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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这么神奇?”岩秋雨来了兴趣。 花时安:“真的,到时候烧出来你就知道了,不然我干嘛费这力气。” “可、可你说陶器是用泥土做的,会不会不太结实啊?” “泥土确实不结实,但放在窑炉里烧制后,泥就变成了陶,不仅防水,还结实耐用,当然,也不能直接往地上摔。” “我懂了!”岩秋雨猛地点点头,转过身来好好走路,步子明显加快了许多,“我们赶紧找,赶紧烧,我好想看看祭司大人你说的陶器到底是个什么样。” 花时安“嗯”了一声,跟上兽人的步伐。 终于安静了,但没走出多远,岩秋雨又双叒憋不住了。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弄了点动静出来,“祭司大人,我、我还有个问题。” 花时安没当回事,头也没抬道:“问。” 大大咧咧的兽人耳尖微红,看似盯着地面,余光却一直停在花时安的侧脸。似乎紧张得不行,他吸气呼气,呼吸声粗重,磨蹭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祭司大人,天热起来我、我就成年了,如果你要找伴侣,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花时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倏地抬起头,“哈?!” 第65章 “如果你要找伴侣, 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纵使听错也不会错到这般离谱,花时安步子猛地一顿,惊愕地抬起头,泛着金色涟漪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与浓浓的不可置信。 和红勇、莫淮山那类雄性特征明显的兽人不一样, 岩秋雨长相秀气, 皮肤白皙,个高却不显壮硕,属于精瘦型身材。 他的身材样貌,配上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与其说是兽人、男人,其实更像一个半大的男孩, 一个阳光开朗的快乐小狗,搁现代社会就一妥妥的男高。 红勇突然送来羊皮衣,花时安还觉得有点别扭,而岩秋雨的语出惊人,惊讶过后,花时安“扑哧”一声,不留情面地笑出了, “哈哈哈, 岩秋雨你……哈哈哈哈!” “不是,你干嘛呀祭司大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结果收获了一顿笑。岩秋雨嘴巴一瘪, 睁大眼睛愤愤瞪着花时安,“我是认真的!你不许笑,快回答我!” 不行不行了,差点笑岔气, 花时安在胸口上拍了几下。 不能再笑了,再笑会被误会成嘲笑的。 花时安双手握拳,指甲用力掐了下掌心,强压下笑意。然后他抬眸对上兽人的视线,语重心长道:“秋雨啊,成年只是说明你长大了,到了可以找伴侣的年纪,但并不说一成年就要立马找个伴侣,不要为了找伴侣而找伴侣。” 停顿的间隙,岩秋雨抓住机会反驳:“什么一成年就要找伴侣?我这还没成年呢,我就是想,想当祭司大人的伴侣。” 孩子直白得有点可怕,花时安无奈揉了揉眉心,“你年纪比我还小,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当弟弟,没别的想法。想必你突然说这些也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因为我们经常一起干活,相处的时间比较多。” “才不是,”岩秋雨不掩崇拜地看着花时安,努了努嘴道:“祭司大人你很优秀,你长得好看,脾气性格也好,头脑还聪明,哪个兽人不想当你的伴侣?” 还挺会夸,花时安笑了声,“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是什么?”岩秋雨歪着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看着兽人懵懂的眼神,花时安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喜欢是一种感觉,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会不自觉地关注、靠近,为他紧张、担心,频繁的思念。总之,你不喜欢我,你那顶多叫崇拜。” “这么复杂吗?我也没听说过啊,”岩秋雨听得一愣一愣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大家找伴侣不都是你情我愿,觉得合适就在一起过吗?” 花时安:“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会找一个喜欢的。” “那祭司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岩秋雨忙地追问。 花时安瞄了岩秋雨一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意说一些他没有的,“个子一定要高,身材要健硕,最好有肌肉,不要太瘦;然后长相硬朗一些,比较有兽人气概,还有哦,我这人比较喜欢安静,希望他话少一点。” 最后一句针对性太强,岩秋雨微微一愣,感觉一根尖刺穿过心脏,细密的刺痛从胸口到喉咙。 他不再说话,魂不守舍地垂下眼眸。 走走停停,翻翻找找,沿着河岸一路往下,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河水流到了尽头,一片清澈平静,与杂草树木融为一体,碧绿的湖泊映入眼帘。 好似被世界遗忘的绿宝石,清澈见底的湖面波光粼粼,云絮与枝叶轮廓倒映在水面,游弋的银鳞小鱼清晰可见。 湖岸边界模糊,喜水植物在水中扎根。 湖水蔓延,苔藓斑驳的湿地里,芦苇随风摇曳,菟丝子攀着灌木肆意生长,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泥水中,才露尖尖角的荷叶尤为瞩目。 美得像童话世界一样,花时安看呆了,不知不觉都走进了湿地中。好在岩秋雨及时叫住他,他这才停下步伐,第一时间从背篓里取出锄头。 