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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会在渡劫修士的灵压下活下来。 谢希夷并非被逼到绝境,来此九幽暗河就是他的计划。 禁咒更喜欢阴暗的地方,如此,环境、佛门正物、书写禁咒的墨汁、魔心都具备,成功几率应该会大大提升。 至于他…… 只要时间禁咒成功,他回到过去,救下池愉与小球,池愉与小球死去,玄寂叛出佛门的这个事实便不复存在。 因此,即使现在受了幽冥死气,境界根基都会受到极大的损伤,也并没有关系,这个事实最终会被抹去。 谢希夷学过时间的禁咒符文,也深深知晓此禁咒的局限性—— 过去是可以改变,但同时也在抹杀过去未改变之前的未来。 他作为池愉和小球已死,叛出佛门的玄寂师兄,自然也在被抹除的范围之内。 但,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外在的相,观山是山,观水是水,不去将自己的认识与记忆去投射事物,还在无量秘境闭关的玄寂仍是他。 究本溯源,不过是玄寂失去了一段失去池愉与小球的记忆,达到了美满的彼端。 谢希夷对此并无任何介怀,他甚至庆幸于禁咒有如此局限,他不会再有池愉死去的记忆。 他收敛心神,一手握着佛珠,一手用墨汁书写禁咒。 幽冥死气一直在侵袭他的身体,谢希夷没有管,灵力里掺上些许的幽冥气息,能令他与墨汁的契合度变高。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失败。 …… 谢希夷早有预料,他并不气馁。 佛骨能抵挡幽冥死气,内修修为也能抵挡幽冥死气,他可以在此处呆一年之久,这一年里,他总能将禁咒写出来。 时间如梭,一年之后。 谢希夷所有的尝试,全都失败了。 他总是冷静自持的面孔,到此时难免有了几分疯狂之色。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时间拖得越久,禁咒书写成功的概率越小——回到几个月之前,和回到一年之前,所要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可以付出魔心、天生境界,如此会显化到还在无量秘境闭关的玄寂也无所谓,都是他,绝不会为此有任何疑虑。 但他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却迟迟无法写出禁咒。 到底是何处出了差错? 时间……来不及了。 谢希夷的佛骨光芒晦暗,内修修为荡然无存,身体被幽冥死气浸透,经脉血肉千疮百孔,不是废人,却也胜似废人。 靠灵力维系的气泡有隐隐破裂的趋势。 谢希夷伸出手指,再次牵引墨汁,去写禁咒—— 就在此时,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谢希夷那双金眸流露出错愕的表情,谢氏一族的特殊血脉令他顷刻间得到了某种信息。 ……出事了。 谢希夷听到了从血脉里传递出来的泣声、尖叫、混乱与灵力的炸裂声。 血液前所未有的沸腾,他们在呼唤、在求救、在迷茫、在憎恨、在诉说。 他喷出了鲜红的鲜血,最后一丝理智在如此冲击下荡然无存,那双金眸瞬间转成了浓黑色,浑身冒出了淡淡的雾气。 谢希夷浑身颤抖着,雾气越来越浓厚,填满了整个气泡,将他裹在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从气泡之中伸出,再一次牵引着墨汁去书写禁咒,但此刻,却不再是书写有关时间的禁咒。 而是更深奥、更繁复的禁咒。 墨汁不够,便剜开心头血去补,不知道花了多少年岁,终于将这枚禁咒书写完毕。 这枚禁咒,竟是成功了。 是书写完毕后的那一刻,禁咒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伸出黑雾,将其丢进了禁咒之中,光芒未减分毫,那手便陆续地捧出了半颗毒囊、一块玉玺、一双金珠丢进了禁咒之中,禁咒的光芒晦暗了大半,但还不够。 那只手便继续从广袖里取,取出许多珍贵的法门与修行法、极品灵石丢进去,又取出玉冠、扳指—— 那只手略微收紧了手指,将那顶漂亮的玉冠与扳指捏了捏,收回了广袖之中。 接下来的是妖魔制成的诸多物件,却没有一件被手丢进禁咒之中,每次都是取出来又放了回去。 最后,只能伸出手,从气泡之下的暗河中汲取出诸多的幽冥河水,注入到禁咒之中。 禁咒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片散发着淡淡暗光的符文。 符文沉入了涌动的黑雾之中。 气泡轻轻地“噗嗤”一声,破裂了。 而气泡中的人却并没有落到暗河之中。 黑雾逐渐散去,露出其中的事物,是一颗巨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茧。 黑茧漂浮在暗河之中,随着流水的波纹向前流动。 如此年复一年,年复一年,终于到了某一时刻,黑茧破裂。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缝隙之中伸了出来。 黑茧裂开,露出了里面两个人。 一个躺在黑茧之中,面容平静,另一个身材要更加高大,面部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身材更高大的男人微微歪头看着躺着的男人,很快就明白了情况,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他伸手,黑雾自然地缭绕在他手指之间,随后便落到了躺着的男人身上,一根洁白的脊骨被他从男人身上抽离。 “这可以是一柄很好的剑。”男人轻轻地开口,音色愉悦地说道。 