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在国外也用wechat.” 裴迟扯着头发在屋里地上打转,他就没见过这么难聊的人。 最后索性扔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蒙上被子就要睡。 手机也像是和他置气,扔到地上就一个动静都没了,裴迟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不想盖不解风情的人的东西,一脚把被子踹飞。 四仰八叉地躺着调整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地上的手机始终安静如初。 裴迟猛地坐起身,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还不是跟段英酩较劲的时候,至少得等进了段氏再说。他侧身探向床沿,伸长手臂捞起地毯上的手机,憋着气敲下两个大字加一个感叹号: “晚安!” 这次对方倒是回得飞快: “晚安。” 。 句号。 冷淡,无趣,一个圆圈好像在告诉裴迟对方早就想结束这个话题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裴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直往脑门上窜。 段英酩回复完晚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份裴迟的档案。他原本没打算细看,一个敢对自己下狠手的心机养子,实在不值得他费神了解,更遑论约谈补偿。 可不知怎的,他还是翻开了文件。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密密麻麻的文字如蚁群般爬满纸页,将裴迟这些年的际遇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地罗列开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裴迟的消息不期而至。是一则关于栽赃的古老寓言——狐狸与乌鸦的故事。 狡猾的狐狸窃走乌鸦的奶酪后,反倒高声指控乌鸦"偷窃",引得森林众兽纷纷指责乌鸦。最终乌鸦百口莫辩,被驱逐出族群。 段英酩盯着这则寓言,原本他已经有了判断,但他看过文件之后却不知道裴迟和段以霄到底谁是乌鸦谁是狐狸了。 裴迟既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出言辩解,仿佛全然不在意段英酩会如何揣测。这份不卑不亢的姿态,倒像是笃定真正懂他的人自会明白其中深意。 段英酩改了主意,给裴迟发去消息, “后天我会去爷爷家。”
第9章 后天傍晚,山道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不多时,有老乡隔着篱笆传话,说是老爷子的大孙子到了,这里附近的乡邻都知道段峥嵘这个富老头,和从小在这长大的段英酩关系也很好。 果然,片刻功夫段英酩就出现在了院门口。他先喊了声爷爷,身后跟着出现的司机手里大包小包提得满满当当。 段峥嵘也不跟他客套,直接招呼阿春姨过来接东西。司机见两位老人拿得吃力,赶忙也跟进了屋。 木门边,裴迟还站在原地没动。院中央的段英酩也没开口。四月的山风掠过院子,带起几片新发的嫩叶。 段英酩回身望向裴迟。最近日头暖融融的,风却大,院里的葡萄藤被吹得左摇右晃。裴迟这时候套一身短袖短裤,倒是不怕冷。 头发也没打理。 碎发也跟着风跑,栗色的发丝在风里乱窜。这身打扮搁在这山间小院,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少年气来,叫人恍然想起——他不过二十二岁。 “哥。” 依旧是裴迟先开口。 段英酩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裴迟的嘴唇上,那晚的画面又是一闪而过,他脸色变幻。 半晌,段英酩淡淡“嗯”了一声,随后问,“伤好些了?留疤没有?”话语表面看来关切却没有实质行动,两个人隔着好远。 裴迟觉得段英酩的声音好熟悉。 段英酩还等着他回答也没细想,他随手晃了晃胳膊:“早好了。”说完,他就要伸手把人往屋里带,外头这风大得能把人吹成傻子。 段英酩却条件反射一样避了避他,看到裴迟的表情之后发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抿了抿唇,道:“以后不要再这样。” 养伤几天,好吃好喝,裴迟的伤好得很快,现在伤口上都结了痂。但是因为当时他虽然有刻意避开筋骨,可依旧下手很狠,血肉翻飞的样子不好看,也不好治,现在被缝上之后掉痂的角落也能看见留下的深深的疤痕。 昭示着那份文件里其他的字句,段英酩不忍再看眉头蹙起,偏过头去。 裴迟嘴开合后才发声:“知道了。”他那天做事冲动,本意也没想过瞒住段英酩,不然他就不会发那条消息。 但现在看来段英酩被这件事搞得有点防备他。 弄巧成拙。 得到他的回答段英酩没停留转身进了屋内,裴迟也垂着头随着入内。 裴迟近来帮阿春姨打理投资,赚了不少钱。阿春姨高兴得很,早早就说好今天要亲自下厨,做一桌拿手好菜犒劳他。但看段英酩带来的不少东西,原本阿春姨的计划恐怕要取消了。 段英酩他们三人坐在沙发上谈话,裴迟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段峥嵘和段英酩聊得几乎都是段氏,最近的项目,发展的新部门,品牌的经营。 