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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誉在练武场可劲挥洒汗水,木剑都被汗水浸湿。 他的目光扫过东边院子墙壁上斑驳的树影。 今天方先生家中有事,所以他们放了一天假,蔺誉生物钟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起来活动。 郑青云这两日倒是时常赖床,起来后也总是蔫蔫的,看了大夫,大夫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只说好好修养便是。 蔺誉给郑青云煎药时也把药材仔细翻找一遍,没有见到有问题的药材。 自从周大夫的事情之后,郑恒买药都是让人分开,在不同的药房购买,买回来还会再让府医和蔺誉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蔺誉却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再观察观察。 一眨眼,太子来郑府也呆了几天了。 晨练完了,蔺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早晨的天气还算凉爽,身上只有一层薄汗。 他正要回去打水擦洗一下,就见郑晏章身边的观棋抱着药箱从回廊跑过来:“蔺公子,大公子带回来的驱虫药膏,这是给三公子和你的,我还要去给太子殿下送一个。” 蔺誉手忙脚乱,道谢之后接过来:“多谢了,青云晚上总说有蚊虫咬他,弄得他晚上睡不好,这可真是及时雨了。” 观棋笑了,向他解释了一下怎么用就准备离开。 这时西北角门那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等两人赶到时,才看到是一个丫鬟不小心摔倒,手上端着的托盘翻了,上面的汤碗也碎了。 蔺誉和观棋帮着收拾,丫鬟连忙道谢,碎裂的瓷片很快就收拾好了,但蔺誉的指尖却沾染了一点药汁。 他抬手在鼻尖轻嗅,里面有一些当归、熟地,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杏味,都是补气血的药。 蔺誉扶起丫鬟,问到:“这是给谁送的药?” 丫鬟哭丧着脸,有些焦急:“回蔺公子,是给太子殿下的,怎么办,药全撒了……” 蔺誉递给丫鬟一张帕子,让她擦擦脸,安慰道:“没事,药方还在再熬一碗就是了,不用害怕。” 丫鬟定下心来,就去找府医配药去了。 东跨院往北走两道拱门,是太子在郑府时长居住的澄心堂。 丫鬟走后,几个穿着灰蓝色宫服的人转过拐角,往澄心堂去了。 蔺誉盯着为首的那个太监,灰蓝色宫服下,那人的手腕处有一道蜿蜒的像蛇一样的痕迹。 他记得他在地牢里审问索娄的下属时见到过类似的。 那人交代说是组织的标记,不过容易被人当成伤疤,也就没多人在意,因此方便行动。 那那个人身上是疤还是标记? 观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蔺公子,那我先走了。” 蔺誉回过神,说道:“我代那丫鬟向太子殿下告知一声,那药膏我顺道拿过去吧。” 观棋点点头,把三盒驱虫药膏给蔺誉就去找自家大公子了。 蔺誉先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微擦了擦身上的汗,就进了郑青云的屋子,郑青云还躺在榻上小憩。 他把药膏轻手轻脚地放在桌子上,但没注意脚下踢到了椅子,发出了声响。 郑青云听见响声就醒了,站在他面前的蔺誉略显尴尬地朝他笑笑。 郑青云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 “青云,大哥送来的驱虫药膏,你不是说有蚊虫咬你吗,可以往身上抹一点,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郑青云点了点头。 蔺誉准备去找太子,他走到澄心堂门口,太监进去通报了一声,就领着他进去了。 郑晏章与太子梁以桉关系极好,因此蔺誉在郑府这段时间时常能碰到太子,两人也算是有个点头之交。 梁以桉在书桌前练字,他今年十二岁,少年身形挺拔,倒是有点像上一世雨夜他走投无路投奔他时见的模样了。 蔺誉弯腰行礼:“殿下,大公子带回来了驱虫药膏,这几日蚊虫较多,用着晚上会好些。” 梁以桉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多谢了,李泉,收着吧。” 蔺誉把药膏递给李泉,紧接着又跪下:“请殿下恕罪,我早晨在练武时惊到了来给殿下送药的侍女,不小心打翻了汤药,请殿下责罚。” 梁以桉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几日总喝苦药喝的孤舌头都麻了,正好不用喝了。” 李泉欲哭无泪,也顺势跪倒在地:“殿下,良药苦口啊,您这几日总不喝,什么时候身体能好啊,皇后娘娘也叮嘱奴才要让您注意身体,这要是让圣上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啊!” 梁以桉指着李泉,有些愠怒:“好你个李泉,拿父皇和母后压孤是吧,孤的身体早就好了,不就是这几天天干上火吗?用得着喝那么多药吗?” 梁以桉执意不喝药,李泉也没有办法,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蔺誉,像是责怪他让太子有了不喝药的正当理由。 梁以桉让蔺誉回去,自己又开始练字,李泉在一旁皱着脸磨墨。 