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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接你还不够?”顾兰把自己的思绪收好,藏在心里,反问道。 回去路上,宣许快乐的把驾车的事情扔给了太子殿下,自己缩在了车里逗顾兰玩。 范令允在外面听着摇头,一别几月,顾兰可谓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刘郊和陈润已经是nextlevel了顾兰依然原地踏步,回回把自己气个半死。 此时的小院子中,顾屿深有些坐立难安。 他在经历了这夕阳可真夕阳啊,这院子可真院子,这月饼可真月饼的莫名忙碌之后,开始坐在躺椅上面拿着书本看,欲盖弥彰的不时望一眼小院门口的方向。 听到马车声的时候,迅速的把手中的书翻到妥善的一页。 可是真的等人进来的时候,顾屿深忍不住把自己的视线放在那人身上。 瘦了。顾屿深想,今天该再多几个菜的。 车是找隔壁借的,宣许去还。刘郊一手给陈润指着路,一手牵着顾兰走在前面。范令允透过人群看向那躺椅上的人,正好对上了顾屿深偷偷瞧来的眼神。 太子殿下愣了一下,在他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唇角已经微微勾起了。 “顾屿深。”他轻声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顾大当家现在心跳有点快,他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他想他这几个月。 在军营中因为是个不随军的文员不断受冷待,开始在济仁堂也不甚容易。小院子中的所有事情由他一手管,每天晚上又一堆乱梦睡不好,末了还被强买强卖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大帅被迫开始参与柘融的事情。 顾屿深从躺椅上站起来,把书随手扔开。 范令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惊讶的发现到了最后顾屿深几乎要跑起来,然后一下子把他抱了个满怀。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范令允错愕着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从耳后红到了脸颊。最后才试探着把人紧紧抱住。 “范令允,”他听到顾屿深气声喊他,“范令允。” 太子殿下大脑宕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茫然地“啊,我在。” 刘郊、陈润、顾兰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瞧,颇有些哀其不争。 宣许还完车,推门的时候没留意,高声问了一句,“是不是可以吃晚饭啦?” 然后侧目再次看到了其他三个孩子的死亡凝视。 然后背后感受到了范令允的死亡注目。 顾屿深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若无其事的松开了人。范令允收回视线,看到了顾大当家的耳后悄悄红了一片。 —————— 与此同时,送信的白鸽停留在廊下,室内一片凝重。 “东南的消息,最近出奇的安静。但是探子来报,柘融今年不打算朝拜大梁。” 姚近说给室内的二人,然后补了一句,“之前同西南的将领通过气儿,但是并不理想。南斗还是那样,争名逐利的严重。” “乌合之众。”姚远淡声说了一句,“为了不犯错宁可什么也不做。” “过段时间再去找一次,稍微提一提东南那边的名字。”姚远身边另一人说,“我跟你一起去,他的身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今上毕竟不是先太子,也不是太上皇。” 姚近点了点头,说起了另一件事。 “宋公子,大帅这眼睛和我的伤势……” “都没有大碍。”宋简喝了口茶,然后问了句,“之前托你去查,那顾公子是什么人物,有结果么?” “查了,没有纰漏。是正正经经的燕来镇遗民。未曾作奸犯科。怎么,是宋公子故人?” “你那个伤口的缝合手法,若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我做的。”宋简淡声道,“这个手法,普天之下,只有一家,就是我那个死鬼师父。” “我不巧,丢过一个师兄。” ---- 下章开始,是<擂鼓>。 甜几章,就要虐啦。
第36章 擂鼓·醉酒 中秋当日,末柳城没有宵禁。 几个孩子今天也没有出摊卖糕,挤在院子里跟着顾屿深一块儿打月饼。 月饼模子是太子殿下雕的,一次性产品,雕了六个,一院子的人一人一个,语句都是孩子们自己选的,表达着自己最赤忱的心愿。 陈润求万事如意,刘郊求学业进步,宣许求财源广进,顾兰的最为淳朴,小姑娘拿着笔思索了半晌,才磨磨唧唧的写下了“天天快乐”。 范令允一回来,算是彻底解放了顾屿深。顾大当家上午从济仁堂回来,万分感动的在院子中发现了现成饭——不是几个孩子熬的四不像的米汤,不是宣许和顾兰整出来的猎奇菜品,而是正正经经的饭,午饭,丰盛的午饭。 “下午我们去末柳城郊的长生寺祈福。”顾屿深边啃着他那个雕着“平安顺遂”的月饼边说,“晚上我在静斋定了一桌,咱们下馆子。” 他平平无奇的说出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饭桌前一时无人发声。 几个孩子眼神飞快交流着,为了让陈润有参与感,宣许和顾兰在桌子底下一人给了他一脚。 宣许“下馆子,谁说的?你大哥哥?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顾兰“他实际上形式主义可严重了,过节一定要好好过。” 