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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眼下只能暂且忍耐,为了维护段家对外的形象,段英酩不愿意当众驳父亲面子。但这之后他觉得有必要和父亲弟弟都严肃的谈一谈。 宾客们发觉这位段大少比想象中平易近人,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段后森来者不拒,段英酩身边又没个挡酒的秘书或女伴,饶是提前服了解酒药也招架不住。 慢慢地耳根与脖颈渐渐泛起绯红,看来今晚只得在酒店将就一宿了。 —— 金楼,第一局牌局已然结束,裴迟直接输掉了一百多万。郑元眼见裴迟首战惨败,已经激动得面红耳赤,裴迟却仍旧面色不变,看起来非常冷静。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都不看好裴迟。荷官再次发牌时,议论声更甚,都在猜测这局裴迟会输得多惨。 程太安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奈何老板兴致盎然,他也只得作陪。在他看来,裴迟虽然沉得住气,却也仅此而已。听着周围人议论这位豪门养子的处境,什么被排挤、遭欺辱,他也不由得可怜起来被架在那个座位上注定要输的一败涂地的裴迟。 “再来!”郑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兴奋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狠,“今晚本少爷让你输得爬着回段家!” 裴迟非常稳:“好。” 裴迟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激得郑元心头无名火起。接下来的几轮发牌,即便手牌不是非常利好,甚至有一些瑕疵,毕竟□□终究要比最后的牌型,他仍红着眼不断加注,死咬着裴迟不放。 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是赢,更不是赢得漂亮。他要的就是面前的裴迟一败涂地,那张沉稳的脸崩坏。 荷官再次发牌,裴迟好像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分神看他,强装的轻松表情僵了一瞬。等看清自己的底牌,他眉头立刻皱起,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郑元抬眼的时候正好瞟到,心里嗤笑,装模作样的傻逼,果然绷不住了。 “最后一次下注。” 郑元和裴迟对视,他眼中的那种疯狂让裴迟忍不住勾唇。 裴迟忍不住开口问:“郑元,如果我输了你会怎么样?” 郑元已经忘形,以为裴迟是求饶,充满恶意,面目豹变:“怎么害怕了?后悔了?裴迟,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唐仁嘉的钱你已经快输光了,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就开始想想是去卖身还是去卖肾,才能挣点快钱还债吧。” 裴迟长相出挑,即便在男性的审美里依旧是不多得的模样。 嫉妒暗藏在物化的调侃里。 郑元身边的男人们因为郑元的话发出一阵恶意的笑。 “是吗?”裴迟垂眼,原本他看着数目差不多准备收手的。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幼稚讥讽,程太安越发觉得索然无味。原以为裴迟虽牌技不精,好歹有些骨气,没成想竟然打着打着开始讨饶?活脱脱一个绣花枕头,真是浪费时间。 裴迟没了坑害智商发育不完全人士的歉意,双手轻轻一推,筹码哗啦一声滑入彩池:"all in." 坐在他旁边的唐仁嘉猛地攥紧膝盖,扭头看向裴迟。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们身上,他只能强作镇定地调整坐姿,继续盯着牌桌。 郑元嚷起来大笑:“你疯了裴迟,你知道这张桌子上的钱你要卖身到病死都赚不到吗?” 裴迟哦了声,坏着心思问:“那你呢?你们家的流动资金有这么多吗?这可不是小数目。郑少爷去哪卖身?”这话一出,郑元听前半句先是皱眉不解,后面就气急攻心,脸色先是红再是紫,裴迟感觉郑元要被自己气得缺氧了。 郑元后槽牙咬得发酸:"all in!" 下注结束。 双方亮牌。 郑元迫不及待直接甩开自己的牌,三A加一对10. 站在远处观望的程太安失望地转身,郑元的牌型很大。裴迟的失败已成定局。 这时候桌上的裴迟突然问:“同花顺应该比你这个大吧?” 他这问题问得周围一静。 裴迟突然笑得顽劣乖张,配上那一张俊脸,明明很惊艳,却叫他对面的郑元直接沁出了一身冷汗。 “最大的叫什么来着……皇家同花顺?”装模作样地叹气,翻开牌,“可惜我的牌有点太小了。” 五张连续同花色! 裴迟赢了。 郑元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牌桌瞬间炸开了锅。唐仁嘉一把抓住裴迟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我靠!同花顺,我都没注意你这都是一个花色!你怎么做到的?” “计算和唬人而已。”裴迟轻描淡写地说。 从他在坐下那一刻开始,郑元就已经他的瓮中之鳖。 牌局结束,裴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将西装扣子系好。郑元还呆坐在原地,像是魂被抽走人钉在了椅子上。 “郑元。”裴迟唤一声。 郑元这才如梦初醒,抬头望向他。他的钱都输光了,这个数目,说不定还要惊动他家里人。 裴迟指尖轻轻敲了敲赌桌边缘,忽然又笑了,“大少爷的钱要尽快啊,区区几千万,应该不至于去买身吧?” 唐仁嘉突然"噗"地笑出声,又赶紧假装咳嗽。周围也响起几声没憋住的嗤笑。郑元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陷进掌心里。额角青筋直跳,从牙缝里挤出:“你......” 