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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已经是黄昏,春华必须进去叫醒绥沉。 昨夜劫马车的事并没有传到醉春楼。 不知道是十三皇子不在意,还是他将消息抹去。 春华只知道,要是不叫醒绥沉。 一会王大人过来,不仅会被绥沉打骂,还会被王大人收拾。 他可是两头都惹不起。 想到这里,春华推一把夏安。 “快让开?!” 可是夏安本就混血,生得高大,又被无名锻炼过。 哪里是春华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厮奈何得了的。 春华一下没推动,还踉跄后退两步。 夏安沉着张脸唬人得很。 “什么事,吵吵闹闹?” 门内传来话。 绥沉简单披上外衣,凤眼大张瞪着两人。 只见春华立马跪下。 “公子,都是怪他,怪他吵醒你!” 绥沉看向夏安,眼中闪过惊讶。 “你回来了?” 虽然他早知道夏安会回来,但没想到是现在。 怎么会这样早? 那他是不是今天晚上就会毁容。 该死,还没有接近十三皇子呢,恐怕要等下一个世界。 夏安只是看着绥沉。 见到公子并没有他的回来高兴,内心有些许失落。 他单膝下跪。 “公子好。” 绥沉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 “还知道回来,不知道的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话语中充满讥讽。 醉春楼的人心知肚明,夏安是被王大人收拾了。 绥沉本着恶毒反派的角色形象,毫不保留的挖苦他。 春华也偷偷嘲笑夏安,笑他不知天高地厚,自作多情。 夏安表现的很平常,淡淡道:“不敢。” “哼!抬起头让我看看。” 他一只脚踢在这人腿上,一只手钳住面前人的下颚。 “你也就这张脸还算耐看,起来吧,倒是没有缺胳膊少腿。” 夏安应一声起来。 绥沉在扫眼春华,语气依旧不好,“还不进来帮我梳妆?!” “是,是,公子莫气。” 春华十分狗腿的走进屋里。 被落在外面的夏安看着绥沉的背影,眼中是化不去的浓墨。 绥沉靠在躺椅上,面前铜镜早就换个新的。 “还不快点!” 他高声催促。 狠毒的表情让冷艳的脸扭曲。 春华半分不敢耽搁,赶快拿起梳子。 刚要捋顺绥沉的长发,就被人攥住手腕大力扯开。 “喂!”春华低声呵斥,“疯了?!” 夏安不说话,只是加大手中的力气。 春华忍耐不住,只能松开手,梳子落在夏安手中。 比寻常白瓷盘还要大两圈的铜镜上映照出美人来。 唇不染而红,绥沉当这个花魁问之无愧。 可惜只是脾气差的要死。 他打量起自己,想到昨晚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小怪物送他回来,可十三皇子看起来不像是会武术的人。 容升毕竟是皇子,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也能说过去。 “唉。” 可不管怎么想,绥沉仍感觉奇怪。 忽然,他眼神凝住,看着铜镜中脖子上那抹夺目的痕迹。 ?! 这是一个吻痕! 自己身上被留下痕迹,绥沉只好拿起珍珠粉遮住。 好在他足够白,上多少珍珠粉都不突兀。 秀发被人挽起,手法熟练轻柔。 比以往的春华不知细心多少。 绥沉这三个月说不清楚被扯头发扯多少次。 每一次他都会暴怒。 但春华下一次依旧,就像是人物的基本设定一样。 他看向镜中。 身后的人除了夏安还有谁。 但被伺候的舒服,他只是轻飘飘看一眼就忽略掉。 夏安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留下的痕迹被轻易抹掉,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本来昨晚什么都不打算干。 只是绥沉一直提起十三皇子,还没有认出自己。 真是让人失落。 夏安忍不住心中的暴虐和占有欲,克制地在脖颈处留下痕迹。 手指轻飘飘划过绥沉后颈。 很快就消失。 像是撩起碎发时不小心碰到一样。 夏安梳头的手艺逐渐熟练,很快便为他挽起头发。 绥沉很是满意,但仍拉着脸。 “果然被打一顿手都不好使了,滚吧。” “是。” 被挤出去的春华只能站在一边。 等到绥沉发话才和夏安一道出来。 他忍不住撇撇嘴,但又害怕夏安的体格。 只得愤懑离开。 临近傍晚,容升的人来了,还带着丝绸和珠宝。 一看就是京都的高级货。 绥沉简单挑起珍珠链子,听着仆人说话。 “实在抱歉绥公子,是我家老爷没考虑周全,才让您被掳走。” 绥沉笑一笑,“没事,不要紧。” “那您知道绑您的人是谁吗?” “不清楚,我被绑走后一直昏睡,再醒来就回到醉春楼里。” 他掩去昨晚发生的一切。 既然容升想要玩角色扮演,那他就陪着一起玩。 “那就不打扰绥公子您了。” 来的仆人似乎有些苦恼,弯腰告退。 “嗯,慢走。” 十三皇子府中。 容升听着来人的汇报,嗤笑一声。 “不动声色把人掳走,却又什么都不干,你信吗?” 