黑雾将男人吞掉,一根红色的、尾部系着金色铃铛的发绳被遗落。男人伸手,黑雾将那金色的铃铛拾起,放到他手掌之中,然而就在触碰到的那一刻,一颗铃铛便化为了一片齑粉消散在空中。 “不……”他那双好看的、已不再是金色眼瞳的丹凤眼微微睁圆,黑雾便瞬间感知到他的心意,用黑雾包裹了他的双手,一枚细小的符文印入还在“燃烧”的发绳尾部,止住了“火势”。 他紧紧地捏着那根发绳,像是在握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男人轻轻地垂眸,看着那红色的发绳,看了许久许久,恍然间,发觉一滴液体从面颊上落了下来。 他困惑地伸手,汲起那一颗晶莹剔透的液体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他甩去那滴液体,将那红绳漫不经心地丢进了黑雾之中,“这是哪儿?”愉悦的声音自语道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很快发现了除了盛着他的黑茧之外,周遭黑压压的一片。 他无师自通地用上了黑雾,黑雾于他身上猛地一涨,化作一条细细的绳索往上探。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雾退了回来。 男人那双眼瞳流露出兴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来,我是囚犯呢。” 是谁关的他? 不,他不好奇这件事,他只在乎,他可以杀人了。 男人捧起那根从褪下的己身中抽出的莹白脊骨—— 此物于他天然地有一种不适感,男人能感觉到他与此物有很深的渊源,因此他仿佛很珍惜地用着覆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以后,你就叫幻电吧。” 我应该有一柄叫做幻电的剑,他如此喜悦地想着。 * 数日之后,男人在斩杀一众仙门弟子后,察觉到其中一位使用了保护元魄的法器,便愉悦地隐匿了身形,在原地蹲守。 他远远地看见了一名衣着破烂的少年拄着拐杖向这个方向走来。 身体之中好像有什么在剧烈地跳动—— 不仅是身体,手里的幻电也在颤动嗡鸣,手指感受到幻电的拉扯感,似乎想要冲向那个凡人。 “不行哦。”男人轻声细语道:“我是有原则的人,不杀凡人。” 他的体内,到底是什么在跳动呢? 他看着那个少年走近,那是一个五官精致、漂亮的少年,即使是凡人,身姿也意外的挺拔。 幻电仍然在剧烈地嗡鸣,男人能感受到它无缘由的迫切,“不行,蝼蚁也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他如此苦口婆心地劝自己的剑,这根脊剑却看不懂眼色,依旧在嗡鸣,令他烦躁。 更令他烦躁的是,他身体之中似乎也有什么在发烫,在跳动。 于是,他跟了他们几日,终于在一个皎月明朗的夜晚在他们面前出现—— “能将你的耳坠交给我吗?” “那是我的猎物。” 他看着少年明媚的脸,身体里的东西,似乎更烫了,灼热的滚烫,令他毫无缘由地万分喜悦。 作者有话说: 情丝:没错,是我啦。
第113章 我要去渡一个人 “池愉,池愉,你醒醒。”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入池愉耳里。 池愉迷迷糊糊睁开眼,在视线恢复清澈之前,他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坐了起来,“玄寂师兄——” “玄寂师兄?是谁啊?”那道声音说。 池愉一愣,他慢慢偏头,循声看过去,是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一颗血红色魄珠在说话。 不,准确些,应该是魄珠之中的元魄在说话。 “池愉?”那道声音又叫了一声。 另一个更加冷静严肃的声音响起,“池小友,你怎么了?” 池愉面色瞬间惨白,他嘴唇发抖,“不,不行,玄寂师兄,小球——” 他站了起来,将那枚魄珠一把捞起,捏在掌心之中,运用灵力在秘境之中飞驰。 “池愉……你的境界??”发现这个异常的是凌鹤洲,“你的境界怎会一夜之间飙升到筑基期六层?” 池愉没有理会,他在偌大的秘境里奔跑,很快就遇到了成群结队的仙门修士。 他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一个少年修士,脸庞涨红了逼问道:“这里是哪个秘境?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可还在?” 他来势凶猛,如此不客气地抓着同门修士逼问,其他人自然都抽出剑来,手快的已经一剑劈了上去,结果被池愉身上的护身法器轻易地抵挡消弭,又听他只是寻常问问题,便没继续妄动。 被池愉抓住的少年修士懵了一下,才回答道:“这里是望仙洲的天池秘境,昨日刚开启。你说的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已经一千年没有佛子了,五百年前有一个佛子人选,但他叛宗了。” “不,玄寂师兄——”心中不好的预想成真,令池愉心神大震,一样东西此时终于坚、挺不住,从他身上跌落在地,是一柄散发着莹润光芒的脊骨。 池愉目光落到那柄脊骨上,恍然,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他弯腰,捡起那根莹润的脊骨,“玄寂师兄……”他低声呢喃。 小球…… “池愉,你怎么了?”凌鹤洲不安地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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