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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好，会质疑是自己没做好，从而陷入自责与内耗。 蕾妮雅，你怎能这样莽撞？ “瑞恩。”有史以来，伊西里斯第一次这般温和地对小狮子说：“我会让医生加快脚步，等他到了，或许能找到治疗你的方法。” “谢谢叔叔。”小狮子竭力克制着咳嗽，脸上也看不出一丝失落。十六年里，这些希望已经落空了太多回，他已经麻木了，甚至怯弱地觉得，死亡或许是个很不错的解脱。 可是看着蕾妮雅，他还是苟延残喘着，“妈、妈，我有点饿了。” “好，好。”蕾妮雅琥珀色的眼里有着泪光，她胡乱点了点头抱起小狮子转身就走。 “西西……”黎傲也不敢喊他爸爸了，小小的一团缩起了身。 “要喊爸爸。”伊西里斯将他抱起，想了想，将小怪物也拎进怀里。 薰在男人的怀中抱着小猫安慰，伊西里斯的声音很淡：“我代蕾妮雅向你道歉。” 黎傲懵懂地看向他，不太懂为什么。 “因为她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即便小猫都没意识到，可他显然，已经接受了那份不属于他的责任，且开始为之自责了。 玉兰树的枝叶婆娑，洁白的花朵被猫抱在怀中。 黎傲将从母树上折下的枝条插在墓碑旁，两只爪子合起来朝着墓碑人模人样地鞠了一躬，“机妈妈，我和机来看你袅。” 小怪物有样学样，也合着手眨眨眼。 机器人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随后取出带来的果盘祭品，逐一核对，确保与资料中记录的人类祭拜方式完全一致。确认无误后，它拿起扫帚，动作流畅而精准地开始扫墓。 “母亲。”它突然开口：“我和短腿猫来看你了……还有小怪物。” 地上有些杂草，黎傲蹲下身，两只小爪子开始用力拔。 机器人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就如你所言，德尔斐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短腿猫已经爬上了墓碑，大尾巴像鸡毛掸子似的扫灰。 机器人沉默看着，有些别扭但开了口：“我很思念你。以及，对不起，我来的晚了一些。” 猫毛掸子这里扫扫那里扫扫，机器人说：“还有，我的名字叫银翼。” “素黎傲给机取的！”毛绒绒的猫胸脯一挺：“机妈妈素不素很好听？” 明明年纪不大懂得也少，他却一脸严肃地对着墓碑嘀咕：“机妈妈你放熏，我会养好机的，给他喂电长嘟胖胖的。” “……”机器人想让这豁牙巴别讲话了，却又觉得自己的程序轻快得很，“母亲，时间不早了，我得带短腿猫去哎哎昂昂了。哎哎昂昂……就是之前的艾瑞里昂 III，它已经改名了。它开始长出了湖泊，长出了绿草，我会把它的照片拍下来，等下次来时，带给你一起看。” 机器人将头贴紧墓碑上的照片，学着小猫蹭人的样子，轻轻刮了刮。 “机妈妈。”小猫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摆在碑旁，“窝把这个留给你，介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银翼低头去看，才发现他把那个机甲手办也带了过来。这只短腿猫早就把手办塞进了自己的纸盒窝里，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却没想，他将它带过来了。 他嘀嘀咕咕啰里啰嗦，不停换着摆放角度，忙活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牢牢地将手办卡住。 “哎呀累鼠了。” 明明这只文盲猫还不懂得寂寞这个词语，他却又比谁都能理解这个词语的意义。 “他的腿是不是很短？”机器人轻轻地对母亲说：“又很特别。” 再也不会有比他还特别的小猫了。这是银翼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独一无二的黎傲。 “黎傲只素腿不长，不丝短。”小猫走在沙地里，脸上有些不满，“再说袅，猛男猫就是腿短的。” 黎傲和猛男猫冬禧禧一样一样的！都是猛猫！ “呵——”银翼都会冷笑了，想说你那白肚皮毛都拖地变灰了，以后你那屋子也不需要拖地了，让你在地上走几圈就干净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小臭猫脾气大得很，说多了又要跳脚乱抓人了。 “牛牛怪！螳螂怪！”黎傲朝着远处赶来的异种们挥爪，四只脚拐得飞快，到了佐拉克斯的脚底下对着它粗糙不平的腿就开始库库挠。挠痛快了，甩着尾巴开始巡视自己的农田，“薰，你去拿小桶wo，好多番茄都酥透了！” 猫猫大王干活时绝不偷懒，犁地撒种收果子，一直忙到干不动了，这才泡进湖水里，狗刨着在湖中扑腾。 “咦？”小猫指着水下喊：“薰，这里有猪大王八！” 水下有个壳厚的乌龟，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被小猫点名道姓了，只慢吞吞地划了划脚游走了。 只有小怪物看见了，那只乌龟整个腹部都是尖齿。 “可以买小鱼苗。”小猫换了个仰泳姿势，“等小鱼长大了，就阔以吃。但素得买那种小燕子尾巴的鱼，那种刺太多的不得行。” 八字都还没一撇，他还挑上了。 哎哎昂昂的天上如今只有一个太阳了，那是德尔斐的恒星。