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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闻惊阙还是有些不爽。 凭什么陆安年那种人,落到这等地步,还有儿子孝顺,他配吗? “我去威胁陆怀谦,让他不许管陆安年。”他提议道。 要想解开捆在陆怀谦身上的枷锁,就要给他上另一道枷锁。 闻惊阙说得自然又随意,仿佛这种事,他早已做过且习惯。 秦筝闻言,看向闻惊阙的眼神有些许怪异。 片刻后摇头:“那倒不必。” 他用闻惊阙的手机,以闻惊阙的语气给陆怀谦回了消息。 闻惊阙:【孝感动天,想来令尊醒来知道后,一定也会感激涕零,为自己这二十多年的教育成果感到骄傲和自豪,恶毒的伪君子,竟然养出了一个真君子,其中的苦功自不必说,午夜梦回时,怕是也要笑醒。】 闻惊阙看完:“你这样说,他也不会丢下陆安年。” 秦筝笑了笑,将手机还给他:“可足够让他明白,陆安年生他养他,这么多年的教育,并不是为了他。” 闻惊阙轻叹一声:“那你这不是在帮他吗?” 给陆怀谦一个不孝的理由。 秦筝就是太心软了,明明可以下狠手的事,却偏偏狠不下心。 闻惊阙觉得自己之前说秦筝太善良,说的一点也没错。 秦筝却只笑而不语。 知道真相就是好事吗? 他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很好了吗?秦晚知道亲人是仇人的真相很好了吗? 所以,陆怀谦知道自己对陆安年而言,从来只是工具人的真相,会很好吗? 不会。 陆怀谦未必不知道秦筝所说的事实,只是从前从未去想罢了。 而秦筝所做的,就是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戳穿,让陆怀谦避无可避。 可即便如此,陆怀谦也无法解脱,他依然丢不掉陆安年,也无法将感情变成彻底的恨。 除了清醒和痛苦,他什么也得不到。 这是他要做道德君子应有的代价。 另一边,陆怀谦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新消息,苦笑连连。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感受为难和痛苦,但闻惊阙果然是闻惊阙,知道怎么刺他的心才最狠。 他难得抽空去了医院。 找到了住在医院,没有回家的叶青清。 “家里佣人做事不尽心,我已经让管家将人辞掉了。” 叶青清闻言神色顿了顿,刚刚放松了点,却又微微蹙眉,“家里还要人打理,还没找到合适人选,现在就辞人,其他人忙的过来吗?” 陆怀谦:“家里就三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既然不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佣人了。 叶青清怔然抬头看着他,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你要把房子卖掉?” 陆怀谦不置可否,只道:“今后不比以前,无论是你还是他,都需要静养。” 周围都是认识的人家,少不了要看他们笑话,甚至说三道四,离开原来的环境,去一个新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青清动了动唇,最终也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从前陆家有非鱼,如今非鱼易主,哪怕他们其他资产并没有缩水太多,但也已经不适合留在那里。 想到上次那些熟人来探望陆安年,将人气进急救室的事,叶青清不得不承认,儿子是对的。 她动了动唇,扯了扯唇角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陆安年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几天,情况稳定后转移到普通病房,醒来就看见叶青清守在身边。 陆安年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失去知觉,根本动不了。 他眼底惊涛骇浪,动了动唇,艰难道:“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微弱又模糊,若非叶青清了解,或许还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叶青清笑着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事,就是医生说身体受到刺激,需要时间恢复,不会一直这样。” 医生原话是好好养着,或许以后有机会恢复,但这个或许的几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时间也几乎是今后一辈子。 显然,陆安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叫来了医生,却没能从医生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反而得到更加糟糕的结果。 医生走后,陆安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叶青清眼眶微红,却还是坐下来,一边给陆安年按摩,一边笑道:“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怀谦打算遣散佣人,卖掉房子,给家里换一个住处。”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出院去新家,过去的那些,就不要想了。” 心电显示器上显示,陆安年的心跳剧烈起伏。 叶青清不得不止住话头。 “不说了,不说了……” “我去看看医院准备的晚餐送来没有。”说罢,脚步匆匆离去。 叶青清走后,陆安年睁开眼睛,眼中滔天怒火熊熊燃烧,既烧了自己,又灼伤别人。 