。 那一幕,舒斌阳差点呼吸都停止在原地,何朝熙的衣服上全是血,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触目惊心。 何朝熙松口气,醉汉直接将不结实的门撬开,A区能力局指望不上,害怕到极点也会反抗自卫,还好虽然体型巨大,但脑子不行,何朝熙使了一些阴招,让人绊道在地,摔得头破血流,不过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被他尖锐的酒瓶直接滑到胳膊。 舒斌阳面对醉汉,恐怖到直接“刷刷”变脸,没有任何过渡,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但背对着光源,投下的阴影,不自觉让人汗毛直竖,说话都变得没有起伏,平板死寂,吩咐道:“把他给我处理了。” 而转过头的舒斌阳又是另外副面孔,贴心仔细帮助何朝熙处理伤口,手法熟练,“朝熙,痛不痛。” 舒斌阳来的也太快了,何朝熙没有看到舒斌阳另外副面目,内心还在惊讶,“不痛,只是看着吓人。” 舒斌阳想反驳朝熙的话,这哪是看着吓人,直接是可以吓死人,舒斌阳的大脑在无限恐怖的放大刚刚看到的画面: 何朝熙全身都是血,血顺着他的脆弱脚踝蜿蜒在他的面前,那淌血醒目而红透,皮囊轻薄帖服着颤动着的胸腔,真的好脆弱,怎么会有这么脆弱的人类,甚至需要他紧紧抱住,凑近,放轻一切的动静,才能倾听到他的心脏跳动,来证明何朝熙还活着。 ----- 何朝熙迷迷糊糊,将被子裹紧,都觉得冷,有人摸上他的额头,拽着他的被子,“朝熙,快起来,不能捂这么严实,你的后背全部湿透了。” 冰凉的手穿过他的后衣,从下角钻到后背,手指摩梭着尾椎骨,皮肤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粘腻着,能嗅到不属于朝熙的味道,那刺鼻难闻的烟味,久久散不去,怀中的人滚烫,依偎在他的身上,舒斌阳感受着朝熙的重量,从早上一直不安到现在的心才有点减缓。 “你发烧了。” 何朝熙模糊想,他吃了退烧药才睡的,怎么又烧起来了。 舒斌阳将何朝熙的胳膊抬起来,扯开些朝熙的袖口,将水银温度计夹在他的腋窝,紧紧抱着他。这么脆弱,还需要放在充满危险的地方,不能时刻看着他,朝熙就应该被关起来,排除掉危险。 时间“滴答,滴答,滴答”流转到半夜三点。 发烧到38.7,先让朝熙吃退烧药,如果继续升温,再带着朝熙直接去医院。 给何朝熙吃下退烧药,又迫使他张嘴,喝了两杯水,手指擦拭流出唇角的水,被子搭在他肚子上,而舒斌阳静静坐在床边。 烧得通红的脸,睡得也不安稳,舒斌阳用手机摄像头,指尖放大,将朝熙拍下来,平时总是笨笨的,不听话,还调皮,但可爱也是真可爱。 舒斌阳挨着朝熙的脑袋躺下,能感受到旁边散发的热,又举起手机拍了两个人的合照,为他的图库增加了限量级增藏品。 何朝熙醒来,窄小的床,还缩着一个人,没有形象的睡姿,娇小的人八爪鱼缠绕着他的四肢,修长匀称的大腿直接横跨在他的肚子上,怪不得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后面总有鬼在追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乖张的脸近在咫尺,“你醒了。”舒斌阳问。 “我还以为你还在睡,抱歉,把你吵醒了。” 舒斌阳没有睡,只是开心贴着朝熙一晚上,想入非非。 何朝熙意识到他没有戴眼镜,看事物模糊和不适,舒斌阳凑近了些距离,让何朝熙都不好意思,这,会不会也太近了。 舒斌阳将镜片擦拭干净,双手扶正镜脚,轻轻将眼镜给何朝熙戴上,当架在耳朵时,指尖碰触到耳垂。清晰的第一刻,就是舒斌阳甜甜的抿嘴笑,温柔的金发,沐浴在阳光下,雌雄莫辨,美到让人恍惚,不知道上辈子,是哪个女孩嫁给了他,一定很幸福。 何朝熙后知后觉,眼神躲避着舒斌阳有点灼热,不正常的视线,拉开两人的距离:“你怎么来了?” “因为朝熙不接我电话,我害怕你出事,过来看看。”何朝熙查看手机,的确有未接电话,分别都是半夜两点。 “你那点还不睡觉。” 舒斌阳心虚,他的确不怎么需要睡觉,“因为早上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何朝熙刚好有事情要和舒斌阳说:“我昨天去见了朗明,你应该认识他,就是以前孤儿院和我一起的,他是在观七公会,我被他说着有点心动,你帮我看看如何,如果你都觉得可以,那我打算直接签合约。” 毕竟是多年没见的人,上辈子何朝熙也没有遇到过朗明,还是问问舒斌阳好点。 舒斌阳不管什么明,“观七还行,黑名单公会之中没有它的名字,那我要和朝熙一起去。” 何朝熙疑惑,“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去末科?” “我说的?” “对,你不是还签了末科的合约。” 何朝熙记得那次插入戮群卡之后,看到舒斌阳的注释:舒斌阳 SS级末科 舒斌阳的心在骤降,保持相同弧度的微笑,一字一句,明明白白:“那意思是我不能和朝熙一起了吗?” “对啊,末科我肯定去不了,最低要求都是A级,最权威的一家公会。” 舒斌阳死亡微笑,“那怎么我不记得这件事情。”关于不和朝熙在一起,去其他公会的事情,他怎么会不记得。
