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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河跟他前后脚追着出去,厉声喊道,“余敛,那是灵峄关,张灵修的地界,你不能去!” 范令允听闻此言,突然站定,回头看他,眸光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一句话,让乔河被钉在了地上,“若有人来,便来。边关一定,十年里不会缺乏后起之秀。边疆不需要我,朝廷不需要我,百姓不需要我。” “我心里有这一场账。也有一根紧绷的弦,今日不去,弦便断了,我也就死了。” 范令允步步向着乔河走来,最后跪下,行了大礼。 “末将余敛,愿以身许国。求大帅下令,允我领兵驰援青尧府。” “表独立,飞霞佩,切云冠。” 宋简和顾兰原本以为顾屿深会前往张灵修军中,可惜扑了个空,只看到了诧异迷茫的姚近。宋简和顾兰差点疯了,一个拿着毒一个操着刀,大半夜的就要杀入中军帐威逼张灵修交出兵符。被姚近拦下后不久,收到了从巧儿关发来的乔河亲笔,已确认是柘融无疑,让张灵修顷刻驰援二关,事后朝廷问起为何无召而动,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宋简和顾兰又疯狂的往二关处赶。 而此时的灵峄关内,顾屿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他领兵实在没有门道,只能交给手下人自己去发挥。他就在幕后随着医师治伤,看看前线的军报。 不容乐观。 孙平平带着一身血腥气入了帐,刀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像是艳丽春花。 “我们不过五千杂军,无从对抗柘融这些精锐。”孙平平骂了句娘,“雁栖山真够大的,能藏这么多人!” “恐怕他们之前不止藏在雁栖山。”顾屿深想到了末柳城查验不严的商队,“还能坚持几日?” “除非柘融犯病,否则不超过三日。”孙平平说,“兄弟们撑不住,敌不过对面打车轮战。军备上也差一个档。” 但是从消息传出,到援军赶来,最快还需要七日。 “明日,箭矢应该就打好了。”顾屿深沉吟半晌,开口说道,“今夜,让百姓退出主街,着一队人马,守住小巷,一只蚊子也不能放进去。” 孙平平通红着眼,“将军。” “别喊我将军。我没有头衔,临危受命罢了。”顾屿深在战中被流矢伤了左腿,眼下行动不便,只能拄着拐歪歪扭扭的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此计能成,孙兄往后,便是南斗的将!” ---- 啧,还没写到。那继续荤糖段子吧。(接上篇) 陛下之后迷恋上了穿绯红衣衫。顾屿深不是个傻的,心有戚戚,躲到了大理寺许久不回宫。范令允苦守空房,最后给他写小纸条,“你还没说我穿那身好不好看。” 这能说么?顾屿深太了解范令允了,榻上说一句“好看”,那一夜就别想安生睡了。 大理寺卿冷笑一声,笔走龙蛇,“不如我穿着好看”。 后来估摸着这事儿过了,顾屿深才回宫中。推开屋子,却看到了范令允委屈的看着他,身后的衣架上挂着该死的绯色衣裳。顾屿深如临大敌,转身就跑,可惜陛下身手敏捷。 而后在迷离和破碎的喘息中,顾屿深听到那混蛋低声笑了笑,咬着他耳朵轻声说。 “确实好看。”
第48章 擂鼓·用兵 “落日古城角,把酒劝君留。” 灵峄关外,飞沙走石,战火飞扬。雁栖山林,一半付火。从城中往外看去,光秃秃一片,承载着通红的落日。 顾屿深拄着手杖走上城门,看着惨淡的战场。两关处俱是未曾上过战场的兵,抵不过柘融精挑细选的精锐,眼下已经是负隅顽抗。 鼓声尽,孙平平和尚兴一步一步,到了退守城门的形势。 城门外,柘融军帐中,是另一种光景。 中军帐里,胡姬纵情歌舞。从大梁城中掠来的良家女子在一旁奉酒,卑躬屈膝,胆战心惊,生怕一个闪失丢了性命。 帐中主座上是着着铠甲的将军,周围的人称他为十二皇子。眼下正揽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儿。女孩儿薄纱在身,媚眼如丝,尽心竭力地在那汉子身上点着火。 十二皇子名洛托,在柘融就是个来者不拒的性格。美人在怀,也不在意他人目光,哈哈笑一声,把人压下唇齿纠缠。 前线的军报一封封送来,全部给了角落中一袭白衣的文弱男子。他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只是一次次低声嘱咐着什么。士兵有些为难,得了命令也不肯离去,男子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起身前往主座。 “殿下。”索里轻声说,“明日之战,请您的命令。” 洛托慵懒起身,那美人意识还恍惚着,只能任洛托拉起,任意施为。 “说到此。”洛托动作不停,“灵峄关已经穷途末路。我想把雁栖山中剩下的那些人迁出来,于明后日发动最后一次突袭。” 索里皱了皱眉,“没有必要,殿下。雁栖山中那些是我们的底牌。这几日我方虽然顺利,但是您也能感觉到灵峄关并未尽全力。若是此战不胜,只是白白折损。