蔺誉出门后和刚才在拐角处注意到的太监擦肩而过,他注意到那人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过还没等他想起来这味道是什么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 蔺誉微微眯眼,盯着那人的背影。 他转身回去,郑青云还等着和他一同温习功课。 蔺誉等郑恒回来,才悄悄溜到他的书房,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郑恒。 郑恒让他不要声张,他让人悄悄去请府医,确定之后,带着府医和蔺誉趁着夜色摸进郑晏章的书房。 梁以桉早就在郑晏章那里等着,郑青云也在,听完了府医和蔺誉的说明,梁以桉有些不解:“为何费尽心思就弄这些补药呢?” 蔺誉请府医给梁以桉把脉,府医把过之后,恭敬的说:“太子体热,夏秋本就燥热,若是补得太过反而容易生病。” 蔺誉沉声说道:“秋弥就在半月之后,围猎的话应该会有猛兽吧,猛兽对血腥味很敏感,若是那时,出了什么意外。” 郑青云手指轻敲木桌,补充道:“刺杀倒不至于,若是殿下因此受了伤,追查到底那也只是意外。”
第4章 别找了,猛兽,受伤 梁以桉沉默片刻:“他如何知道孤一定会喝药?不怕意外吗!” 郑晏章断定:“所以他们还留有后手,殿下,秋弥那日很危险。” 梁以桉站起身,笑道:“与其惶恐不安,不如顺势而为,见招拆招。” 梁以桉转过头对蔺誉说:“听说你还会些医术,秋弥那日跟在我身边如何?” 蔺誉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郑青云惊讶他的果断,有些担心,但蔺誉态度坚决,梁以桉很满意。 往后一段时日,依旧每日一碗药送到梁以桉那里,只不过他没有喝,而是换成了清热降火的药。 —— 半月后,围猎场。 郑青云说什么都要一起来,郑恒无奈,只好答应,但不让他往外跑,郑晏章还让观棋和观易看好他。 自从那晚书房商讨过后,蔺誉好像一下子忙起来了,上课时方先生不允许两人说小话,下课了他就被郑知黎拉走跟着武学师傅练习,晚上回来倒头就睡,郑青云好长时间都没有和蔺誉在一起吃饭了。 不过郑青云每日的药还是蔺誉亲自煎好,亲手服侍郑青云喝的。 郑知黎见郑青云东张西望在找什么,觉得好笑:“别找了,小誉在太子那。” 郑青云有些失望,气呼呼的反驳二哥:“我可没找他,谁说我找他了。” 郑知黎顺着他:“好好好,没找,没找,我找小誉,行吧。” 他看着郑青云气呼呼地脸,暗笑,看来三弟是真的生气了,等蔺誉回去了,可有的玩咯。 郑青云裹着披风生闷气。 在太子营帐旁系箭囊的蔺誉还不知道有人正在替自己默哀,晨雾未散,空气中还带着湿气。 他打了个喷嚏,心想:郊外就是有点冷啊。 李泉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汤进了营帐,蔺誉也紧随其后,梁以桉抬头看了一眼,李泉心领神会,一招手,帐里的人都出去了。 蔺誉仔细闻了闻,又尝了尝那汤,对梁以桉说:“这里面除了鹿血和人参,还有白芷,殿下平日喝的苍术与白芷相冲。” 梁以桉点点头,手腕轻轻一歪,碗掉落在地,账外的人只听见梁以桉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李泉!毛手毛脚的,孤的汤还没喝完呢!” 还有李泉惊慌失措的求饶声:“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 日头攀上树梢,号角声惊起树林中的鸟雀。 圣上的玄甲军开道,金线龙纹旗帜扫过草丛。 梁晋率着一行人进入树林里,皇子里除了梁以桉和二皇子梁以楠,其余都过于年幼,但张贵妃先前禀告了圣上,说梁以楠夜里有些发热,刚喝了药,就不和圣上一起去了。 梁晋拉着缰绳,和梁以桉说话:“桉儿,和父皇比一场如何?” 梁以桉笑:“那请父皇手下留情,别让儿子输得太难看了。” 两拨人相向而行。 梁以桉带着人在另一片林子里寻找猎物。 蔺誉跟在梁以桉身旁,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变故发生在下一秒。 林中虎啸声起,西南方御前侍卫的惊呼声如浪涌来,马儿像是也感受到了危险,不安的在地上蹬着前蹄。 梁以桉脸色一变,一拉缰绳,惊到:“不好,父皇有危险。” 一群人调转马头,快速向梁晋那边赶去。 斑斓虎爪撕破了帝王旗帜,在日光下泛着白光的爪子方向直冲着梁晋。 “护驾!”王公公高喊。 御前侍卫摆阵护在梁晋前面,拉满弓,下一秒,箭矢像雨一样朝猛虎飞去。 疼痛刺激了老虎,它大吼一声,猛的冲进人群中撕咬,又被玄甲军制服在地。 梁晋瞄准老虎的脖颈,三支箭“咻咻”撕破空气,准确射中老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圣上这边,老虎身上伤痕累累,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已是强弩之末,侍卫上前拿出绳子将老虎捆好,等着梁晋来将其斩首,作为这次围猎的头筹。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梁以桉身后出现了一抹黑色。 离他不远的郑知黎目眦欲裂,大喊一声:“殿下小心!” 梁以桉寻声望去,只见一只凶神恶煞的狼呲牙咧嘴,涎水滴在地上,快速朝他冲来。 蔺誉瞳孔骤缩,只见梁以桉身下的白马突然发癫,前蹄腾空,梁以桉差点摔下马。 蔺誉连忙扑过去拉紧缰绳,让梁以桉能够顺利下马,却在靠近马鞍的时候闻到一股蛇床子的味道。 他瞪大了双眼,蛇床子会让马儿焦躁不安,甚至癫狂! 他用力拉紧缰绳,只是力量太过弱小,差点被马带着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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