他逗弄起自己的鹦鹉。 府中的暗卫前去查看过,功法痕迹都很像杀手帮曾经的第一高手。 只是那个人在十年前销声匿迹了。 现在又重出江湖,真是趁了容升的心。 手法虽有些生疏,但不会认错的。 这样杀人不留痕,干净利落的招式太少见了。 还有那充满代表性的剑气划痕。 容升吩咐道:“不管如何,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就说我有笔生意要做。” “是!” 底下两个暗卫应声离开。 容升看向外面,院子堆满厚厚的积雪。 京都,也下雪了吧。 他在在皇位争夺战中落败,被放到这种地方当个闲散藩王。 呵!以为这样就能稳坐皇位吗?! 我的好皇兄,等着瞧吧。 醉春楼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绥沉的房门紧闭,他等待着老鸨传来王大人再次点他的消息。 只需要等人说完,他再把怒火发泄给夏安。 最后被饱含恨意的夏安暗算就好。 “这个世界终于要过去了,66。” 绥沉还有些可惜,没和小怪物接触。 第45章 绝美花魁×冷面杀手(9) 屋子里,火光在红灯笼里晃动。 绥沉梳妆以待。 旁边站着个夏安侍奉,原来的春华早就被他挤走,不知去哪。 很快老鸨带来绥沉等待的消息。 “王大人正在楼下吃酒,雪天路滑,就别再折腾了。” 她丰腴的手指想要拍上绥沉肩膀。 被人轻飘飘躲开。 外面爆竹声声,火花连天。 哪怕是在阖家团圆的年三十晚上,绥沉都不得休息。 他无神望着窗外。 早知自己无法反抗,还会干什么的。 不管他同不同意,王大人总会找上来的。 上一次因为夏安,绥沉还被冷落几天。 醉春楼的人个个都势利,觉得他这个花魁马上就会被收拾。 可能某天早上,就被人一卷席子扔到街上。 连死都死的不光彩。 绥沉垂眸,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给自己倒两杯热酒,就着外面的热闹喜庆喝下。 侯府的日子浮现在眼前。 春节他总是带着很多金瓜子赏人,母亲也会在他枕头下压上大大的红包。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团圆饭。 就连常年征战在外的父亲也褪去威严,将小绥沉抱在膝上玩闹。 可惜,狡兔死,走狗烹。 在反臣被清理干净后,皇上却担心常林侯功高过主。 任凭佞臣一纸莫须有的罪状就将侯府抄尽。 越想绥沉就越痛恨这个世界。 他恨姜国,恨醉春楼,恨王大人,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杯子被扫落一地。 他索性提起酒壶往嘴里灌。 不管自己多么狼狈,也不管一会儿王大人进来该如何。 夏安在一旁看着他逐渐疯魔失控。 走上前去拉住绥沉的手,不容置疑地取下酒壶。 “公子,你醉了。” 绥沉带着酒气,嘿嘿一笑,“我没醉,滚开!” 他大力抽自己的手,可依旧被绥沉钳住。 “狗东西,连你也不听我的了吗?!” “……不敢。” 夏安被面前的人红着眼眶瞪视。 心中泛起酸软,于心不忍间松了力道。 绥沉快速抽出,紧接着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英俊的脸立马浮现出巴掌印。 “我管不了他,还管不了你吗!” 可能是醉酒后神志不清,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他揪起夏安的衣领,语气激烈。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迁怒于我!我们都完了,他知道我是罪臣之子,我是家里唯一活下的人……” 声音哽咽起来,带着颤抖。 绥沉不知不觉已经泪流面。 他无力蹲下身,沉浸在角色中。 “现在我也要死了,他要把我交给官府,作为调回京都的功劳。” 夏安看着人缩成一团。 可怜又无助,和往日张牙舞爪的人像两样。 他抬起手想要把人拉起来。 “不会,你不会被带走,我保证。” “你凭什么保证!” 绥沉突然暴喝一声,站起来,整个人被怒火包围。 “仅仅是几个下人就能把你打个半死,你凭什么保证!这么有实力,你去杀了他啊!” “我要你杀了他,杀了他!!” 走投无路,被逼到绝路的绥沉只能寄希望于夏安。 期望夏安真的有什么神奇力量,将王福泉弄死! 夏安看着人,表情不变。 他很镇定地将绥沉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好,那就杀了他。别哭了,好好睡一觉,都会过去的。” 绥沉酒意上头,在他怀中抽噎。 背上传来有节奏的轻拍。 明明只是一个小厮,却带给他别样的安全感。 他就真如夏安所说,沉沉睡去。 冰冷刺骨的风刮过发梢,夏安一身夜行衣躲在黑暗中。 王大人被姑娘们灌了不少酒,又赶上白粒演奏,更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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