待之后援军到来,我们绝无还手之力。” “他们援军至少还要四五日,怕什么?四五日里,我军还怕攻不下小小一个灵峄关么。巧儿关眼下看着一片好,但若是我们攻入青尧,夺了粮草,谁攻谁守还不一定。” 索里冷眼看着主座上那香艳场景,“鹰王嘱咐过,此战必须胜利。殿下,此战胜,那么你就是下一任鹰王,此战不胜,我柘融自身难保。” “兹事体大,我不同意早早的发出雁栖山这张底牌。” 洛托一拍桌案,披衣站起,居高临下的望着索里,瞳中带着狠厉,“索里,你是在拒绝我的命令?” 索里毫无惧意,“殿下,此战我与您平级,甚至略高,没有命令一说。我请您的命令,不过是看在鹰王血统上。若是您不应,我亦有调兵之权。” 洛托勃然大怒,从座旁拔出长刀,就要砍去。可是美人儿此时从迷离中醒来,看到此景,被吓到一样,娇喘一声,轻呼“殿下?” 这一声唤回了洛托急怒中的神智。鹰王在临行前就对他叮嘱过不可专断不可鲁莽,于是他的刀终归没有落下,重又插回鞘中。然后把美人儿重新拉进怀中。 “随你便。”他道,“若有差池,你一力承担。” 九月二十四日,柘融攻城。 “长安路远,何事扶我上高楼。” 尚兴擦了擦脸上的血,对着顾屿深拱手,“并不乐观。” “柘融并未如我们所料,动用全部兵力来攻城。”尚兴把臂缚摘下,顾屿深随手拿来伤药,“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脑子。” 顾屿深给他处理伤口,淡淡笑了笑,“还得是之前大帅调教的好。” “前人撕伞后人挨晒。”顾屿深给他把臂缚带上,“平平那里怎么样?” “已经埋伏好了,火药与粮草也是。那小子看着憨,做事儿还是牢靠的,射箭技艺也是一等一。” “那就行。”顾屿深起身,看着灵峄关的太阳,是个好天,有秋风吹过衣袍,“今日黄昏,引兵入城。除孙平平所领士兵,全部给我守在百姓居所前,宁死不放柘融出主道。” “半镜篱边,半镜城下,乱插栖鸦。” 铁骑踏灰土,刀枪溅明光。 请君堂上坐,吾为王子狂。 “勒马!!”尚兴嘶声喊道,他手中刀已卷刃,拼尽全力砍下最后一个人头,随后丢在了地上,又一次高声喊道,“掉头,往城中跑!” 夕阳中,血色与朝霞混在一起,秋冬交替的灵峄关,通红的太阳从雁栖山落下。苦守了多日的两关守备军再无力抵挡,节节败退。 “殿下!”柘融军中一阵惊喜,“他们退了!退回了关内!” 洛托唇角勾了勾,“竟是这般不耐打。索里所说不错,根本不需要雁栖山的剩余精锐。” 索里此战坐镇后方,并未随军。 他用手擦了擦沾着鲜血的长刀,而后指向前方。 “苍天保佑我的鹰王——” “柘融的将士们,随我进军大梁!”洛托眼中燃着火,那是对胜利与功名的渴望,“入城!” 顾屿深站在城楼上,看见骑兵前来,瞳孔皱缩,急忙高喊,“关城门!快关城门!!” 可惜疲惫的大梁军如何能守得住被胜利驱使的柘融人?洛托纵马而入,长刀像切菜一样扫过关门的大梁兵。他讥笑着抬眼,对着城楼上的顾屿深比了一个下作的手势,周围的柘融人哄堂而笑。 有人会大梁话,对着他磕磕绊绊的喊,“小白脸,你这个姿色,投降吧!投降了跪在我们殿下身下,服侍好了,还能给你留条命!” 顾屿深不说话,一脸惊恐与慌张的跑下城楼。 刚刚下了城楼就换了脸色,孙平平背着弓箭,望着他,欲言又止。 几日的酣战,孙平平脸上添了伤疤。傍晚的红光照在上面,有几分狰狞。 “此战要封神。”顾屿深与他擦肩而过,对着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说道,“今日过后,无论胜负,诸君都是大梁的英雄。” “南斗军朝着鸣月河,背靠雁栖山,梦中都是山河。而今眼前是犯我土地的异族人,身后是万千百姓与家国。将士们,我们是最后一道屏障!” 残阳一缕,映在他们身上。军中无人说话,黑压压一片甲胄,像是一堵墙。耳边异族人的狞笑愈来愈大,铁骑声声,不远处的灵峄关主道上,尚兴在生命最后一刻放出了信号。 红日沉在云下。 起风了。 “纵火——” 一声令下,不多时,城内四处起了火光。熊熊大火从道旁的百姓家中所起,妄想屠戮的柘融人打开门,看到的不是瑟缩的百姓,而是疯狂烧灼的粮草。 火借风势,顷刻烧了满城。 洛托一声怒骂,急忙下令,“往两侧走,往两侧走!” 可是不容他撤退分散,从那些燃着的屋舍和小巷中,鬼魅一般的杀出近一千守备军来。他们换上了和柘融军装相似的服饰,打成一片,让本来就在慌张中的柘融军乱成一团。 他们像风一样到来,又像风一样离去。 洛托反手从一个守备军的胸膛中拔出血淋淋的刀,怒骂一声,仰头看到了不知何时重又上了城楼的顾屿深。 火光扭曲着周围的空气,他隐约看到了那单薄的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洛托心中突然警声大作,他忽然想起了索里所说的,“灵峄关并没有用尽全力。” 心念电转,洛托登时厉声大喝,“后撤!后撤!!” 可惜已经晚了。 顾屿深一个手势,沉重的城门再次关闭。 而后灵峄关内,万千箭雨带着火光,从天而降。 洛托想要撤出主路,奈何两侧有南斗军牢牢守住。无从进入,只能在火海和箭雨中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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