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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仔细观察校长的反应,确认他是真心痛心,便缓和了语气:“还是亡羊补牢吧,希望校长能配合警方彻查此事,杜绝校园欺凌。” 那孩子都死了,现在说其他的也没用,只能期望别有下一个。 “一定!一定!”校长连连点头,老泪纵横,“我会立即成立专项小组,加强学生心理辅导……那个班主任……不,那个畜生,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棠溪尘指尖掐诀送走一个魂魄,抽空拍了拍白寻的肩膀:“阳间的事交给李警官和校长处理吧。” 他转向校园中仍在游荡的零星魂魄,“我们继续超度吧,等太久会出现混乱。” 白寻会意,重新拾起铜铃。 两人并肩而立,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随着经文声,那些因恐惧而出现并且滞留的游魂渐渐显形,向白寻和棠溪尘深深鞠躬,化作点点荧光升向天际。 最后一道魂魄消散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 李浩和校长仍在不远处忙碌,安排善后事宜。 “结束了。”棠溪尘收起逆炁剑,看向白寻,“回医院看看竹念和陈河?” 白寻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一阵眩晕,棠溪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啧,白妈妈您这是多久没睡觉了?” 白寻这明显就不是什么灵力枯竭,某人天才的名头还是有点用的,区区游魂和幻境都没让他的灵力有三分之一的消耗。 这样的原因只能是困了。 “没事……”白寻勉强站稳,棠溪尘已经扶住了他,调侃道:“哎呀,医院再添一人,看来以后做饭的变成我了……” 传送符燃烧间,传来白寻无语的声音,“我宁愿饿死,谢谢。” …… 画面一转,蓝光散去后白寻诧异地发现,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医院,而是回到了正阳监的大厅。 他刚要开口询问,棠溪尘已经推着他往三楼走去。 “等等,”白寻脚步虚浮地抓住楼梯扶手,眉头紧锁,有些焦急:“竹念还在医院……他……还有陈河……” 棠溪尘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语气认真:“陈河那边有于洋,竹念那边我和阿厌现在就过去。” 他瞥见白寻苍白的脸色和泛青的眼圈,叹了口气,“您这状态去了也是添乱。” 推开三楼的卧室门,棠溪尘直接把人按在床边:“睡吧,家里孩子我帮您看着。” 白寻还想挣扎着起身:“我没事……”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阵发黑,撑着床沿的手微微发抖,指节都泛了白。 棠溪尘眼疾手快,一张安神符“啪”地贴在他背上:“没想到自己弄的安神符会用在自己身上吧?” “你……”白寻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隐约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托住他倒下的身体,还有一声带着笑意的嘀咕:“我们这个家可不能没有您……睡吧。” 棠溪尘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白寻放平,扯过被子仔细盖好,陆厌在耳坠里低声道:“哥哥累不累?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哥哥休息就好。” 棠溪尘指尖出现符纸,“不累,走吧。” 那边。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竹念苍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 小墩墩趴在他的身边,小手笨拙地拍着他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哄着:“和尚哥哥不怕……宝宝在这里……” 突然,竹念猛地扯开被子,惊得小墩墩往后一飘。 还没等小家伙反应过来,竹念已经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腕,鲜血瞬间涌出,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刺目的红。 “呜……”小墩墩被吓一跳,蓝眼睛里蓄满泪水,但还是勇敢地扑上去想拉开竹念的手,“竹念哥哥松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棠溪尘快步走进来。 他眼神一凛,指尖金光闪现,一道安魂咒直接打入竹念眉心:“静!”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捏住竹念的下颌,迫使他松开牙齿。 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病床,伤口深可见骨。 棠溪尘立即按下呼叫铃,符纸贴在伤口上,消失在了他的伤口中,竹念的血液止住了,棠溪尘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值班医生匆匆赶来,看到这场景立刻皱眉,“这是又发作了?” 棠溪尘抱起瑟瑟发抖的小墩墩,小家伙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衣料,但是却乖乖的不敢出声。 棠溪尘眉头紧锁:“医生,是不是新换的药不对?他从来没在睡梦中发作得这么严重过。” 医生检查着竹念的伤口,叹了口气:“明天我们再做一次全面检查,现在先打镇定剂。” 他熟练地配药,针头刺入竹念手臂时,对方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小墩墩从棠溪尘怀里探出头,看到竹念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那原本的旧疤痕被生生咬掉一块肉,露出粉红的皮下组织。 小家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用气音小小声地问:“漂亮哥哥……竹念哥哥会好吗……” 棠溪尘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会好的。” 随后又转头问医生,“这个镇定剂能维持多久?” 医生摇摇头:“镇定剂能管六小时。” 第154章 与人类一样知悲喜的小家伙 他指了指监测仪,补充道:“生命体征平稳,主要是心理问题。你们家属要多注意,这种无意识的自残最危险。” 棠溪尘认真的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得有人守着他,清醒伤害自己还好,纯自虐但是不致命。 