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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时安摸了下鼻头,“不用了族长,歪脖子树挺好。” “成,那歪脖子树就归你了。”木族长干脆利落地应下,旋即朝旁边招招手,“来来来,下一个,勇、朗……” 兽人们依次挑选树洞,花时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瞅着都选得差不多了,他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走向歪脖子树。 歪脖子树歪得很别致,底部树干笔直,顶部树干及树冠也挺直,唯独中间歪了一截。大概离地面五六米处,它的主干横着长出一段,远远看去有点儿像闪电的标识。 洞口开在侧面,在树干横面下方,周围杂草灌木长疯了,比人还高,花时安费了点劲才成功走到洞口。不过侧面绿茵茵的草地看着很舒服,微风吹过草香扑来,闻着就叫人心旷神怡。 为了阻挡风雨,洞口开得很小,还很矮,花时安弯腰驼背,侧着身体刚好钻进去。 树洞内部和宽敞也沾不上边,高度有一米五,猫着腰才能顺利移动,长宽均在两米左右,容纳两三个人不成问题。总的来说,这树洞就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双人大床。 相比人挤人的大树洞,花时安对这个小树洞已经很满意了。唯一的问题在于树洞“纯手工”打造,头顶与洞壁坑坑洼洼,斑驳着腐木,看着让人有点不舒服。 门前杂草需要清理,树洞内部还需打磨,接下来有的忙。 就几件家当没什么好收拾的,用棕片靠着洞壁铺了一张简陋的床,花时安拎着棕包钻出树洞。 一会儿工夫,所有人都选好了树洞,住在四周的邻居已经开始除草了。花时安拔开遮挡视线的杂草看了眼对门,趴在那除草的邻居是兽人勇和兽人朗。 斜对面环境没那么好的“街景房”,头发花白的年迈老人弯着腰在树脚下拔草,而他身旁与灌木作斗争的——兽人山。 兽人格外敏锐,花时安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埋头掰灌木的山倏地抬起头,准确看向花时安所在的方向。 见到是花时安,他明眸一弯,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安。” 距离有些远,说话都得扯着嗓子,花时安往前走了几步,“出来认认邻居,没想到看见了你。” “邻居?邻居是什么?”山丢下灌木穿过草丛,笑吟吟地站在花时安身前。 花时安耐心解答:“树洞挨树洞,住在一块的就叫邻居。” 山嘿嘿一笑,“这样啊,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花时安没接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怎么会住在这里,树洞是你自己选的?” 兽人有优先选择权,被族人嫌弃的不祥之人有吗?山最近跟着勇他们掏树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该不会被剥夺选树洞的权利吧?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山愣了下,“是、是我选的。” 花时安“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不选草地那边的树洞?那边环境更好,住着也会更舒服一点呀。” “我、我……”山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眼底带有一丝窘迫,“住哪都一样,有地方睡觉就成,我、我不在意这些。” 真的是这样?兽人略微慌乱的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没有剥夺他选择的权利,但背着这样的污名,应该也没有兽人愿意和他住,担心占了好树洞被人说,于是选择和年迈老人一起住。 老人就不嫌弃了? 花时安看向那位脸比锅底还黑的老人,默默感叹:未必! 除完草已是正午,剩下的收尾工作留给老人与伤患,其他人则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跟着花时安去盐泉一探究竟。 心里眼里全是对盐的渴望,以至于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人到齐了,一行人兴冲冲地准备出发了,走在前面的木族长突然一拍大腿,面向众人道:“坏了,我给忘了,安说那是盐泉!” “是盐泉啊,盐泉怎么了?”没反应过来的小亚兽人问道。 木族长抓耳挠腮,急得直跺脚,“泉是什么?水啊!又不是上山捡盐石,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把水弄回来?用手捧?” “对哦,那咋办?” “趁着还早,赶紧找吧!” “用石头行不行?这些天找来当石锅的石头。” “不行,那太沉了,安说那地方远。” 族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 而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花时安站了出来,不紧不慢道:“我有个想法。我觉得不一定非要把盐泉弄回来,我们还可以……从盐泉中把盐提、分离出来。” “分离?”木族长瞪大了眼睛,“盐还能从水里弄出来?” 花时安“嗯”了一声,“就是比较麻烦,要准备一些东西,还要花很多时间。” “时间有的是,今天不找食物都行,得先把盐弄回来。”兽人勇看向花时安,下巴一抬,“要什么你说,我们这就去找。” 盐水弄回部落也要提取食盐,不如就地提了,花时安托腮琢磨片刻,有条不紊地安排道:“找到能当石锅的石头了对吗?挑两口最大的抬过去,然后大家一块捡树枝捡木头,越多越好。” “又是锅又是柴火,要生火?”好奇的兽人问。 花时安点点头,“没错,我们要生火烧盐水,把盐煮出来。” 