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是因为皇家御用的关系,里面的装饰格外奢华,雕花栩栩如生,随处可见用金线绣成的喜庆图案。 “……二小姐?” 是陪嫁丫鬟的声音,她其实算是知情的,知道里面的人其实不是二小姐,是三公子,但没办法,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喊着。 “二小姐,到了,下轿吧…” 外面还有一些大嗓门的男声,估计是郁川的某个属下吧,看喜轿内一直没动静,出声调笑道:“哎,小娘子莫怕莫怕…我们将军不吃人的,快快下来吧!” *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隔着红盖头,晏无忧隐约能看到外面叽叽喳喳看热闹的人群,及轿前一条由红绸铺成的地面。 按照习俗,作为新娘子的他这会儿是不能自己走下轿子,她的脚在踏入正堂之前,是不能沾地的,需要她的兄弟背着下轿。 虽然晏无忧也不懂为什么, 但习俗就是如此。 但问题来了,本该出现在自家二姐姐婚宴、理应背着姐姐下轿的三公子本人,现下正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头,实在是分身乏术。 最后的最后,众人估计是没找到晏无忧,也只得新郎自己掀开轿帘,他朝新娘子伸手,看样子是打算亲自抱新娘下轿。 * 成亲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晏无忧这次没有犹豫,将手搭上郁川伸过来的手掌。 短暂的肌肤接触下,他清楚感受到手心粗糙的厚茧,和晏无忧养尊处优,柔软白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是啊,他是正儿八经从一介草民一路杀上来的武将,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和晏无忧这种成天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可不同。 上辈子他也是被郁川抱下轿的? 记不太清了,由于那会儿的他实在是太过于紧张,又惊又怕,故而晏无忧完全忘记上次牵手时是什么感觉了。 红盖头完美的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小半尖尖的下巴,以及半露出来的纤纤细指。 他被新郎抱起来后,也顺势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看到他这样,周围起哄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了。 其他人看不到晏无忧的表情,只瞧见新娘子一度很害羞的样子依附在新郎身上,将头垂得低低的。 见此此情此景,但凡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那会儿应该说什么。一连串的喜庆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一些不知是新郎这边,还是新娘这边的仆从开始给周围散喜糖,拿到糖的小孩子更高兴了,大声喊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儿。 * 在被郁川抱着走的那一路上,两边各种各样的祝福的话往晏无忧耳朵里钻。 那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都在祝贺他们两人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还有宫里拍出来的太监在两侧手拿花斗,边念叨着什么,边撒着花斗里装着的谷、豆、铜钱、彩果等物。 晏无忧隔着盖头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 那会儿的他被新郎抱着,他们两人的距离是最近的,哪怕隔着布料,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结实有力的小臂。 果然是郁川啊,他以前力气就大,后来学了本事,力气就更大了,把他这个大男人抱起来就像抱着一张纸一样。 正在晏无忧腹诽之际,耳畔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别怕…没事的。”那声音说着又顿了顿,带着一丝丝显而易见的揶揄,又刻意的补充上了称呼:“夫人…” 晏无忧:“……” 他是故意的吗? * 上辈子他有对自己说话吗? 晏无忧忘了,但在靠在男人宽厚臂弯的那会儿,一段原本早就遗忘在犄角旮旯里的记忆里突然又窜上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他爹曾经和他说起过陛下为何赐婚给二姐姐的缘由。理由是新将军对贤亲王府的二姑娘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这场婚事是男方特意求的赐婚。 刚好那时前方大捷,陛下正不知封赏什么的时候,听到郁川如是说,即可就想全这个成人之美,这段婚事也就这么成了。 “这个原因我觉得不可信,你想啊。那新将军常年在外征战,鲜少入京,而你二姐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又何时见过你二姐姐的,又来的哪门子的一见钟情?” 郁川是陛下提拔上来的,没什么显赫的出身,就是一介草民,和那些世家贵族更是没有任何牵连,这种人是陛下最放心的。 很多时候他的很多行为就代表了陛下的意图,所以他主动求次婚,这件事情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说话的贤亲王说到最后,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对这件事做了一个盖棺定论:“大抵还是陛下有疑,存心想试探一番罢了…”
