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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熵勾了勾嘴角，漆黑的眼睛里又有了陈明川熟悉的笑意，带着孩童一般天真又幽暗的恶意。 “不可以，我的宅子不许外人进来。” 陈明川已经被他划分到了自己人范围，就应该和其他人都断了联系，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身边，凌云熵这样想着，并没觉得有丝毫的不对。 这两天凌云熵对自己态度好不容易软和了，陈明川不想因为这件事当着弟弟的面跟他吵起来。 陈明川在陈明杰耳边低语了几句，凌云熵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行了，你先回大姐那里，别惦记我。” 陈明杰乖巧的点头，拿着汽水瓶离开了院子。 刚才阿哥跟他说不用急，一周之内就会去看他。 凌云熵很想问一问陈明川说了什么，但是他性格别扭，最终也没问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明川吃的不多，吃过饭后凌云熵冷嘲热讽，“怎么，想你弟弟想得吃不下？我偏不让你见他，不止是他，其他人你也别想见。” 陈明川抬眼看着凌云熵，就这一眼让凌云熵心里蓦地多了点后悔，后悔自己又说了重话。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陈明川平淡地问，并没有生气。 凌云熵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你见。” 今天下午陈明川抱着别人的样子太碍眼了。 陈明川说：“你这样太专制了，我说了我没有卖身到你们家。” 凌云熵走到陈明川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明川，脸上多了几分生气。 “一张卖身契而已，我要是想有的是办法让你变成凌家的人。”凌云熵语气依旧是冷。 陈明川并没有被吓到，“凌少爷本事很大，何必用在我身上？” 凌少爷这个称呼让凌云熵的脸色变了，他薄唇紧抿，视线和陈明川相撞，看着陈明川的眼睛，凌云熵忽然明白这人骨头硬，是不会因为这些威胁向他低头的。 低头…… 凌云熵一下子有些茫然，他为什么要陈明川低头，他为什么要控制陈明川？ 把陈明川牢牢地锁在身边，似乎是凌云熵下意识的行为，一旦意识到陈明川脱离了他的掌控，心情似乎就会变得不好。 凌云熵碧水一样的眼眸还是盯着陈明川，从眼睛一路看到了嘴巴。 凌云熵低下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只有两三厘米，几乎鼻间贴鼻间了。 灼热的呼吸落在了陈明川的脸上，他从凌云熵眼里看到了独占欲和欲望，至于是哪种欲望，不言而明。 陈明川微微仰头，这接触凌云熵心中一震，不过很快心中升起的是惊喜。 凌云熵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在学堂的时候因为好相貌和家世，不少人同他暗送秋波。 同班都是些富家少爷，早早就混迹于八大胡同夜总会，毛都没长齐的年纪就什么都玩儿了个遍。 有想要讨好凌云熵的，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去聚会，不过凌云熵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对同学口中那种事的销魂滋味也没有想过。 不过现在，凌云熵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陷入热恋期的同窗会整日的亲作一团。 陈明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德国进口的茉莉香皂味，凌云熵自己也是这个味道。 橘子，凌云熵不喜欢吃，但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要爱上这个味道了。 民国诡事10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云熵终于放开了陈明川。 抬手碾了碾陈明川红润的唇，凌云熵说：“你主动亲我。” 陈明川“嗯”了一声，“我主动亲的你。” 凌云熵眼神危险，“为什么这么做？你喜欢我？” 目前来说，陈明川对凌云熵是有点喜欢，不过刚才亲凌云熵，完全是为了安抚他走的一步险棋。 从凌云熵的反应来看，这步棋是走对了。 见陈明川久未回答，凌云熵捏住了他的下巴，“说话。” 凌云熵恶劣一笑，“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让我放你去见你弟弟，你才亲的我。” 陈明川说：“当然不是，我喜欢二少爷，怎么会用这种事做交易。” 听到“喜欢”两个字，凌云熵的心猛烈地跳动了起来，白皙的耳垂也泛红。 “你说话怎么如此放荡？”凌云熵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不中听的话出来。 陈明川抬起眼，“二少爷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说了。我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让二少爷觉得不自在。” 凌云熵俯身靠近陈明川，两个人距离一瞬间拉近，“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了。既然你先找上我，就别想跑。” 停顿了一下，凌云熵抬手抚摸着陈明川的脸，“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喜欢，但是我允许你靠近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对感情凌云熵实在是一片空白，但是刚和陈明川接吻的感觉实在太美妙，让他的心动了动。 他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什么，但是他只知道他不讨厌陈明川亲他。 