第9章 “来,使劲!稳住稳住,起!” 形同水槽的长条石锅又大又沉,两名兽人合力将其抬起,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最终将它架在石块垒砌出来的火塘上。 石锅刚刚放稳,四个亚兽人匆匆走上前,他们手中拿着比小腿还粗的竹筒,而装在里面的正是不远处盐泉中舀出来的盐水。 斜坡又走下来一队人,他们抱着枯枝、腐木,蚂蚁搬家似的来回穿梭在森林与乱石滩之间,很快便在乱石上堆起一个比人还高的干柴堆。 万事俱备,东风……东风点不着。 石锅侧方光滑的石头上,花时安夹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卖力揉搓,胳膊都搓酸了,石头上用枯木制作的钻火板愣是一点颜色都没变,一缕青烟都没冒出来。 以前在纪录片里看人家钻木取火,花时安还觉得简单,有手就行。真轮到自己动手,可拉倒吧,野外生存真没那么简单。 “怎么样安,点着了吗?” 清脆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捡柴归来的兰未做歇息,步伐轻快地向他走来。 自告奋勇来生火,结果折腾半天连个火星子都没搓出来,花时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坦然与兰承认自己的失败:“没,没点着,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一点要点着的迹象都没有。” “原来你也有不会的呀!我看看。”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勾起嘴角笑了笑,友善又带着调侃的笑。 花时安轻笑一声,“当然,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亚兽人。” “才不是!你才不普通,你懂得可多,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亚兽人,比兽人还厉害。”兰不遗余力地夸赞,毫不掩饰对花时安的崇拜与欣赏。 好家伙,这一顿夸,高帽子戴的花时安都不好意思了。 兰没注意到花时安的难为情,说着她往地上一蹲,拿起花时安制作的钻棍、钻火板。 只是几秒就找出了问题所在,她用指甲在钻火板上掐了一下,看着花时安摇摇头,“你的方法没错,木头没选对。以前在部落你应该很少生火吧?老人教过我们呀,钻棍要硬,钻板要软,这样才能更好更快地搓出火星子。” “钻板要软?软到什么样?”花时安求知若渴地看着兰。 “你看。”兰拿着钻火板凑到花时安跟前,又用指甲掐了一下,给他做示范:“掐一下能留印子就刚好合适,你选这个太硬了,我使劲都掐不出印子。” “原来是这样。”花时安又行了,麻溜地从石头上爬起来,立马就要跑去旁边柴堆找木头。 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拉住他,“别急呀,我还没说完。” “啊?”花时安步子一顿。 这个时候的安才像一个没长大的亚兽人,兰晃了晃手中钻棍,笑着和他说道:“钻棍要硬,要选比大指头细,比小指头粗的树枝哦。” “我知道了,谢谢你兰。” 重新选木头,削钻棍,多亏了兰的友情指导、族人辛苦打磨出来的石刀,两口石锅加满盐水后,花时安搓出来的火星子终于点燃了火绒。 生火添柴,开始煮盐! 从没听说过盐还能煮出来,兽人们稀奇得很,全都目不转睛地围着石锅看。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枯枝腐木噼里啪啦地烧了许久,石锅里的水纹丝不动,一点温度都没有。 原因无他,锅太厚了。 石锅是族人在森林里找的,天然内有凹陷的石头,然后通过打凿将凹陷扩大,勉强有了个锅的形状。 始终不是科技发达,工具齐全的现代社会,打凿石头的工具还是石头。将凹陷扩大做成石锅已极其不易,要想做成现代社会那样薄而轻盈,光滑平整的石锅——难如登天。 厚有厚的好处,不容易烧裂,使用寿命长。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比如导热慢,非常非常慢。 多费点时间而已,花时安有的是耐心。只是旁边的族人像身上长虱子了一样,一个个坐立难安,抓耳挠腮,耐心不了一点儿。 一群人干等着也不是个事,花时安琢磨了一下,拍了拍身侧焦急等待的木族长,温声提议道:“把盐煮出来还需要很长时间。柴火也够了,我看不如这样,其他人还是去找食物吧,留几个人在这帮忙就行。” 都想知道盐是怎么煮出来的,没一个人愿意离开,花时安这话一出,兽人、亚兽人纷纷举起手,踊跃报名: “我,我留下帮忙!” “安我力气大,我留下。” “我我我!” “行了行了,别吵。”木族长摆了摆手,待众人重新安静下来,他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石头,向花时安确认:“大概还要多久?是不是水煮沸了就成?” 花时安笑着摇摇头,“早得很,煮沸了才刚刚开始,要让水持续沸腾,直到——把水煮干。”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还等着看盐的木族长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找食物要紧。” “那竹子还砍吗?”刚才被安排砍竹子的勇问道。 舀水需要容器,没有比竹子更好的选择,来的路上经过竹林,花时安便让勇带了几个兽人去砍竹子。 崭新的石刀到手,兽人们砍的那叫一个起劲,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柴堆后面已经堆了二十多根粗细不一的竹子。 花时安回头看了眼,赶忙摇摇头,“暂时不用了。” 木族长又问:“那留几个人在这?留谁?要不自个儿挑?”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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