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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转、右转，他凭借检测器的震动频率转换着方向。 一头扎进堪比汪洋大海的庞大墙体中。 另一边，S000实验室封禁区内。 红发实验体被束缚在冰冷的实验椅子上，高大的实验员站在他面前，操控着机械臂划破实验体单薄的上衣，一节节清晰分明的脊椎暴露在空气中，伴随着呼吸愈合着表面的针孔。 被迫垂下头的路绝喘着气，脸上却没有在塞缪尔视野中暴露的恐慌和紧张。那双异色双瞳半掩着，充满清醒的计算。他一心二用地应付着塞缪尔，留心观察藏在胸口的检测器。 藏于血肉中的检测器从进入封禁区的那一刻便发出细微的震动，一下又一下，从路绝下楼梯开始逐渐攀升。路绝清楚，这代表着中枢系统室极有可能就在地下九层。 而且就在这封禁区的周边。 洺升所制造的检测器只能持续三个小时的时间，被束缚的他只能试着转移体内的检测器，在塞缪尔的眼皮下来感受其中震动的变化，做自己最后能做的事情，确定方位。 惨白的肌肤下，藏着不断蠕动的血肉。 各式的不知名药剂还在通过针头注入体内，冷热两极化的感受，让路绝仿佛置身于上帝视角，与塞缪尔操控的机械臂争夺着身体的掌控权。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行为，牵动着他的心跳。 保持专注力对路绝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唯一有难点的就是塞缪尔时有时无的问话。从开始实验之后，男人的问题尤其的多。路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些明明他从数据上就可以看透本质的事情，他总是要费点口舌从自己的嘴里再听一遍。 尤其他还有实验员的一些通病，喜欢碎碎念。 “052号，你知道发狂期其实是人类进化不完全的一个体现吗？”男人再度操纵针剂抽离红发实验体的脊背，他盯着数据面板上数据的变化，“实验针像拔苗助长一样让你们觉醒异能，可你们的潜意识却好像没跟上它的步伐。” 又一针药剂注入体内，不加掩饰的力度让路绝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是吗？” 他知道这是塞缪尔让自己开口回答的提醒。 “而精神污染就是不适应的反馈。”塞缪尔隔着手套轻抚着红发实验体背部愈合的针孔，“按实验研究表示，一旦你们体内的精神污染能够自我净化，就代表你们的潜意识跟上了进化。” “发狂期的相隔周期也会越来越长，直到完全消失。” 他还在继续说，“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自己这次的周期相比要比之前还要长。” “该怎么说明呢。”他走到路绝侧边，“你和058号的周期本该是一致的，都是三个月，可058号在三个月前提前爆发了发狂期，又在三个月后的今天再度进入了发狂期。不看那次提前，他的周期还是三个月。” “而你。在长达六个月中只爆发了一次。” “你应该知道了这代表了什么。” 啊，当然知道代表着什么，代表你很感兴趣，代表老子又要被你折磨了呗。 红发实验体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下一秒就被塞缪尔揪着头发强制抬头，男人的眼眸眯着，像是看透了红发实验体不安分的心思。被盯着的路绝没有避开视线，塞缪尔说这么一大堆，也在暗示着他给了自己很多让步。 这么明显地告诉自己可以任性一把，他可不能不识趣，来浪费装乖。 果不其然，男人在解释这么一大堆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利用020号他们挑动主任间的矛盾，让封真他们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这是你的主意吧。” 男人仍旧盯着路绝的眼睛，不肯漏过他眼底的一点细节。 只见红发实验体似乎一愣，然后笑得眯起了眼睛，他的眼里没有被揭穿的害怕和惊讶，只有恶作剧的喜悦，就算被自己揭破，他也毫不遮掩地表示出来自己的幸灾乐祸。 “被你发现了。” 直白不掩饰的表现，让塞缪尔抓住他头发的手又收紧了些。 路绝没理会自己被揪得发红的头皮，他知道塞缪尔此番肯定有别的心思，既然自己已经打算在他面前立一个尽会耍小聪明的人设，当然是要坚持到底。 他给了自己可以任性的权利，自己所塑造的这个人设当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 “因为当时你对莱雅的事情让我很生气。” 提起三个月前的那次实验，红发实验体想要要较劲一样往塞缪尔抓着自己头发的反方向用力。僵持之下，塞缪尔没有丝毫表情地看着路绝的脸。 沉默半响，他松开了手。 从C区的时候他就知道，052号骨子并不是个能够忍气吞声的人，他能忍耐着给格朗和他的副手们最后一击，在自己刻意的纵容之下，自然也不会就那么沉默不表示。 “那看来你也做好了负责的准备了。” “封真和兰撒的那批报废实验体后天就会被送到S区来，到时候由你来治疗他们的精神污染。” 感受着自己刺痛的头皮，路绝呲牙咧嘴地看着塞缪尔的背影，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塞缪尔惩罚的准备了，却没想到男人没有做什么，只是把烂摊子丢给了自己。 这是他表现的人设还可以？还是眼前这个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浪费在处置自己的事情上？ 他可不相信大反派会对自己这个可怜实验体有什么私心。