第8章 太阳被大片的云层遮挡,视野内的光线在一瞬间转暗,何朝熙还在努力翻那天的聊天记录试图证明确有此事,并没有抬头看对面舒斌阳的状态。 何朝熙滑动的手指有些焦躁,他记得明明就是那天,在对应的日期上下来回不断翻找,都没有舒斌阳发的消息记录,真是见鬼了,还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舒斌阳理智的弦在崩塌,眼前的朝熙变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伤痕,开出的口子狰狞可怖,他从指尖开始碎裂,破碎成渣掉在他的面前,形成无数个血肉模糊的肉块,每一块的肉块都在向他呼救。 他颤抖着双手想将它们捡起来并进行拼接,当他的皮肤碰触到它们的时候,就会直接腐烂在他的手里,化成一滩糜烂色的液体,从他的指缝之中消失,怎么捞都捞不到。 再也不能近距离碰触,抚摸到朝熙,呼吸紊乱,变得急促,脸色煞白。 何朝熙抬头,眼镜镜脚之前有摔过,偏松,刚刚低头的动作导致现在半拦他的眼睛上,用手将眼镜扶正,正好云层漂浮过去,又重新露出金灿的阳光。 见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金卷毛天使盯着自己,赶忙解释:“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再找找,或者你可以看手机公会注释,都可以证实我的话。” 舒斌阳恍惚,从那种状态解离,见到完好无损的何朝熙,牵动着嘴角露出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我相信,朝熙,不可能会骗我。” 何朝熙难堪大任,将腿弯曲折面前,手肘撑着膝盖上,挠头发,另只手不信邪继续搜关键词,一定要找到那天的记录。 房间内照射的光线,缓慢减弱,消失,又跌入暗沉,轻微的凉风,吹晃着朝熙单独乱独立的发丝,弯曲的脊柱在轻薄的短袖凸显出轮廓,昨天他亲自滑过那层皮覆盖着的骨骼,留下涟漪。 朝熙要离开他,不需要他。 无数双从沼泽之中像花瓣一样迅速绽放着的手,从四面八方,撕扯着,将他的朝熙一点点掰碎,全是飞溅的血液,打湿在冰冷的地面,同时也浇灌在他的脸上,冻结干涸着。 大片的红,他的视野被红洗涤。 “我真的找不到了。”朝熙的声音模模糊糊,仿佛离他很远,耳朵蒙着层纱。 “喂喂喂,别,别靠我这么近。”何朝熙紧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本来好好坐着,离舒斌阳有一段距离,结果舒斌阳什么话都没说,突然靠的很近,近到似乎要吻上他的脸,手握着手机,反扣在床上,双手带离身体要进行撤退动作,只是不小心扭到,人后仰倒在床上。 兄弟,做什么。 人直直扑在他的身上,身体大面积相互接触,他的腿和舒斌阳相互交错,何朝熙吓坏了。 阳光重新回归屋内,何朝熙下意识眼睛闭上,躺着的时候直面阳光有些刺眼。 “抱歉,朝熙,本来想将你额头的退烧贴撕下来,之前忘记了。” 原来是这样,何朝熙想自己动手,手被舒斌阳止住,握紧他的手腕,温热的鼻息使人发痒,“朝熙,不要动,我来帮你。” 手温柔捏起边角揭开。 “不要离开我,朝熙” “斌阳,你刚刚说什么?太小声了,没有听见。”两人又恢复正常社交距离,何朝熙询问。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舒斌阳无辜。 舒斌阳觉得他很难过,想发泄这种难过,想撕毁,砸毁所有的物品才能稍微平息,或者紧紧抱住朝熙,锁在自己的怀里,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他刚刚接近朝熙就是这么想的,将他抱住,不顾他的阻挠轻吻朝熙的每一处,看着他的脸泛红却挣扎不了。 一切出格行动,在还没有实施,这种难过陡然平息,不是被抑制,而是失去了这种能力和想法,提不起兴趣了。 ---- 何朝熙已经和朗明签了合约,他现在正在收拾行李,房间空旷许多,对于年少住的地方,还有点不舍。 朗明本来打算上来帮何朝熙拿行李。 “只有个简单行李箱,没什么东西,不需要帮忙。” “你这些都不带走吗?”朗月指了指书籍,其他电器。 何朝熙将行李箱拉链拉好,嘴上回复:“我有个发小朋友说这些东西不常用可以放他家,后续我需要再去找他拿就好。” 感觉这一世应该不会比上一世还陌生吧,何朝熙也不太确定,因为两人生活圈子会不断变化,接触不一样的人和事,很难继续保持,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想这么多干嘛。 朗明又站在共用走廊上抽烟,新胡子冒头,打火机不断开盖又合上,发出脆响响声。 “感觉你压力挺大,烟瘾有点厉害,还是早点卸掉,对身体不好。” 朗明嚼了最后口烟屁股,掐灭,“做我们这行,压力不大,早就没命了。最近不算忙。” “不过是该戒掉了。”朗明拉开皮衣拉链,将打火机揣在内口袋,嘴上一套,最终行为还是得抽,何朝熙觉得戒不掉,除非压力能够消失,否则始终会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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