宣许“啧,别是被什么不干净的……陈润!踢我干嘛!” 刘郊笑了笑,“之前在燕来,顾哥哥好像也会仔细过节。” “喂喂喂。”顾屿深看不下去了,范令允在一旁使劲儿的掐着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笑出声来,被淡淡扫了一眼之后清咳一下,正色起来。 “差不多得了,我平常少你们吃穿了?下个馆子给你们惊喜成这样。” “提问!”顾兰这个时候举了举手,双眼炯炯有神的看向顾屿深。 “讲。”顾大当家同意了顾小花开口。 “吃完晚饭呢?我们直接回家么?” “怎么,要去灯会啊。” 此言一出,几个孩子的眼神刷的亮了。四个人,宣许最大,也不过十五,撂在现代都还是孩子,是孩子就会有一颗玩闹的心。在末柳城辛勤忙碌了几个月,都想好好歇一歇。 “……”顾屿深顿了顿,“那就去呗?不过注意安全。四个人给我走一块儿。” 在孩子们的欢呼中,范令允小声问了句,“那咱俩呢,也去灯会么?” 顾屿深瞥了一眼太子殿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给他夹了菜,越过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用过午饭,休息片刻,几人到了长生寺门口。 “我去。”宣许紧紧握着陈润的袖子,怕给这小瞎子溜丢了,“人山人海啊。” 抬头甚至看不见佛寺的牌匾,只能看到潮水一般的行人。顾屿深置身其中,只觉得每一步路都是被裹挟着走的。攒动的人群旁,还有着许多叫卖着的小商贩。 “山药——烤山药————” “月饼——五仁绿豆枣泥的有的卖——” 还有穿梭在人群中浑水摸鱼的小偷。 宣许在喧嚣人声中按住了一只搭在顾兰腰间的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那惊慌失措业务能力不行的孩子,轻声说了句,“滚去给爷换个人薅。” 那小毛贼看着不过七八岁大小,闻言一溜烟的没影了。 陈润笑道,“宣三哥哥好生熟练。” “少来阴阳怪气。”宣许毫不留情的给陈润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你三哥哥改头换面很久了。” 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要是我,别说钱袋了,顾兰那海棠玉佩我都能一并给顺走。” 刘郊讥讽道,“三哥哥好厉害。” 顾兰跟着说,“三哥哥好厉害!” 然后被宣许踹了一脚。 顾小花十分震惊,“宣许,你踹你爹呢?欺软怕硬?!” “我就欺软怕硬怎么了?”混混挑衅似的挑了挑眉,“把自己变硬啊小花。” “干——嘛——呢——”顾屿深被范令允拉着,走的靠前,怕人走丢,回头声嘶力竭的喊道,“别——走——丢——了——” 然后又戳了戳范令允,“给你的那把香,没给弄折吧。” 范令允身量高,他一手拉着顾屿深,一手把那把可怜的香举过人群的高度,扮了一路的自由女神像,闻言回答道,“我做事你放心——” “但是咱下一次,能不能别提前买了,直接在寺院买?” 一路举过来怪丢人的,饶是太子殿下没有偶像包袱,在遇到那些不解与惊讶的眼神时也会脸热。 “寺院买要贵三倍还不止。”顾屿深有些懊悔地说,“下一次咱们十六再去烧香。” 当终于挤过人群的时候,顾屿深再拜起身,看着无悲无喜的佛像,佛寺正好敲响了钟。 钟声厚重,荡破天地。 范令允没有入内,守在寺门外。看着末柳秋日湛蓝的天,想起了朔枝的若水寺。 若水寺有朔枝最好看的枫树,每逢秋日,秋风扫过,隔日的门庭就落了一层红叶。小的时候朝堂不稳,有一段时间,范令允和范令章曾在若水寺长住。两位殿下看着来来往往祈福的人,有人求富贵,有人求长生。方丈在他们耳边双手合十,一句一句念着佛经。 “大师,”小范令允问道,“你是因为什么入的佛门?” 方丈想了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道,“因为一场梦。” 而今的长生寺,洒扫的童子静默不言。范令允好像回到了幼时,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做着形形色色的祷告。顾屿深出来的时候,范令允怔怔地看着长生寺远方的钟。 “怎么了?”顾屿深问道,“神色这么凝重。” “是此间人,非此间人。 是梦也,不是梦。” 若水寺内的句句真言随着顾大当家的到来不断消退,到了最后,只剩了暮时的敲钟声。 “没什么。”范令允摇了摇头,忘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笑着问道,“去吃晚饭?” —————— 静斋的酒,是末柳城第一流的水准。醇厚香甜,又不腻人,商家在酒窖中用了花朵,花香和米香混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范令允无所谓,太子殿下受不了燕来那种烧心的烈酒,但是对于这种花里胡哨的倒是应付的得心应手。 但是顾屿深不一样了。一杯两杯还好,第三杯过后,人就有点儿不对了。 顾小花对着他的眼睛摆摆手,“哥哥,我是谁?” 顾屿深板板正正的回答,“顾兰。” “……对,我是顾兰。”顾小花托着腮有些气,“那你盯着他干什么?!” 顾屿深面上不显,只是耳后微微发红,根本看不出来内里的人实际上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你要是搁到平常的顾屿深,他绝计不会这么着盯着范令允看。 直勾勾的,一动不动的,仔仔细细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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