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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明川看过来之后，琵琶女垂下眼睫挡住了目光，脸已经羞红了。 陈明川并没有发现琵琶女的小动作，他只是有些想吃东西了，忽然想起了在宗门的小徒弟。 如果霍星羽在，这个时候应该给他做夜宵了。 陈明川飞身上了岸，买了一盒糕点，然后又飞回了游船。 在场并没有人感到惊讶，云番镇虽小，但紧临青云宗，因此也有许多修士汇聚在此。 琵琶女已经弹完了一首曲子，她问道：“公子可还有什么想听的？” 陈明川说：“过来陪我坐会儿，请你吃糕点。” 琵琶女微微怔愣，她起身走到了陈明川身边，犹豫片刻之后坐了下来。 陈明川把糕点推到了琵琶女面前，“不必客气。” “多谢公子。” 琵琶女拿起了一块糕点，斯文优雅地吃着，可做她们这一行的三餐不定，客人让她们演奏多久就要演奏多久，有时候倒霉遇上心眼坏的，可能一天下来滴水未进。 因此虽然吃相斯文，琵琶女还是吃了三四块糕点。 吃完最后一块之后，琵琶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吃得太多了。” 陈明川说：“无碍，本就是买来吃的。” 琵琶女偷偷打量陈明川，发现他神情漠然只不过眼中藏有郁色，和各色各样的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她也算是个相面高手了。 “公子可是有心事？” 陈明川说：“心事谈不上，只是修为无法精进有些郁闷。” 琵琶女笑了笑，“小女子观公子气度非凡，即便暂时无法突破，公子的修为应该也是非常人能及的。 和公子不同，小女子觉得能活着，活在当下就很好了。修为上的事尽力了就好，公子越在意可能越不尽如人意。” 琵琶女说的话和无凡的话不谋而合，陈明川说：“事关生死和归途，我没办法做到不在意。不过你说的对，或许真是因为太在意才将局面弄得越来越僵。” “公子既然忧愁，何不点一壶月白醉，月白醉是云番镇最出名的酒，喝了之后可以解千愁。” 喝酒虽然是暂时性逃避，但陈明川还是依琵琶女所言点了一壶酒，这一次他没有用灵力解酒，就是想让自己醉一醉。 月白醉初尝有些苦涩，不过多喝几口便有回甘，渐渐的，陈明川眼中的琵琶女有了重影，她白色的衣裙像是飞舞的蝶，在河畔夜风的吹拂中舞动。 旖旎温和的琵琶声像是催眠曲，让陈明川的困意袭来。 岸上和其他游船上的人都被陈明川给吸引了，他们在云番镇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仙人。 身着一身黑衣，无悲无喜地坐在游船上，修长白皙的手拿着青花瓷的酒杯，动作懒散又随意。 他深灰色的眼眸看着不远处的琵琶女，眼里没有半分的淫欲和呷昵，只有一丝欣赏，像冰川高山一样厚重的欣赏。 旁边的一艘游船上，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青云宗弟子目光呆滞，明显已经看痴了。 “二师兄，那人以前未曾在云番镇出现过。” 被唤作二师兄的蓝袍弟子说：“待我去问问他是哪个宗门的，若是可以便请他到青云宗做客。” 陈明川本来盯着江面，不过忽然船上一重多了一个蓝袍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起来颇为可爱。 “请……请问阁下是何门何派？” 陈明川淡淡道：“万清宗。” 少年面露喜色，“在下是青云宗大长老座下二弟子，可否赏个脸到青云宗做客？” 陈明川有些疑惑，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可如果他身份暴露了，也应该是青云宗宗主来请他。 喝了酒的脑袋有些晕，陈明川不想再去青云宗应酬客套，“不必了，我还有事。” 陈明川起身想要离开，脚下一个踉跄却没有摔倒，有人接住了他。 抬眼一看，陈明川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星羽？” 他修无情道33 霍星羽似乎是抽条了，并没有比陈明川矮多少，他一只手搂着陈明川的腰，像星子一样的眼眸注视着陈明川。 “师尊。” 陈明川胡乱点了点头，开始思考霍星羽怎么在这里，但很快酒劲儿上头，陈明川闭上眼睡着了。 “你是何人？”蓝袍少年眼中惊讶，他的修为是金丹后期，但是刚才这黑衣少年出现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察觉，这说明黑衣少年的修为在他之上。 霍星羽瞥了蓝袍少年一眼，眼神冰冷又阴沉，“他也是你配觊觎的？” 蓝袍少年哑口无言，他的确心思不单纯，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与你何干？这里是青云宗的地界，你知道我是谁吗？” 霍星羽不耐烦地收回了目光，抱紧了怀中的陈明川。 如果不是陈明川醉了，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些觊觎陈明川的人。 从陈明川坐上游船开始，霍星羽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听琵琶曲，看着他请琵琶女吃东西。 嫉妒让霍星羽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人都杀了，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霍星羽和陈明川消失了，蓝袍少年目光呆滞了一瞬，不过很快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少年看了一眼白衣琵琶女，“奇怪，我怎么在这座船上？” 蓝袍少年飞身回了自己的船，同门的师兄弟也在奇怪怎么一眨眼蓝袍少年去了对面的游船。 “莫不是二师兄你瞧上了那船上的琵琶女？” 