第32章 纨绔攻重生以后2 晏无忧虽是男子,但他自小被娇惯得很,寻常男子该学习的舞刀弄剑,他从未摆弄过一次。 据说在他满月之际,在抓周宴上,小小的晏无忧随手抓的东西不是什么笔墨,也不是什么金银,不是官印,而是一堆香喷喷的脂粉。 仿佛是一语成谶,晏无忧在长大以后果然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子弟。 哪怕有一张不错的皮囊,但有谁提起他,也都是不住的摇头叹气,直说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是个无用的酒囊饭袋… 而现在这个绣花枕头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在不少人目光的见证下,被一位戴着面具的新郎抱着一步步走向堂屋。 * 贤亲王家的二小姐虽然不怎么出门,但经着一些好事之人的口口相传,他的容貌也算是京中小姐里数得上号的绝色人物。 哪怕那些宾客并未见到新娘子的全貌,还是有不少连声夸貌美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着那些夸赞,晏无忧面上烧得慌,下意识将脸往新郎身上埋了埋,手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衣襟。 然而外面不知道是哪一方宴请的宾客,见这副场面,还起哄了一句: “哎呀,你们快别说了,没看到人家新娘子都害羞了嘛…” 外头的笑声愈发大声起来… * 从花轿到堂屋一截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而在他们还没走到的时候,屋前的火盆就已经准备恰当。 郁川将晏无忧小心地放下来,立马就有人牵着他的手,引导着他如何从火盆上跨过去。 还有婆子小声在晏无忧耳边说着为何这样的缘由,无外乎趋吉避凶,变祸为福,兴旺红火的意思呗。 跨完了火盆,又踩完了瓦片,这才终于到了拜堂环节。 晏无忧和郁川各自手持一个红绸绾成的同心结,而两个同心结的中间则被一条红丝绸连着。 他抓着同心结,在礼官的指示下缓步前行,直到听到说停下方才止住步子, * 在太监尖细的声音下,晏无忧和郁川依次先拜了天地,后拜了高堂,又互相对着,摆了最后的夫妻之拜。 第二拜时,因为郁川的父母早亡,坐在高堂之上的并不是郁川的父母,而是郁川的兄嫂。当然不是亲的兄弟,据说是郁川在军中认的结义大哥,平时里对郁川多有照拂。 哪怕晏无忧看不到,上面两位的表情,但也从两位喊他快起来的声音中听出喜悦。 “弟妹快起来,快起来…” 说话的是郁川的嫂嫂,她大抵是想夸一夸晏无忧的,但她的目光在晏无忧比寻常女子高些的个头上迟疑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这…不愧是贤亲王的女儿…” * 经过好一通折腾,晏无忧终于被几个丫鬟婆子们搀扶着送进去了洞房。 他进去时,新房早已经被将军府的下人们布置妥当了,里头四处贴着红双喜,簇新的锦被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 他被丫鬟搀扶着坐到床沿边,刚一伸手,还摸出不少红枣花生、桂圆之类的,这些似乎寓意早生贵子?他刚想摸一个,手上动作还没做出来,宫里来的嬷嬷冷声嘱咐他别乱动。 晏无忧登时缩回了手。 几个丫鬟忙忙碌碌的,有为他整理红盖头的,也有为他整理衣袖的。 晏无忧闭着眼睛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她们摆弄,等了一会儿,才刻意捏着嗓子,把人打发下去。“你们先下去吧…” “是。” 几个下人恭恭敬敬地告了退。 彼时外面的大将军还在招待宾客,按照规矩,他们得喝上一会儿,然后再陪同新郎一起进洞房掀盖头。 在目睹新人喝交杯酒后,就是热热闹闹的闹洞房环节了,最后其他人离场,这才到了两个新婚小夫妻最重要的新婚之夜。 有道是人生四大喜事,他乡逢故知,久旱遇甘霖,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而上辈子,他并没有坚持到后面的环节,就因太害怕,或者说太过于心虚,他也…逃婚了。 * 想到这里,晏无忧的思绪突然停了一下,从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是的,那是他的上辈子,晏无忧已经死过一次了,最后还是病死的。 这辈子他重生以后也不是一重生回来就在上花轿上的,他这次真正醒来时是在醉烟楼里,在一阵阵余音绕梁的丝竹声中醒来的。 晏无忧那会儿喝得醉醺醺的,睡在暖房,鼻尖是浓烈的脂粉香。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怪异的声音,对方告诉他,说他已经死了,现在是他的第二次生命,望他要珍惜云云的。 晏无忧:“……” 约莫过了半盏茶后,之前还晕晕欲睡的晏无忧就像是什么附身了似的,突然起身,不顾其他公子哥的惊呼声,快步奔离了醉烟楼。 晏无忧回府时,贤亲王已经发现了姐姐逃婚的事了,正急得团团转,指着丫鬟们让他们再去找找。 “无忧,你二姐姐不见了,等会儿迎亲队就该到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 作为当今陛下唯一的弟弟,贤亲王没野心,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才能,甚至平庸得完全不像皇家的血脉。 一些人曾怀疑贤亲王在藏拙,说他看出了陛下多疑,为了不让他起疑心,这才装出一副不通世事的样子。 实际上,作为亲儿子,晏无忧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他老爹的确没什么抱负,没什么野心,他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带着娘亲归隐乡下。 说起娘亲,那是一个极为强势的女子,和他爹极为互补,两人感情特别好,好到什么程度?贤亲王的后院里空空荡荡,除了夫人,再无其他莺莺燕燕。 记得娘亲还在时,她就是家里的主心骨,不管什么事都要她来定夺,由她来思虑,他爹也乐意当娘亲背后的男人,什么也不管。 后来娘亲因病走了,他爹这才接过了管家的担子。但也不代表他真能管事,真遇到事,他这个老爹依旧还是沉不住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3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