睡着了就不一定了,普通人还压制不住他,怪不得白寻那么操心。 等医生离开后,棠溪尘轻轻放下小墩墩,小家伙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竹念的指尖:“和尚哥哥要乖乖的……” 棠溪尘坐在床边,看着监测仪上规律跳动的线条,走过去拍了拍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乖宝宝,先起来,我们换一下床。” 这血淋淋的样子,疯和尚明天醒来心里指不定又得胡思乱想。 小家伙揉了揉泪眼,乖乖让开。 棠溪尘俯身将竹念打横抱起来,这疯和尚平时闹腾得厉害,此刻却轻得不像话,抱在怀里像捧着一把枯枝。 耳坠微动,一缕黑雾飘出,化作陆厌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棠溪尘给他买的米色高领毛衣,银发垂落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无需多言,陆厌已经利落地将隔壁的病床推过来换了,然后又把染血的床单快速卷起放进洗衣机。 “还好只是袖口沾了点血。”棠溪尘小心翼翼地把竹念放回干净的床上,替他掖好被角,“要是整件衣服都脏了,我们可不好替他换。” 陆厌轻轻的‘嗯’了一声。 棠溪尘坐下来,指尖金光流转,轻轻点在竹念眉心,顺着经脉缓缓下移。 那些因药物冲突而混乱的炁被一点点梳理顺畅,竹念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小墩墩在一旁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蓝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透。 陆厌弯腰将它抱起,动作轻柔:“睡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小家伙强撑着眼皮,奶声奶气地叮嘱:“要、要看着竹念哥哥……他疼……” 话没说完,小脑袋已经歪在陆厌肩头,彻底睡了过去。 陆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陪护椅旁坐下,指尖拂过小墩墩还带着泪痕的脸颊。 他抱着熟睡的小墩墩,指腹轻轻拭去它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突然轻声道:“哥哥,它会哭了。” 棠溪尘正专注地用金光温养竹念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闻言手指一顿,诧异地转过头:“你说小木偶?它会真哭了?” 陆厌点点头,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个被白朔捡回来的小灵偶,此刻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呼吸间偶尔还抽噎一下,就像个真正的人类孩童。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棠溪尘收回目光,继续处理竹念的伤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被吓到了吧……”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棠溪尘最后抚过竹念的伤口,看着那道疤痕虽然还在,但总算不再狰狞可怖,便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走到陆厌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墩墩湿润的睫毛:“有这么多人类的情绪……” 棠溪尘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疑,“对它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陆厌沉默片刻,将小家伙往怀里拢了拢:“它会为竹念哭,也会为我们担忧。”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像人类一样感知悲喜,或许就是它选择的道。” 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他一缕银发,小脸还时不时抽噎一下,肉嘟嘟的小脸委屈巴巴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给病房镀上一层淡淡的银霜。 竹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有光的地方蹭了蹭。 小墩墩也跟着动了动,把脸埋进陆厌的毛衣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棠溪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也是。反正有我们看着……” 他伸手揉了揉小墩墩的脑袋,“哭就哭吧。” 然后轻手轻脚地把熟睡的小墩墩抱到竹念身边,小心地将小家伙塞进和尚的臂弯里。 竹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拢手臂,将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搂住,下巴还蹭了蹭小墩墩毛茸茸的发顶。 小家伙在温暖的怀抱里拱了拱,脸蛋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却已经露出安心的表情。 “真像,白妈妈扎的小纸人,不知道按着谁的样子扎的。”棠溪尘意有所指的轻声道,然后给他们掖好被角,转身就栽进了陆厌张开的怀抱里。 他整个人缩在自家鬼崽的怀中,额头抵着对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阿厌现在觉得怎么样?” 陆厌收紧双臂,银发垂落缠绕在棠溪尘肩头:“已经融合得很好了。” 他感受到怀里人不放心的探查,他低头亲了亲棠溪尘的发顶,“没骗哥哥。” 手机突然震动,于洋在群里发了消息:[陈河检查完了,没生命危险,就是得躺半个月。白朔师叔说要给他换把桃木剑。] 棠溪尘看完消息,整个人又往陆厌怀里陷了陷,像是终于卸下所有力气。 陆厌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哥哥睡吧,我看着。” “嗯……”棠溪尘含混地应了声,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把功德金光给陆厌之后,他也有些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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