蓝袍少年看了看船头的琵琶女，摇了摇头，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琵琶女抱着琵琶坐在船头，心头有些怅然，望着碧波荡漾的江面，琵琶女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转过身，琵琶女在船头发现了一锭银子。 月光拉长了人的影子，它清冷的光辉落在了陈明川和霍星羽身上。 陈明川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念出了一个名字。 “星羽？” 霍星羽“嗯”了一声，“师尊，很快就到客栈了。” 陈明川问：“怎么不用飞鹤？” “云番镇有夜禁，夜里不能御剑或使用飞行法器，弟子学艺不精还不会瞬移，便只能委屈师尊了。” 陈明川心想，费劲背人的是你，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你怎么来了？”陈明川问。 霍星羽的声音在黑夜里莫名有些沙哑，“弟子是听师姐说你在云番镇，有些放心不下师尊，所以擅自离开了宗门。” 陈明川弯了弯唇，“有什么放心不下？为师可是修真界最厉害的。不对……现在万俟千星比我厉害。” 或许是因为醉酒，陈明川的语气比平时温和，温热的气流从霍星羽耳边剐过，烫红了他的耳朵。 “在我心里，师尊永远是最厉害的。” 陈明川听到这话低低笑了一声，“跟谁学的？话本子看多了？” 霍星羽搂着陈明川大腿的手紧了紧，“是真心话。” 要是陈明川愿意，他可以把所有的修为都给陈明川。 霍星羽手腕刺痛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施加了一道桎梏将金龙关得更严实了。 三天前，金龙从沉睡中复苏了，它告诉霍星羽它看到了天命，未来霍星羽会为陈明川而死。 霍星羽听了这所谓的天命，神情没什么变化，他不害怕死，为陈明川死他愿意。 更何况修真本就是逆天而为。虽然金龙能够看到未来，但未来总归是有偏差，霍星羽向来狂傲惯了，他觉得自己可以逆天改命。 金龙在空间里大吼：“主人，我的预测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就应该先一步杀了他，他就是你的死劫。” 霍星羽稳当地背着陈明川，不为所动。他往储物戒里又施加了一道封印，以免金龙跑出来伤到陈明川。 “本座不信命，若是信命早在几十年前被追杀的时候我就死了。他于本座而言是最重要的，即便真如你所说，我会因他而死，我也不后悔。” 金龙听到了霍星羽的传音，整条龙都不好了。 “主人，他根本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他？连他都知道问鼎大道才是最重要的，主人何不放下一切问鼎大道？飞升之后天道便管不了你了，曾经看中的情爱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霍星羽声音低沉，“若是没有他，飞升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金龙还想出言相劝，但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它被施了噤声术。 …… 陈明川很困，月白醉果然不是普通的酒，醉了之后让人的心情飘忽，把所有的烦恼都忘了。 “星羽，为什么还没有到？”陈明川说：“我记得客栈没那么远。” 霍星羽声音沉稳，带着笑意，“师尊记错了，客栈离河畔很远，而且徒儿怕你颠到，所以走得比较难。” 陈明川闻言，开口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快些。” 霍星羽一反常态，并没有听陈明川的话，“不要，弟子愿意背师尊。” “霍星羽，你是不是不听话了？”陈明川贴近霍星羽的耳朵说话，尾音有些上扬。 霍星羽脚步一顿，喃喃道：“师尊真的醉了。” 如果陈明川没醉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黑夜之中霍星羽的心跳声格外明显，仿佛心已经不受主人控制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霍星羽问：“师尊有什么在乎的人吗？” 陈明川趴在他背上，沉默了两秒，“很多，你、月菱、霍宁……” “原来我排在第一位，”霍星羽弯了弯唇，“在师尊心里我最重要吗？” 陈明川喝醉了，说的话也没怎么过脑子，“你是我出关之后第一个遇到人，很特别。而且我总觉得……总觉得你很熟悉。” 霍星羽眼睫垂下，眼神有些晦暗，“上次送师尊花环，师尊给我的感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是那个人吗？” “不知道，”陈明川说：“太久了，也记不清楚了。” 陈明川活了上千年，遇到过无数的人，也不可能事事都记得，霍星羽安慰自己，既然陈明川已经忘了那人，那就说明那个人并没有多重要。 现在在陈明川心里，最重要的是他。 他修无情道34 即便霍星羽想要无限拉长河畔到客栈的路，但这段路终归是有定数的。 一炷香之后，霍星羽背着陈明川到了客栈。 陈明川在上楼的时候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霍星羽说：“刚才师尊告诉了弟子。” 陈明川记不起来了，但也没有多想。 “我只租了一间房，你再去找客栈老板开一间。” 陈明川推开门，也没管霍星羽的反应，径直进去躺在了床上，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醉一场，再安心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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