陈明川说：“那我可以去看弟弟吗？” 凌云熵皱眉道：“你不是说不用这个做交易？你莫不是在诓骗我？” “怎么会，”陈明川语气有些懒散，“二少爷都把我当自己人了，我当然也可以大胆一些向二少爷提要求，这不是交易，是二少爷对我纵容，你说对不对？” 凌云熵挑了挑眉，对这番话很受用，“我每周会让刘伯把他带过来，你不许出院子。” 陈明川问：“为什么这么排斥出去？如果你是害怕鬼我可以保护你，有我在它们近不了你的身。” 凌府的腌臜事太多，凌云熵不想让陈明川知道，他开口道：“我只是不喜欢出门，你不是刚说了喜欢我，难道不愿意在这里陪着我？” “愿意，”陈明川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实在太冷清了些，如果可以我还是更愿意和少爷出去街上走走。学堂里谈恋爱的年轻男女，不是都会约着散步、吃饭吗？” 凌云熵眼眸幽深，“我和你谈恋爱？” 和他家境相当的人里面，也有喜欢男人的，不过大都是包养戏子、兔儿爷，正儿八经和男人谈恋爱的凤毛麟角。 凌云熵从前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他因为长相好看，在学堂的时候也有不少男子同他示好，想要进行鱼水之欢，不过下场都是一顿毒打。 和一个男的谈恋爱是他没有想过的事，所以他才这么问了陈明川。 陈明川以为他还介意着门第身份，开口道：“你在意我的身份？” 难道凌云熵是想着跟他玩玩儿，到了年纪之后照常娶妻生子？ 如果换成还有感情的陈明川，肯定不会怀疑凌云熵，但他现在没有之前积累的感情。 陈明川推开了凌云熵，冷淡道：“凌少爷，如果你要只是想和我玩玩儿就算了。玩儿个两三年过后，我再看着你高朋满座娶妻生子，我脑子还没毛病。” 凌云熵听出来陈明川误会了，他连忙说：“我不会娶妻生子，我也不是想和你玩玩儿，刚才只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和男人也能谈恋爱。” 察觉到自己语气里有一丝讨好，凌云熵一惊，素日高高在上的少爷脾气又占了上风，他开口道：“怎么，你在跟我要名分？” 陈明川说：“那倒不用，这名分你要是给了，第二天我就会被你爹弄死。” 凌云熵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戾色，他忽然抱住了陈明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他。” 每天同床共枕，但是他们并没有像这样拥抱过。 刚才抱住陈明川，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凌云熵回过神来之后有些不自在，不过更多的还是安心，他并没有松开陈明川。 门忽然被敲响了，陈明川推开凌云熵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端着药的刘伯，刘伯把药给了陈明川。 刘伯对凌云熵说：“二少爷，我来给您送药了。还有就是大少爷从英吉利回来了，老爷很高兴。听说二少爷今天出了房间，老爷问你要不要今晚去主楼和大少爷见见面？” 凌云熵神色冷淡，“不去。” 说了这两个字之后，他“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陈明川默默猜测，凌云熵和凌坤两父子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从下人口中陈明川得知凌坤对凌云熵是很宠爱的，而且曾经的凌云熵也是个孝顺孩子，虽然体弱多病，但是从来不会忤逆凌坤。 变化是从两年前开始的，两年前的某一天，凌云熵不再出门了，学堂也不去，也不许任何人进到他的楼里，他将自己隔绝成了一座孤岛。 陈明川把药端到了凌云熵面前，中药汤是棕色的，上面还有点黑色药渣，苦涩的味道隔很远也能够闻到。 凌云熵有失眠的毛病，而且体弱，每三天他就需要喝一次中药。 “喝药，二少爷。” 凌云熵皱眉，“不喝，我的身体已经没那么差了。” 自从陈明川来了，鬼魂不敢打扰凌云熵，失眠的毛病没有了，没有阴气缠身，他的身体也好了不少。 陈明川说：“都是补药，喝了也没有坏处，难道你还怕苦？” 民国诡事11 凌云熵狭长的眼眸微眯，给人的压迫感陡升，他接过陈明川手里的药碗，一口把药喝了下去。 “我是有些怕苦，既然这么担心我，就替我分担分担。”凌云熵眼里含笑说道。 陈明川感受到了满嘴的苦涩，凌云熵哪里是怕苦，分明是趁机占便宜。 夜里的时候两个人睡在一起，身份不同心境也不一样了，凌云熵牢牢地攥着陈明川的手，把他箍在怀里，像是要把人融进骨血。 月光从角落钻了进来，凌云熵凝视着陈明川熟睡的脸，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今天下午表白的人明明是陈明川，怎么陷进去的却是自己？ 迫不及待地想要对陈明川好，害怕陈明川误会自己，想要把他藏在阁楼，不让任何人看见，怎么看这种种情绪都有些太过了。 凌云熵启唇，声音有些冷厉，“不管你为什么来到我身边，为了活命也好，监视我也罢，不要抛弃我、背叛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凌云熵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陈明川，他活不长，可陈明川那么年轻，他最多也就把陈明川禁锢在身边一两年。 知道自己只能再活一两年的时候，凌云熵恨过，可那恨并不浓烈也不持久，很快就消散了。 凌云熵对这个世界兴趣不大，在他看来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要是死了就当还凌坤十几年的养恩。 可现在凌云熵心里却像是燃起来了一把火，火里面有恨和不甘。 如果他没有招鬼的体质，可以再活几十年，他就可以和陈明川一起白头到老了。 不久之前他脑海里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早点遇到陈明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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