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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很久,那时候只有一轮月亮陪着我,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我觉得月亮在跟着我,所以很害怕,就一直跑一直跑,结果那月亮也跟着我跑得飞快,我就吓哭了。 正好附近有坟山,有那种蓝绿色的火在坟头上烧,就更吓人了,我那时候怕鬼,所以吓得特别厉害,就一直狂奔,奔到大马路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哥哥,脸白得像个鬼一样,问我在做什么,我就说月亮在追我,他就对我笑,然后伸手拉我,说要送我回家。 特别吓人的是,那个哥哥手特别冰,而且长头发,穿着古装,玄寂师兄你知道吗,大晚上、坟山、古装,手很冰很冰,这些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孩冲击有多大。 我都吓蒙了,那个哥哥看拉不动我,就把我抱起来,让我坐他手臂上,慢悠悠走了很久的路,将我送到了家门口——他还知道我住哪儿! 超可怕!他放我下来后,我回头去看,他就没人影了,他直接消失了! 我回家后,离家出走这件事对谁都没说。现在想想,觉得有点像做梦似的,已经不知道是真是假了。这就是我秘密,真的很小,其实没有交换的价值,玄寂师兄,其实我是在霸王买卖,难为你还记得。” 谢希夷的确没想到是这么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莫名,他觉得很有些意思,大概是因为太细小了,反倒出其不意? 谢希夷颇有些兴致地道:“鬼?这是凡间的说法,厉鬼才有形体,你那时五岁,是阳气最旺的时候,他不怕你,或许不是鬼,是修士。” 池愉欲言又止,这就是时代文化的差异了,太子不会懂他那个世界已经是高度发达的科技社会。 这是池愉从小到大唯一一次遇到过的灵异事件,后面上学了也慢慢的唯物主义战士,这个事情在他心里也逐渐淡化。 谢希夷说:“你该庆幸你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修士,要是遇到了邪修,你这个年龄的小孩会被抓去炼制丹药。” 池愉:“……不是啦,玄寂师兄,我们那里很安全的。” 他好惆怅哦,好不容易把这个离奇灵异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倾听者居然不懂其中的惊悚……真是寂寞。 池愉努力了一把,说:“现在想起来,我当时搂他脖子的时候,也是冰冰凉凉的,浑身都很冷,那时候可是夏天啊,只有鬼才会那么冷。” 谢希夷道:“邪修修了邪法,自然失去体内真阳,因此浑身冰冷。” 池愉:“……” 这就是代沟= = 池愉转移话题道:“玄寂师兄,你呢?说说你的事情吧,之前不是说交换么?我都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了,你也应该说你的事情啊,我想更加了解你。” 谢希夷道:“难道小球说得不够多么?” 池愉:“……” 他讪讪道:“玄寂师兄,你知道啊?” 谢希夷勾起唇角,道:“他一向如此。” “……”池愉好奇地问:“玄寂师兄,你和你父母感情怎么样?听小球说你还有一个弟弟?” 谢希夷语气淡淡道:“我与父母感情自然不错,我父亲只有我母亲一个妻子,因此子嗣少了些,但也正常。大夏王朝皇储一旦继承皇位,便不能有妃嫔,只能有一位妻子,余下皇储可以多纳妾室,为家族开枝散叶。” “我弟弟……”谢希夷顿了一下,竟叹了一口气,破天荒地有几分烦闷道:“自小不成器,如今赶鸭子上架,不知做得如何。” 池愉看玄寂师兄这幅模样,只觉得他和世间千千万万的哥哥没什么区别,这才是真正的玄寂师兄么? 池愉心里说不出来的情绪,他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他继续问:“玄寂师兄,不是说修炼都要斩断亲缘么?可是为什么你还记挂着他们?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谢希夷烦闷散去,唇角勾起一个笑来,“是有这个说法,修炼修的就是清静无为,去伪存真,亲缘、爱缘、友缘等这些都是需要斩断的东西,但于我而言,并非那么容易斩断。” 池愉愣住了,追问道:“为什么啊?这种一般是最容易斩断的吧?” 谢希夷看着他的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血缘无法轻易斩断,血缘给予我另一重业力,便是偏执心,就好比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是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相悖行为。想祛除偏执心,我需要亲自动手,杀了我家族的所有人,如此血缘上的业力便能消失,但杀了我家族的所有人,我的修为再无可能精进。” 他唇角翘起,说:“所以,我极难成为佛子,进了罗珀禅门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不过,将骨头都淬炼成佛骨,也能成佛子,但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池愉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内幕,他不知为何,有些心惊肉跳的,“玄寂师兄,这么大的秘密你怎么能说出来?这不是可以说出来的事情啊,你怎么跟小球一样啊?” 特么这是祖传大漏勺啊! 谢希夷道:“不算是什么秘密,我想阿耨多罗佛门各位尊者都知道。” 池愉干巴巴地说:“要是、要是有人为了害你,对你家族的人下手怎么办?” 谢希夷道:“没用,需要我亲手杀。” 池愉:“……不是。” 