炽热的日光不能直视，黎傲眯起眼，就那么静静飘着。 薰也懒懒散散地浮在水上，见小猫许久没再说话了，问：“黎傲？” 小猫睁开眼，语气有些失落，“薰，那只小狮叽……太嗖了……” 他瘦得让黎傲想起了曾经的自己，纤细的四肢顶着脑袋和大大的眼，“介样，很不好。” 奶奶说我们黎傲要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才好看。 “要胖一点。” “黎傲。”薰游过去贴着他，“黎傲已经非常好了。”小怪物眯起眼，也有些不满那个女人了。 “素。”小猫也贴着小狗，“我有薰了，还有机，还有爸爸，还阔以次的饱饱了。奶奶别担心，我很好！”他猛地下定决心，“我要把那只小狮叽也喂得胖胖的。”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做，有点心累地把下巴搭在薰的脑袋上，“那些能量，为甚么进不去哦？” 薰也不知道，黎傲在他的眼里，就是暖暖的发光小猫，只要贴近了就会舒舒服服的，那是本能，不需要特地汲取。 黎傲打了个哈欠，他好像睡了一会，沉长地梦到了什么东西。有声音在窃窃私语…… “哎哎昂昂？你嗦什么？”小猫讲梦话般嘀咕了一声。 薰有所感觉，但这种感觉却又很快的模糊了过去。 一秒两秒，黎傲睁开了眼，“窝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41章 治愈 或许是位置的变换, 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小猫不喜欢赤时，哎哎昂昂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夜晚。 烂漫的晚霞如火般烧了整片天空，霞光流淌在沙丘之上, 勾勒出了三个小小的身影。 小猫坐在沙丘顶端，软绒绒的尾巴微微晃动，静静地望着天边。机器人和薰一左一右陪在他的身旁, 听见他讲：“这个日落，和奶奶的小阳台好像。” 薰挪了两步贴紧黎傲，短短的触爪轻轻环住小猫，把他揽进怀里。机器人沉默片刻，伸手将他俩一同揽住，电子音里莫名带着温度, “说不定, 奶奶此刻也正坐在阳台上, 看着相同的晚霞。” 傍晚的风拂过，卷起细软的砂砾。 “好了。”机器人拎起猫屁股拍拍沙, “夜晚要降温的, 我们该回去了。” 黎傲站直了身, 拖着大尾巴看看身后的基地, 却听见一个声音喊：“里奥。” 小猫愣了一下，转过身。 伊西里斯立在不远处, 披着漫天霞光。他微微蹲下身, 张开双臂, “我来接你回去了。” 黎傲的尾巴不自觉地翘起了一点，他望着那双宽阔的臂膀，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迈出几步。男人没有催促, 好看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可他的手臂仍然保持着张开的姿势，等待着。 小猫一点点走着，越来越快，突得冲了过去。 步子有些急，两只脚跑得不稳，中途踉跄了一下，他索性四只脚一起上，竖起尾巴哒哒哒跑得飞起。 “爸爸——” 声音带着些急促，甚至有些发颤，最后埋进男人的怀里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伊西里斯稳稳地接住他，金色的眸光微微一沉，手掌顺势托住幼崽的身体，将他抱起放到肩膀上，语气明明淡淡，却有着微不可察的温柔：“是我。” “走吧。布伦娜给你烤了小蛋糕。” “嗯……”小猫吸了吸鼻子。 父子俩的身影被余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伊西里斯摸摸他的脑袋，转身说：“不带你的小伙伴了吗？” “要带的。”黎傲回过神了，昂起脑袋朝着机器人和薰招手，“机，你们快一点哇！” “接好。”机器人抄起小怪物，竟是向小猫丢了过去。 “！”黎傲张开短爪—— “瑞恩。”拜蒙将黑色的魔力八号球放进小狮子的怀里，“如果很困扰的话，要不要试一试这个？” 瑞恩看了看怀中漆黑滚圆的球体，正面印了一个“8”，背面是一块圆形的显示屏。他轻轻咳了一声：“怎么弄？” “很简单的。”男人轻提裤脚，盘着腿坐在他的身侧，“只要在心中默念你想问的问题，然后摇晃几下，它就会给出一个答案。” “占卜吗？” “类似。”拜蒙有着一张极为出色的脸庞，与伊西里斯那样纯正的狮系英俊和深邃不同，他的美，雌雄莫辨。银白透着浅蓝的月白发色，笑起来时同色的眸子波光粼粼，温柔好看得不似一个凡人。“它的里面有着20个常规标准的问题回答，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概率。” 瑞恩低下眼，似乎问了什么问题，随后摇晃了几下，显示屏上赫然显着：是的。 小狮子抿了抿嘴，静了片刻，又摇晃了几下，这次的答案是：很可能。 “怎么样？”拜蒙揉了揉他的头发，“答案只是概率性的，不用太在意。” 瑞恩持续地咳嗽了几声，“老师，教导我是不是很浪费时间？” “怎么可能？”拜蒙伸直了腿，两只手撑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新月，“你是我教导过的学生里，顶尖聪慧的了。有时候，我都愿你愚钝一些，”他叹了口气，“慧极必伤，瑞恩，不要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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