裴迟扯来一张意见条,让唐仁嘉留下账户,扔在郑元脸上。转身带着满脸骄傲的唐仁嘉转身就走。唐仁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裴迟却始终沉默。两人走出金楼去,春风徐徐,带着一分料峭,更多是清冽。 像是一只鸟儿,钻进他的衣摆,贴身鼓动,又从他的衣襻飞走。 裴迟和唐仁嘉都喝了点酒,金楼对大客户们服务很周到,有专门的司机送客人回家,两人站在街边临行时唐仁嘉很贴心:“你住哪里,回段家吗?不然你跟我一起回我家吧。” 交往有尺寸,就算裴迟看着唐仁嘉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崇拜,他也不想跟着对方回家去,告诉对方自己找个酒店住就好,这条街上不缺酒店。 唐仁嘉依依不舍,约好下次再见后离开。 裴迟站在街边正准备扭头向金楼斜对街那家酒店去,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您好。” 是程太安抛下那个大老板追出来了,这完全在唐仁嘉意料之内,他冷笑一下,转头换上一张无害表情。 “你是……” “我叫程太安,是做战略投资的,这是名片,希望有机会认识一下。” 程太安递上来名片,动作不卑不亢,名片也显得这个人老派认真。 他设计精简的名片上放大印着段氏程太安的职位。 “段氏?” 裴迟按照程太安的预想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 已经得知裴迟身份的程太安装作不知情。 “段氏怎么了嘛?” “没什么。” 程太安又借着等车的由头凑到裴迟身旁搭话,他这种客人没有金楼安排接送,就厚着脸皮拉着等着过马路的裴迟攀谈。在他眼里,这个隐忍聪慧的养子说不定能成为日后事业的助力,此刻抛出橄榄枝正当时。 裴迟斜睨着程太安那副精于算计的嘴脸,胃里蓦地泛起一阵恶心。 程太安还做着培养潜力股的美梦,成为“开国功臣”的幻想。 程太安这条鱼太容易就上了钩,裴迟目的达成,顿觉索然,敷衍几句便借故离开。那张名片,最终被随意丢弃在酒店大堂的垃圾桶里。 —— 宴会散场,段英酩被引至楼上套房。电梯门刚合上,他立刻就察觉出异样。 恰好这时候段后森来电。 楼上他的套房有段后森特意安排的人,他说着让段英酩好好休息,还说着什么段英酩已经听不进去。 父亲给儿子下药找人,简直可笑。 段英酩没听段后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按电梯下到地下,头脸直接用围巾包住,就近另找了酒店入住。 头脑已经越来越不清楚,呼吸越来越重,他只能极力忍耐着不适,掩饰自己的异常和酒店前台交流,定了房间,走上电梯看着电梯门逐渐合上才松了口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拦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段英酩心头骤紧。 裴迟瞥了眼这个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古怪男人,不动声色地退到对角,拉开最大距离。
第5章 段英酩见有人踏入电梯,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刚回国不知暗处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既不能报警也不敢叫救护车,段后森给亲儿子下药的丑闻若传出去,只怕是要闹得满城风雨。他只能遮掩着脸,一边躲着怕被熟人撞见,自己来酒店开房解决。 电梯里进来的男人身量修长,衬衫被宽肩窄腰撑得利落挺拔,袖口随意翻折着,西装外套松散挂在臂弯,通身上下透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段英酩此刻视线模糊,却仍能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危险气息,不由得又往角落瑟缩几分。后背紧贴冰凉的电梯壁,恨不能将自己嵌进去。 绝不能让任何人瞧见他这副狼狈模样。 但他的小动作反而引起了裴迟的注意,借着电梯镜面反射的冷光,裴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后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从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来看,这人的长相应该相当出众。 只是没等他收回视线他们的目光就在镜中相撞,被那双殷红的不正常的水眼一看,裴迟一怔,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回神之后裴迟又略有尴尬,摸摸鼻子,移了下头偏开眼,不再看那个人。 电梯缓缓上升,裴迟才注意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同一层。 不知段后森下的什么猛药,药性烈得骇人。段英酩此刻备受煎熬,难以启齿处灼热胀痛,额前沁出豆大的汗珠,唇角已经被他咬出血痕。 可电梯距离目标楼层还远,这短短几分钟于他而言,简直度秒如年。 裴迟站在前侧低头摆弄着手机,查看最近的股市走向,准备拿着到时拿到从郑元手里赢来的零头在里面滚一滚再赚一笔。 但是没一会,他就听见自己身后的人在哼叫,小猫似的。裴迟下意识回头看,那人浑身想要化成水一样软软地靠在角落,围巾把他的头全都包住了。 会窒息吧?裴迟不想管闲事,可眼看着那人状态不太对劲,不要是犯了急病。 裴迟把手机塞到衣兜里,顾不上太多,上前想要帮忙拉开那人脸上的围巾。 “你还好吗?喘不上气?身上带药了没?”段英酩听着身前的人声音低沉悦耳,“脸蒙着更难受,我帮你。” 段英酩被这嗓音晃了下神,竟忘了躲闪。 但等裴迟手刚碰到他脸上的围巾,他当即反应过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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