裴迟从阿春姨手里接过茶,阿春姨笑着拍拍裴迟肩膀就回了厨房,裴迟一边留心听着段英酩的话,一边很自然地像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一样给自己和段英酩祖孙斟茶。 引得段英酩看了他好几眼。 也不知道裴迟那个和段以霄一起读的一流大学二流专业,对于他们的话能听懂多少。 至于面前的热茶,段英酩也不动声色地推开。 段峥嵘说了一会,喝了几杯茶就起身去了洗手间,留段英酩和裴迟两个人。 两个人没说话。 裴迟猜段英酩是性格如此闷,他就踌躇着想要开口。 段英酩扯起一边的报纸看,报纸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批注。那些字迹工整俊秀的小楷,一笔一划都透着从容的气度,是裴迟的手笔。 这字迹与段峥嵘颇有几分神似。裴迟本就有些书法功底,又得段峥嵘亲自指点过一段时日。段英酩只当这是老爷子闲来无事的消遣,在报纸上勾勾画画分析行业动向。 段英酩只以为这些都是段峥嵘闲来无事的消遣,分析行业形势,这张已经是上周的报,上面圈出来的股也的确全部都看涨,爷爷依旧宝刀未老。 裴迟见段英酩看的仔细,想要拿股票切入聊两句顺势表达一下自己想进段氏做事的意愿。 却没想到段英酩手机里进了一通电话,是工作上的内容,“现在的他们的报价多少?” 他没有避开裴迟,裴迟收了收茶具假装自己要走,却一直竖着耳朵听。 电话那头讲,“他们估算他们现在的研发线仪器一共有345台,每台出厂价格都在26万,如果我们愿意收购全部的线,他愿意降百分之二十七的价格,并且会附带一些总价值约70万的保养检测仪器。” 电话里头另一人,“所以你直接整理数据不好吗?他们到底要多少才肯卖?” “我也是刚和他们开完会好吗?大概两千多万吧。”电话那头两个人要吵起来。 “两千四百二十二万。”裴迟插话。 段英酩向他看过来。 裴迟顿了顿,又补充,“如果四舍五入的话。” 段英酩没有别的表示,继续和两人通话,“降到一千五百万以内。” 随即挂断电话。 裴迟顿觉有点尴尬,但他不是逃避的那种人,他能感觉到段英酩对他的态度有些怪异,不光是防备,对他整个人好像都有种隐隐的排斥。 但如果真的难以接受他,估计也不会答应来段峥嵘这里,他想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抱歉,就是顺嘴,没有其他意思,如果你感觉冒犯我道歉。” 裴迟坦率道。 段英酩对他的坦率也有些意外,他承认眼前的人的确聪明,不管是处事还是脑子,对数字很敏感,这些对于金融以及管理企业都很重要。 他能猜到对方和他表现自己的目的。 但也就只是这样,不管是因为那晚的错误,还是因为对方敢拿自己开刀的毒辣性格,他都要疏远对方。 他神情变得冷漠,和聪明人单刀直入:“你想要什么?” 钱,出国深造,毕竟一直做老三的陪读他被耽误不少,又或者是报复老三,只要稍微合理,不侵犯段家整体的利益,他都可以酌情答应。 裴迟也直截了当:“我要进段氏工作。” “不可能。”段英酩同样没有犹豫。 “我想试试,你不是都看到了,我觉得我可以。”他意指那张报纸。 段英酩只以为是裴迟插话,“段氏的工作不是心算,你不要想得太简单。” 他不想戳破裴迟的贪心,他依旧尽力维护面子,他愿意来见对方也不是来吵架的,他妥协一步, “我可以安排你去分公司。” 裴迟冷笑:“分公司?发配边疆吗?” 他这话又惹得段英酩皱起眉头,恰好段峥嵘这时候下楼来,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小梧去帮忙阿春收拾一下鱼,今天晚上留下吃过了你们再走。” 裴迟冷着脸起身离开。 段英酩毫不在意。 “英酩要不要下棋?”段峥嵘提议。 老爷子带着段英酩到院子里棋盘的石桌石凳上坐下,老爷子收起来裴迟的杯子,换了一个,给段英酩斟上。 “茶园新出的蒙顶,刚才小梧给你倒的绿茶你没喝吧,尝尝这个。” 茶汤在素白瓷杯里漾开,澄澈的浅金色。 段英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爷子问他怎么样,他眉头微皱,强咽下去,一句话评价都不肯说,逗得老爷子朗笑出声。 笑声通过堂屋,传到里间,裴迟极力忽视,正看着那条大鱼发愁,真不知道段英酩干嘛弄来这么大一条鱼,人难搞,带来的鱼也难搞,最后还是他和阿春姨正两人合力制服那鱼,让司机看准时机把鱼敲晕。 段英酩坐在石凳上听着他们厨房的动静,老爷子看着他问,“聊的怎么样?” 段英酩垂眼,又喝了一口茶,“味道不错。” 老爷子看他答非所问又笑,果然,他这个孙子是最像他的。 “以霄怎么样了?”段峥嵘一边问,一边让段英酩和他继续自己放下的和裴迟的残局。 段英酩执子,“雇凶打人,那两个前科犯受了重伤没跑成,被人报警抓到了。我让段以霄从家里搬出去了,停了所有的卡,帮他的一居公寓付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他下周一开始上班。” “也好,他那个性格是该磨练磨练。那小梧呢?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段英酩指腹摩挲着玉棋子,“他想进段氏。” 老爷子倒不意外,最近这些日子裴迟水平他看在眼里,能做到现在这样,被段以霄拖后腿成这样,他一定付出了不少,这样的人不进自己公司去哪?肥水不流外人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