第72章 蠢蠢欲动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待路绝再次踏出实验室的门时,他还没从这次堪称平和的实验中缓过来。他回头看了眼门内，塞缪尔仍旧沉浸在实验数据之中，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正常中透露着违和。 迦勒的发狂期一般是在四天左右,他回头看了眼通往禁闭室的楼梯口，没听到动静，知道今天可能等不来迦勒了。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却没曾想在靠近自己房间的拐角处遇到了萨尔。 棕发男生明显是要朝前走的样子，但在看到自己出现的时候松了口气,他走到路绝身边，好好上下打量一番才开口说话：“这次这么早？” 路绝点了点头，带着好奇问：“你这是要去哪？” 闻言萨尔笑了一声,“去等你。” 他在红发男生疑惑的眼神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能说是迦勒拜托的吗？银发男生知道自己可能赶不及路绝从实验室出来的第三天,便拜托自己去看看情况。 按任鸢的话来说，就是完全黏在路绝身上了。 “等我？” “迦勒拜托的。” “他啊。” 路绝失笑,“我没什么事情，塞缪尔这次有点正常过头了。”他边说着边往前走,萨尔跟在他身旁,对他的话有些好奇。 “过头？” “啊,就没有其他的动作,实验也很正常,还提前放人，他的状态也很精神。” 路绝自己也摸不清他身上的违和感体现在什么地方，只是直觉地感觉到不对。他的话让萨尔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但两人都没有去深入聊这个话题，还暴露在监视器下面，一些话题都不能讨论。 “对了。萨尔你知道A、B两区那批实验体吗？就封真和兰撒很重视的他们。” 路绝没忘记萨尔是和099号他们是同一批次的实验体,虽然当初在训练场的时候没看出萨尔认识099号，但也不能断言里面没有萨尔的熟人。 “我知道。但……”萨尔当然知道那批实验体，如今实验区内与自己同一批次的实验体越来越少，也只剩那八个了，只是他知道那批实验体有八个，是主任们现在十分重视的实验体，而到底有谁，他并不了解。 路绝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他托着下巴思索着说，“我记得那些人的编号，你听听有没有你认识的？” 萨尔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的意外让路绝挑了挑眉，“任鸢不是都知道我和FG567项目有关吗？你怎么还这副样子？” “这有关……”他也没细想过路绝会知道得那么详细。 路绝没再打趣他，接着往下说，“099号你应该记得，就当初训练场那个暴走的冰系实验体，这个你不认识？” 萨尔摇了摇头，当初那个冰系实验体他见过面，不是他认识的人。 “行，那还有080号，044号，030号，045号，082号，033号，以及022号。” 022号。 萨尔在听到最后一个编号时愣住了，他嘴唇微颤，一时半会没说出话来。见状路绝清楚，这里面还真有萨尔认识的人。 “是022号？” 他估摸着萨尔的反应，依据自己和萨尔的经验，推测022号极有可能是和020号的萨尔是认识的关系。虽说实验体编号是继承制，但除去实验缘故死去的实验体，同一批次的大多都会前后脚消失在实验区之中。 022号他有印象，是一名有着灰色头发的男生，也是那批次中位于099号之下的，精神污染最严重的实验体。他记得他的异能好像是…… 隐身异能。 一旁的萨尔也回过神来，他脸上带着获知的喜悦，“嗯，他叫劳科尔，能够隐身。” “是朋友？” 但这回萨尔表情倒是奇怪起来了，他很开心劳科尔还活着，或者说在路绝刚刚所说的那八个编号里面，他认识的，也就劳科尔一个了。只是要说他们的关系是朋友，萨尔觉得并不是。 劳科尔是与他完全性格相反的人，以前那会，他们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和谐。自己被调到S区时，那个人还特地找自己阴阳怪气一番。 什么你这家伙终于走了，好好享福去之类，听着就让人挺不爽的。 萨尔难得表情扭曲，路绝一看就知道他和022号不是朋友关系。 “哦，看来是冤家。” “？冤家是什么意思？” “就是性格不对头的意思。” “那倒是形容得不错。那家伙和我是一点都合不来……” 棕发男生嘴上说虽说着，表情倒是一点都藏不住的喜悦，脚步也轻快了起来。他走出几里路才后知后觉想起要问路绝为何提起劳科尔他们。 “为什么要提他们？当然是……”他卖了个关子，“他们八个要到S区来了。” 萨尔一惊：“塞缪尔横刀夺爱了！？” “这个词不该这么用吧，倒也不是，只是临时调过来治疗而已。” 路绝说完捂着嘴笑起来，让萨尔直呼他被任鸢教坏了，也学会逗他玩了。 长长的走廊内空无一物，冷白的灯光驱除所有阴影，过于空荡的空间也显得一些微小的动静格外明显。路绝和萨尔并肩走回房间，红发男生竖起大拇指稍稍往后一指，向另外一个也早已发现的萨尔示意。 “后面两个人都跟一路了。” 他余光往后看，看到一个匆匆收回去的头，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耀眼得很，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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