他脑子越转越快,显然,玄寂师兄是在乎亲缘的,难道……池愉声音急促起来了,“玄寂师兄,不是啊,你的家族,是你的软肋啊,是你的弱点,要是有人盯上了大夏皇族,将他们都杀了,怎么办?” 谢希夷看他为他紧张担心的样子,心里微动,语气软了几分,“不可能,若是这样的自保能力都没有,那灭族也是理所当然,顺应天道。” 池愉:“……” 虽然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池愉总觉得玄寂师兄会变,十有八九跟这件事有关系。 怎么办呢? 有什么好的办法? 池愉暂时想不出来,只好先放到了一旁,只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我觉得你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太优秀了,十九岁就已经金丹五层了,而且还修到了第二禅光音天境,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我很怕你被人害了。” 谢希夷软了语气,安抚道:“不要多想。” 他顿了一下,道:“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没有能力,就去死,这就是天道。若我技不如人,那我去死,也是顺应了道,当生则生,当死则死。” “可是,玄寂师兄,我不要你死,我想要你活着。”池愉说。 谢希夷看着他眉眼里浮动着的忧愁,他灵境形与色都呈现出担忧悲伤的气息,如此表里如一。 如此全心全意为他担忧,一颗赤子之心,仿佛只有他。 这一刻,龙傲天在他的眼里越发分明,连细微的表情都如此清晰,一阵一阵,好像过去了很久都会分毫不差地显现在他的心里。 谢希夷道:“我不会死的。”他金眸闪烁着笃定的光芒,他对池愉勾唇笑了起来,声音悦耳道:“你应该对我有些自信。” 池愉慢吞吞地说:“我自然是信你的,玄寂师兄。” 他小声说:“玄寂师兄,我希望你不要变,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永远都是我的玄寂师兄。” 他真心希望,自己来到五百年前的使命,就是拯救玄寂师兄。 千万不要仅仅是起到了一个装饰的作用。 但这点小心思,说出来玄寂师兄也不会理解,池愉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鸿沟。 这条鸿沟之宽阔,好像难以跨越。 * 小球抱着那妖魔,给他喂吃的。 妖魔这玩意儿就是靠血肉为生的,需要充盈的血气才能令其成长。 但血气服用过多,也会增长其凶戾之气。 傲天哥给它喂蜜饯果子兽奶,这妖魔倒真的能吃。 到他手里,这玩意儿就给他甩脸色,噘着嘴偏过头去,一副抗拒的样子。 气得小球脸都歪了,恼火道:“在傲天哥那里就装乖是吧,小小年纪,如此城府,以后必定是大奸大恶之辈。” “这是傲天哥给我的任务,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说完,就把巫云苏放到地上,一只手去掰它的嘴,拿了个倒灵酒的大漏斗出来,粗暴地塞它喉咙里,将兽奶给它灌进去。 没灌几下这妖魔就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小球怒道:“别哭了!你个妖魔,装婴儿上瘾了是吗!” 瞅见妖魔脖子上的璎珞项圈就来气,傲天哥都没给他买,居然给妖魔买! 可恶,他再也不是傲天哥最喜欢的小孩了,这天杀的,分明是来跟他争宠的! 小球恶向胆边生,把那妖魔脖子上的璎珞给扯下来了,揉吧揉吧揉成一团,扔到了草丛里。 妖魔哭得更厉害了些,小球又赶紧给它塞烧饼,噎得它白眼直翻,“吃吧,吃吧,吃不死你。”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傲天哥的声音,“小球,你在做什么?” 小球一愣,扭头看去,却是看见傲天哥不知道在他背后站了多久,一脸诧异地看他,小球:“……” 他张大嘴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脸噌地红了起来,低着头落荒而逃。 池愉喊道:“小球——” 小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脸跑了没多远,就被谢希夷一把拎住了后脖颈,“跑什么?” 小球快要哭了,放下手,喊:“殿下……” 谢希夷忽地伸手,修长冷白的手指对着他脖颈轻轻一勾,一只黑色的蛊虫被他灵力勾了出来,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看来,得给它立立规矩了。” 小球看到这只蛊虫,也明白过来了,气道:“是那妖魔给我下蛊了?我说呢,我平常就算看它不顺眼,也不敢对它做什么啊。它太坏了,狗改不了吃屎!”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池愉面前,池愉还不知道他被下蛊这事儿,动作轻柔地抱着那只妖魔哄它别哭,声音又轻又软,呢喃细语的,特别温柔——他都没对他这样过。 小球又气又酸,池愉看见他,没问刚刚的事情,而是说:“小球,你快把那璎珞找回来,好歹也是花100块下品灵石买的。” 小球扭头喊:“殿下!你快帮我跟傲天哥说说!” 谢希夷慢悠悠地走过来,手指轻轻一举,一只蛊虫被灵力包裹着送到了池愉面前,不用他说,苦主小球自己就开了口,吱哇乱叫道:“傲天哥!刚刚是它给我下蛊了!我根本不是自己要那么做的,它做局诬陷我啊!傲天哥,你要明鉴啊!” 池愉:“……” 他感觉头都大了,他低头去看巫云苏,它又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他,特别无辜,特别纯稚,特别可爱。 池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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