美景迷人,长在湿地里的荷叶更加诱人,但湖泊四周这种又是水又是泥的湿地暗藏危机,一不小心踩进泥炭积累的沼泽,不死也得脱层皮。 棕鞋脱下丢进背篓里,花时安赤着脚,拿着锄头探路,带着岩秋雨继续深入湿地。路过那些打着卷儿的荷叶,花时安不由多看了几眼,但他并未停下脚步,径直走向茂密的芦苇荡。 荷叶才刚刚冒出来,泥下不一定有莲藕,养着吧,等荷花开过结出莲蓬再来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土,芦苇荡附近极有可能存在沉积的黏土。 芦苇荡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钻进芦苇荡中,两人走路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许多。芦苇细长的叶片像刀一样,锋利无比,胳膊不小心蹭一下,立马留下一道血痕。 万物复苏的春天,生长较缓的芦苇尚在萌芽,如竹笋般细长翠绿的芦芽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遍地都是,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脚踝像被人拽着似的,花时安突然就走不动道了,浑然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他一忍再忍,然后蹲在地上掰起了芦芽。 “咔嚓咔嚓——” 一声脆响一根芦芽,非常地解压,且芦芽脆嫩,正是吃的时候,掰回去炒肉香掉牙。 “祭司大人,这什么呀,能吃?” 走着走着突然蹲下了,岩秋雨一脸懵。不过看他掰得挺有趣,岩秋雨自个儿也蹲下了,掰了一根芦芽仔细看,“瞧着和那水竹笋有点像,但周围又没有竹子,到底是什么啊?” “能吃,确实和水竹笋很像,味道也很像。” 花时安手一抬,指着旁边的芦苇与他介绍道:“这叫芦芽,又叫芦苇笋,就是这种芦苇的嫩芽。上次的竹笋太少了,大家都没吃够,咱们多掰点回去,回头弄着吃。” 岩秋雨:“土呢?不找了?要不还是先找找再来掰吧。” 差点给忘了,花时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攥着一把芦芽站起身,“有道理,来,在地上挖几锄头试试。” “好嘞。”岩秋雨抡起锄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东一锄头,西一锄头,没过多久,花时安和岩秋雨在两片芦苇荡交界处,一座高高垄起的土坡上挖出了适合制作陶器的黄泥。 黄泥也是陶土的一种,以土黄色、灰色为主的杂色黏土,虽然比不上红泥烧制出来的陶器好看,但其质地细腻,可塑性强,最适合制作大件的盆盆罐罐。 泥土和植物不一样,找到了就是一大片,根本用不完。不用再找了,花时安和岩秋雨当即挥起锄头,将半干不湿的黄泥从坡上挖下来,拣大块的装进背篓里。 泥土死沉,一满背篓花时安可背不动,最后只敢给他装半背篓,但剩下半个背篓也不能空着,于是花时安和岩秋雨在芦苇丛里钻进钻出,又掰了半背篓脆生生的芦芽。 背着背篓往回走,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部落离得远,两人一刻未歇,匆匆赶路,但回到部落时,天色依旧暗了下来。 采集队先回来一步,几个亚兽人与老人正围着火堆煮晚饭,而大部队围坐在空地,清理杂七杂八的野菜。 木族长体力不行眼神还挺好,花时安和岩秋雨刚放下背篓,他手中野菜一丢,匆匆跑上前,“干啥去了你们俩,回来得这么晚?” 不等花时安回答,木族长瞥见了背篓里的芦芽,连忙拿起一根,“哟,水竹笋!这玩意儿好吃,哪找得这么老多?咦,秋雨这背篓怎么装着泥,把泥背回来做什么?” 问题有点多,花时安呼出一口热气,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是水竹笋,你认错了族长,这是和水竹笋有点相似的芦芽,芦苇的嫩芽,我们今天下游找到的新植物。” “土当然也不是普通的土,这叫黄泥,也叫陶土,族长你摸摸看,这种土很细腻的,是我们特意找来做陶器的。” “芦芽、芦苇?黄泥、陶土、陶器?”木族长挑眉看向花时安,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就一天没见,你嘴里咋又蹦出来这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呢?这都什么跟什么?” 忘了还没给族长说,花时安笑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前两天我不是带着淮山和秋雨在河边挖窑炉嘛,那个窑炉……” 窑炉的作用,黏土的作用,花时安把下午和岩秋雨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尽可能简单通俗地给木族长科普。 木族长理解能力强,一听便懂了,同时也问出了和岩秋雨类似的问题:“真的假的?你说泥土做的锅薄、煮饭快我倒是相信,可你说结实耐用,这泥土跟结实沾边吗?” “窑炉,重点在于窑炉。”花时安说得口干舌燥,实在不想解释了,摆摆手道:“信我准没错,过阵子烧出来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木族长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花时安的肩膀,“信你信你,谁不信也要信你啊!成,那我可就期待住了,烧出来记得第一时间拿给我看哦。” 花时安“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四周环望不见兽人的影子,花时安叫住准备离开的木族长,问:“族长族长,狩猎队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哎!”木族长叹了口气,“别提了,还没回来,我也正发愁呢,眼瞅着天快黑了,也不知道人跑——” “狩猎队,狩猎队回来了!快来看,他们抓到猎物了!” 一声嘹亮的高呼炸响,花时安和木族长、岩秋雨对视一眼,齐齐迈开脚步,一阵风似的冲到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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