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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川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这不是你该忧虑的事情,去玩吧。” * 年后,晏无忧开始跟着郁川练武。 首先要练习的第一步是学会摒除杂念,先学会专注。这在还没练之前,晏无忧觉得太轻松了,等到真正开始学习时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平时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分心,只是盘腿端坐着,保持脊柱挺直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还要他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的呼吸,认真感受四肢的位置… 郁川做演示时,明明能稳稳当当的静坐很久很久,仿佛一座雕塑。到了晏无忧,他就总觉这里痒,那里痒。 他完全静不下心来,但又很眼馋后面到底还要教什么,于是央求着郁川再给他讲一讲,郁川自然也依着他… 就是听着听着,晏无忧越听越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直到无意中看到郁川已经好了的那半张脸。 “不对…如果要是按照你白天说的那些话,你会那么多,那你脸上的伤明明自己能治好的,你为什么不治?” 当时的郁川大抵没想到晏无忧居然还能想到这里,他愣了一下,反驳道:“我不能。” 晏无忧:“为何?” 郁川不说话了,总不能说他认为脸上的伤是和晏无忧有关的回忆,他不希望晏无忧忘记他,所以才故意留着吧? 晏无忧却不知道从他的沉默里误会了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个伤因我留下的,所以只能由我来治好,这个叫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对吗?” 郁川:“……” 见郁川不说话,晏无忧觉得自己猜对了,得意洋洋的挑着眉:“是吧,是吧,我猜对了吧,我猜对了吧?” 郁川顺着他的话说:“你猜对了,无忧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晏无忧:“那当然!!” * 习武之事本应从小练习,晏无忧二十一了才开始,的确有些太晚了,身骨已定型,要学需要比别人更辛苦。 但晏无忧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哪怕到了塞外这等苦寒之地,有郁川在一旁照顾,他也没吃过多少苦。 习武的苦,他是吃不下的。就和郁川之前猜测的那样,在一时兴起的兴奋头过去之后,他又没什么心思了,还是太懒了。 “好累哦,你当时也是这样吗?” 晏无忧开始对郁川以前的生活产生好奇,想知道他以前练武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坐立难安? 郁川对他是有问必答,他想知道什么就跟他讲什么,例如他那会子并没有像他这样,他很快就静下心来了。 “哦……” 郁川的事情知道的差不多了,晏无忧又对郁川的师傅好奇起来。 虽然知道他已归隐山林,郁川也说连他这个徒弟都不知道他师傅在哪呢。 “那真可惜…我真想见见你师傅的。前几年在京中见到那几次,我都没仔细看,也没和他打过招呼…” 晏无忧有些遗憾的想。 当时自己和他们在京中匆匆擦肩而过,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吧…细细想来,连那位的眉目都不记得了。 “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 郁川如此和他承诺着。 晏无忧高兴了:“好。” * 边塞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大抵天赋异禀,也或许是晏无忧一整个冬天都不怎么出去,哪怕在那待了那么久,皮肤也还是比当地人白皙许多。 这使得他在人群中很是显眼…每次出门都被那么多人盯着,晏无忧是挺不自在的…但习惯以后又觉得还好了。 他依旧和家中保持通信,但毕竟还是隔得太远,很多消息晏无忧都得晚很多很多才知道。 像新帝什么又颁了什么新法,京中又出了什么新的风尚等等。 不过那会子的晏无忧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很在意这些东西了。 他那会子不仅把地皮完全踩熟了,边塞大大小小几处地方也都去了,在那边颇有名声。 他甚至还在军中和那些士兵们赌钱。 不同在京中,彼此的家世都摆在那里,赌局都开得很大,这边的士兵们都没什么钱,要玩也只能玩很小的。 但晏无忧就是想玩,不在乎钱多钱少,一有空就来拉着他们组局。 晏无忧时赢时输,赢了就高兴得拍着让给钱给钱,输了就呜呜的叫郁川出来帮他。 “一定是我刚才运气用光了,不然上一把怎么会那么霉?”他总结了一下上把为什么输的原因,想来想去,扯着嗓子开始喊,“郁川!来帮我掀盅!!” 真奇怪,郁川一来就赢了。 “……你运气真好啊。”晏无忧数着那点碎钱,高兴得牙不见眼,“我刚才都输两局了…特别霉!” 郁川笑而不语,一旁几个输了的副官士兵等等都默契的偷偷看了一眼郁川,郁川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看郁川这个动作,其他人也明白了刚才输的钱,等会儿去找郁川拿。 这些很隐晦的小动作,晏无忧压根没看出来,他数着自己刚才赢了几块碎银,越数越高兴,越数越高兴。 而郁川呢?他早在京都之时,便看出了晏无忧当时一定被其他几人联合做了局。当时的他也肯定想不到,有一天做局的人变成了他。 余光处看到晏无忧因为那点小钱如此高兴。郁川心里一松,算了,他高兴就行。 * 不注意日子时,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就这样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晏无忧不知不觉竟在这边呆到了二个年头… 在晏无忧去边塞的第二年秋末, 朝中一切尘埃落定。 在过去的两年里,京中经过数次变动,其中有多少旧的氏族倒下去了,就有多少新的氏族立起来。 新帝虽没有庆安帝那样的果敢手腕,但国家到这时本就不需要开疆拓土的野心,需要的是能牢牢守住,而正巧,新帝是一位无功无过的君主。 秋末,晏无忧和郁川一道回京述职。这次他俩可不是两年前来时那样慢悠悠的坐马车,而是一起骑的快马。 第五日便到了京都。 * 那会子是晏无忧第一次见新帝,也是时隔那么久再一次见家人,虽然时常有通信,但那些毕竟都只是信,不能代替见面。 不知道爹现在身体如何了?大姐的孩子淳儿又长多高了,二姐又如何了? 许是近乡情怯,在抵达京都的前一天,晏无忧和郁川在京都脚下的一处驿站歇息,晏无忧翻来覆去想越睡不着。 干脆又点着油灯把家中寄来的最后一份家书重新看了一遍。 里面有一句是贤亲王说无忧出生时就格外折腾,说他幼时又丧母,十来岁被人陷害,险些在一场大火中丧生。 从小到大脾气都过于实诚耿直,导致总是和人不睦,以前还动不动弄一身的伤回来,让他担心不已。 现在又一个人有家不能回,在那么偏远苦寒之地受苦,不知他吃得惯不惯,不知他住得惯不惯,最后说他实在是……命途多舛。 晏无忧看着最后一个字,看了半天,伸手推了推郁川:“嘶……郁川,这是多什么来着?什么意思?” 郁川看了一眼,又和晏无忧念了几遍,又告诉他那句话什么意思,大抵就是说他多灾多难,经历坎坷之类的… 晏无忧:“还好啊,我不觉得。我觉得我还挺幸运的,先帝在时那么疼我,以前在京中,打架也是别人让着我…后来遇到你,那场大火里我也没受什么伤…现在不好好的嘛?” 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 郁川定定的看了他几秒,也笑出声:“早些睡吧,明天就能见到王爷了。还有你两位姐姐一定也甚是想念你了。” 晏无忧被立刻转移的注意力: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他们分开这么久呢。”
第44章 第二单元(完) 晏无忧到王府时,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在王府外走来走去的贤亲王。 犹记晏无忧当初替嫁回门那日,贤亲王就是这般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伸长了脖子看有没有他们的马车… 这次不同的是,现在的贤亲王明显看着老了些,头上的白头发也比之前多了,以及…眼神明显更太好了。 晏无忧都走到他跟前了,他才反应过来,紧紧抓着晏无忧的手臂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眼泪都顾不得擦。 “爹,我和之前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吗?我不是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晏无忧不解的问,“怎么还得我到你跟前你才认识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爹啊!” 贤亲王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说他以为晏无忧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待了两年,再回来肯定又黑又瘦,说不定穿得还破破烂烂,一定特别凄惨,所以… “我是说呢,难怪你刚才一直盯着路边的乞丐看…”晏无忧对比哭笑不得,“你不会还指望着那些个小乞儿上起来叫你一声爹吧?” 贤亲王讪笑出声:“是爹眼神不好,无忧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 哪怕晏无忧其实没有像他爹臆想中那样变得面黄肌瘦,但他一拉着晏无忧的手,眼泪又开始掉。 他心疼晏无忧,觉得他在外头肯定吃了好多苦,心疼来心疼去,越说越糊涂,脸上还挂着泪痕呢,又笑了起来。 “走走走…回屋回屋。” 贤亲王把晏无忧往屋里拉,说他特意在酒楼给他定了他以前喜欢吃的菜,估摸着就快到了。 进府前,贤亲王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看向晏无忧身后:“哎,郁将军呢?怎么没跟着?” 晏无忧:“他没跟着我一起,他先进宫了。应该等会儿到吧?” 贤亲王:“这样啊,那快进屋吧。你大姐和二姐应该也快到了。” 晏无忧:“……二姐还在山上的庙里呢?” 贤亲王:“是了,我也拦不住她。只能由着她了。哎…她还说要在那里为你祈福来着。” * 久违的重见的父子俩就这么一面说着话,一面往府内走。 晏无忧一路上都挽着贤亲王的胳膊,他明显感觉贤亲王比自己记忆中矮一点就,在走路时,步子比之前慢了。 明明也就两年不见而已,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他爹却苍老的如此厉害,说明这两年,他太提心吊胆了。 越往府中走,晏无忧更是发现王府也比他记忆中的样子冷清了不少。晏无忧一贯是心里有什么就问什么的。 “爹,其他人呢?” “家中时常只我一人,人太多了也是闲着,索性就遣散了一些仆役。” 贤亲王叹了口气,如此解释了几句,可能也想说点别的什么,想了想还是咽了下:“总之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啊……哎无忧,你上回在信里说你伤了,我看看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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