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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梦见了吃什么东西,砸吧砸吧嘴:“嗯,味道不错…” * 晏无忧不是第一次进宫了。 对他来说,这套流程熟的不能再熟,甚至因为从小到大去的次数太多,去皇宫就跟回家一样。 路上的什么张公公什么王公公也都对晏无忧很熟悉了,一路上对他行礼:“世子爷,这边请,这边…” --穸斞 等晏无忧见到庆安帝时,对方正在御花园和一众娘娘们赏花,一看到他来了,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连忙对晏无忧招手:“无忧来了!快来,快来…今日你倒是来的早…” 晏无忧几步上前,并未行礼,直接落座在看庆安帝旁边,冲他甜甜一笑:“那是…皇伯父叫我,我当然得早点来啊…啊,这什么啊?” 晏无忧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碟糕点上,那是他未曾见过的样式,雪白的膏体上撒着一层细腻的粉末,看着味道似乎还不错? 庆安帝不动声色的对着一旁的内侍打了一个眼色,候着的宦官立刻贴心的将整碟放在了晏无忧跟前。 “这是今年乌斯藏那边进贡来的奶糕,想着你约莫喜欢,陛下这才特意叫人摆那儿的呢,说你到了一定要尝尝的,果不其然…” 说话的是容贵妃,她边说边笑着,一面打量着晏无忧:“……无忧这孩子,看着是不是瘦了些?” 晏无忧把嘴里的软糯的奶糕点咽了下去:“哪里瘦了,分明是胖了许多,皇伯父说呢?” 在场的人就是跟着庆安帝多年,且颇为得宠的容贵妃都得恭恭敬敬的叫陛下,只有晏无忧能那么大胆的叫皇伯父,且庆安帝并不会生气。 身着黄袍的庆安帝听见贵妃那样说,还真煞有介事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捋了捋胡须:“嗯,无忧似乎的确是瘦了些…” 晏无忧听闻也跟着捏了捏自己的脸,他真没觉得自己瘦了,但其他人似乎都觉得他瘦了。 他那时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宫人特意给他拿的软垫上,坐没坐相,唇边还沾着一圈奶糕的粉末,手里拿着块云片酥,嘴里吃着个咸酥饼,眼里望着另一盘绿豆糕… “诶…看你真是忙得啊,看来下回见到贤亲王,孤得跟他好好问一问,是不是短了无忧的吃食…” 庆安帝心情甚好的招来内侍,吩咐他们将刚才晏无忧看过的那些宫中糕点特意都给他另外带一份,说到这他又思索了一会儿:“前几日是不是新到了一批蜀锦?嗯,去取些来,一并给无忧带上,他年纪渐长,是该作身新衣了…” * 无论是赏赐的那些宫中糕点还是蜀锦,几乎都是皇室专用,尤其是蜀锦,极为稀少不说,更有寸锦存金的说法,可见其是多么昂贵。 得了这么多好东西的晏无忧一张脸乐成一朵花,腾地从地上起来:“真的啊?哎呀,这可太好了,果然我就说吧,还是皇伯父最疼我…” 他几步到了庆安帝跟前,亲昵的坐在庆安帝下一阶的台子上,把脑袋靠在皇帝的膝盖上,极为孺慕之态。 庆安帝的表情更为和缓了些,面对晏无忧又得寸进尺的提的要求,也一并大方应允了。 晏无忧那会子又埋下头,一副特别不好意思的意思:“每每来宫中,我总觉得我特像是那种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也就是皇伯父心善,不然换了旁的人,就把我打出去了…” 那句“旁的人”几乎是让周围人精一样的内侍和妃子心头一跳,他居然在皇帝面前说什么“旁的人”,也委实是太大胆了,万一皇帝震怒… 气氛凝固了一瞬。 但接着庆安帝突然发笑了,那爽朗的笑声也预示他的心情很好,凝固的气氛骤然松懈下来,这时周围的娘娘们以及一些内侍才敢跟着一道笑。 庆安帝:“还打秋风呢,哪家打秋风的如你这般泼皮?说是上月又把人家尚书大人家中的小公子也打伤了?你说说你啊,怎么老跟人家过不去,如今状子都递到孤跟前了,你说怎么办?” 晏无忧嘿嘿一笑:“皇伯父明察啊,明明是他先出言顶撞,我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说着,他伸出手,拇指与食指几乎触在一起,“这么小小小小的一点,哪知道他那么脆弱啊!” * 晏无忧生得唇红齿白的,幼年时憨态可掬,一张圆嘟嘟的粉脸可招人喜欢了。记得他第一次满月宴上被庆安帝抱起时,还尿了庆安帝一身… 当时的庆安帝表情不悦,周围人乌泱泱跪了一地,生怕牵连自己,贤亲王更是面如死灰。谁知道那小孩比所有人都要胆大包天,竟然主动伸出藕节似的手去摸庆安帝的脸,嘿嘿嘿的对他笑着… 那事有惊无险的过了,再往后晏无忧就更得宠了,他愈发长大,五官张开后,笑起来依旧还有几分幼态。 那双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他的喜怒哀乐都非常清楚,这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晏无忧没什么心机。 就算是有,也是浮于表面的心机,在那些真正工于心计的人看来,那不过是小孩子耍耍闹闹的过家家。 长得乖,嘴又甜,可不讨喜吗? 此刻的他眼睛滴溜溜的转,半晌又讨好的冲皇帝笑:“皇伯父明察秋毫,我可没有主动招惹他啊,再说了,我也受伤了呢…” 周围人只看庆安帝的神色便知道这事料定也是轻轻放下了。 “你现在大了,往后可再不能像小时候那般了…”庆安帝捏了捏晏无忧的脸,“下次不许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次就算了。 果然,面对这个结果,众人的心里并不意外。 庆安帝对自己的几个皇子百般防备,不肯主动对任何一个露出半分和颜,但似乎是把一腔的慈爱都给了晏无忧这个小侄子。 * 晏无忧在宫里待了大半天,去这个宫看看,去那个宫逛逛的,中间还见过了几个皇子和公主。 【系统,怎么办啊,我怎么觉得他们每一个都很像啊…】 晏无忧在趴在一处凉亭,百无聊赖的扯下一朵朵尚未盛开的莲花苞,将其扯得稀碎,表情十分凝重。 【我爹居然还让我看看皇帝的口风,我看着很好嘛,压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还是…】 依旧还是那么疼他,但也是这么疼他的皇伯父,上辈子居然也忍心让他举家流放,满城对他进行捉,真是君心莫测啊。 晏无忧的余光处瞥见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被宫人引着前行。不知为何,在对方毫无预兆朝着他这个方向看来时,他下意识突然猫了起来。 嗯,是郁川。 他最近怎么总是出现? 【跟不跟,系统,你说我跟不跟过去?】晏无忧在心里和那个奇怪的“仙家”说话。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从系统那里知道什么答案,早在他问出口的时候,他的脚已经开始动了。 * 若是再过些时日,等天气逐渐暖和起来,等入夏了,等那满池子的荷花开了,或许会更有利于隐藏身形一点。 可惜那些荷花都还只是孤零零的花苞,还没开,因此晏无忧只能尽可能的佝偻着身子,十分难受得躲着。 不能靠太近,靠太近就被发现了。可如果不靠太近,谈话的声音又听不太清。 按理来说郁川见的人只能是庆安帝才对,可他今天破天荒见的却是一位后宫中的女人——慧妃。 晏无忧对慧妃了解不多,只知道她膝下有位皇子,母家有些势力,长得娇俏可人,因此在宫中还算得宠。 ——可郁川为什么见她呢? 在看到郁川前往的方向后,晏无忧的脑子里闪过好多好多疑问,郁川为什么会去见慧妃,是收了对方的什么好处在为对方办事还是… 好处不太可能,纵使那位慧妃母家再有能耐,以郁川如今的地位也不需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了吧… ——莫不是…因为美色? 晏无忧一个激灵,当即决定跟上去。那时慧妃和几个奴婢正在一处凉亭纳凉,见郁川过去,脸色一变。 隔得有点远,晏无忧实在听不太清具体在交流什么,但能从他们的神色中感觉到两人的气氛非常凝固… 甚至说着说着慧妃脸色惨白,当即就跪下了,头上的华丽的珠钗掉落下来,发丝凌乱,看着好不可怜。 ——看来不是美色… 估摸着是替庆安帝处理什么密事吧?毕竟后面又乌泱泱的来了好大一帮人,把哭哭啼啼的慧妃抓走了。 被拖走的事,晏无忧还听到对方大喊着什么冤枉啊之类的话。 晏无忧不是特别感兴趣,又偷偷摸摸的离开了。 * “这次进宫,竟一点收获都没有。”晏无忧坐在马车里,一面往嘴里塞着一块酥饼,一面嘟嘟囔囔的。 驾驶马车的人是宫中的一位内侍,耳力最是过人,自然是听到了里头那位世子爷的小声嘀咕。 他在心里暗暗咋舌,他哪次进宫,哪次没有带着满满当当的赏赐回去呢?这受宠程度不知道让多少皇子和妃嫔羡慕… 这还算毫无收获? 真是不理解这位世子爷。 晏无忧不知外头那些仆从的心思,不过就算知晓,他也并不会在意。他拖着腮帮子,想着至多三日后,他就得回将军府了,想着自己又得穿回那身女裙,又得压着嗓子说话,又得和那个郁川相处… 原本愉快的心思也一点点沉下来,他长吁短叹道:“要是我娘在就好了,她那般聪慧,这种小事,她肯定有法子…” 【你真的不能帮我吗?系统,我说话向来算数的,说给你立位,便一定给你立位,说给你供奉香火,便一定给你供奉香火!】 系统这次倒没再装傻,晏无忧听见那道极为奇特的声音说它并不需要香火,不过可以给他提一个醒,往王府中藏那块玉玺的是宫中之人。 【这个我当然知道…】 * 晏无忧就是再蠢再笨,他也能听见其他人背后的讨论声。他越在庆安帝那里得宠,便越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过往不少关于晏无忧或关于贤亲王府的风言风语,尤其是民间。 上面一些权贵或许还要忌惮三分,说话也是含沙射影,但那些平民不一样了,他们不懂那些弯弯道道,只觉得有哪个亲爹会不爱自己的亲儿子,反而疼自己的侄子呢?那有没有可能侄子不是侄子,而是亲子呢? 古往今来,帝王有几个私生子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再者晏无忧的娘当初可是一奇女子,坊间传闻,相貌极美,那万一…呢? 晏无忧第一次听到这个流言时,当即回去问了他爹:“您今天就给我交个底,说个实心话,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说着他当时还关了门,压低了嗓子:“你放心,我决计不跟旁人说。此事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给贤亲王气得吹胡子瞪眼,拿着一根老长的棍子追着晏无忧满院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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