无法掌控的身体,让陆安年心中生出无限恐慌。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可怕。 太可怕了。 无知无觉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他人帮忙,想做什么都身不由己。 陆安年之前觉得,被秦筝摧毁,身败名裂后,自己就已经死了。 可如今躺在这里,感受着失去掌控的身体,陆安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自己好像成了一坨烂肉,默默等待着发烂发臭,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有那么一刻,陆安年甚至想开口让叶青清杀了他,让他去死。 太可怕了…… 陆安年身心开始颤抖,他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他心里的恐慌惊惶,还是因为身体中风后,无法控制的本能。 陆安年转头,对上玻璃窗上自己的模样,差点被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恶鬼是谁?! 怎么会跟他长着一张这么像的脸?! 陆安年不愿意相信,镜子里那个枯瘦憔悴的人是自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成了另一个人,另一种模样。 曾经认识陆安年的人,再看眼前的陆安年,恐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安年迅速转过头,不愿意再看镜子里的倒影,心中的恐慌却并没有随着自己的回避而散去,相反,它们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压得本就生理性痛苦的心脏,更加喘不过气。 陆安年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一个月前,自己作为非鱼董事长,代表公司参加一场宴会。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衣冠楚楚,是宴会中许多人意图攀谈的对象。 可现在呢? 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臭老鼠,只能无力地躺在这儿,任由别人将他踩成烂泥,无法反抗。 抬眸扫到对面电视机屏幕里映出来的自己,陆安年迅速闭上眼睛。 不不…… 不…… 这不是他…… 这不是他!!! 医务人员走了进来,陆安年张口想要人滚。 然而他张了张嘴,用尽全力也无法清晰发声。 他只能像只任人摆弄的木偶,任由她们量了体温,检查完心电监测仪器,又换了一袋药水这才离开。 陆安年狠狠闭眼,掩住眼里的恨意。
第55章 愿许千念,早忆兰因 说是要去疗养院, 秦筝难得起了个早,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最积极, 最有精神的一天。 闻惊阙见状明醋暗喜。 “穿得再喜庆点,不知道, 还以为你参加婚礼。” 秦筝闻言,当真在衣柜里认真寻找起来。 最后挑了件暗红色的衬衫:“这件怎么样?” 闻惊阙失笑:“你真当今天去参加婚礼不成?” 秦筝微微勾唇:“有何不可, 沿途看见哪家酒店在办婚宴, 去蹭个喜气, 想必新人也不会介意。” 闻惊阙接道:“结果新郎官一看来人比自己还帅,怕不是要以为是来抢亲的。” 秦筝笑容愈深:“哪有两个人来抢亲的。” 这么说着,还是将那件暗红色衬衫放回去了。 目光在其他衣服上逡巡, 不经意间转身,却见闻惊阙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办公用的电脑, 走到自己身后。 秦筝猝不及防,虽然没被吓到,却也下意识心跳快速蹦了一下。 “怎么神出鬼没的。”说笑着,还伸手轻拍了下闻惊阙手臂。 却在收回时, 被闻惊阙及时握住。 “想参加婚宴,还要担着被误以为抢亲的风险,去蹭别人的。”闻惊阙捧着秦筝的手, 将它置于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筝筝这么说,听着未免太过辛酸,令人心疼。” 闻惊阙缓缓睁眼,一双眼眸落在微微怔住的秦筝身上, 伸手抚了抚对方眉宇,“这么喜欢,我们可以自己举办,不必蹭别人的。” “你想要多少次,就可以办多少次。”闻惊阙吻了吻他的眉眼。 秦筝先是怔住,后又失笑:“哪有同一个人,还多次举办婚礼的?客人都不会来了。” 闻惊阙却毫不在意,“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彼此同意,又条件允许,别说是多次婚礼,天天婚礼也没人能说什么。” 也就是法律不允许,否则就算他们结了离,离了结,别人也顶多骂句有病。 秦筝抬眸看了看他,随后缓缓收眸,摇摇头道:“这样不好。” 本该庄重正经的事,做得这样随意任性,就成了儿戏,发生多次后,就会破坏它的权威,使其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闻惊阙闻言,也都依他,笑了笑道:“不要多次,一次总是要的。” 他握着秦筝的手,指腹不断摩挲着指根,一点一点,轻揉慢捻,仿佛在给这只手按摩。 “我可是等着筝筝给我名分呢。”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也碍不着旁人。 秦筝与闻惊阙,都没有别的家人,连朋友都屈指可数,更不必向谁报备证明。 可秦筝的心,还是因为这句话动容一瞬。 脑海中不由想起前世闻惊阙偶尔带他在外界露面,对外介绍的,正式一点的场合,要么是xx天使投资人,要么是某挂名职位,私人一点的场合,永远只有一个。 “这是我朋友。” 他们是认识许多年,相伴许多年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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