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泊瞧着边儿上还放了几盆肥料,当是刘南民还未来得及上上的肥,他便捞了一桶来抱着。 刘南民见宋泊要搭手,就说了撒肥的技巧,有刘南民的技巧帮忙,宋泊撒肥料顺手了许多,接着他出言接上刚刚的话茬,“这是两回事,读书花的钱与请客吃饭的钱并不冲突,姑父你帮了我这么多,不请上一请表达心意,我这心里头绝对是过不去的。” “那便随你。”刘南民答。 “只是有个事儿可能得麻烦姑父了。”宋泊说。 “什么事?”刘南民问。 “大姑也说了我今后要考科举,这读书与做工已然占去我所有的时间,所以我想麻烦姑父,继续帮我照看这片田。”宋泊自然不会让刘南民做白工,他继续说着,“我会给你一些谢礼,这片田的相关支出都由我来付。” 刘南民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说着,“帮个小忙还要什么谢礼,这地儿我帮你看了,你只管安心读书就是。” “多谢姑父!”宋泊谢道。 刘南民不收谢礼,到时儿他便找个缘由送上,总归是要谢了刘南民这份意的。 原主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般好的大姑和姑父,作何还要去赌个倾家荡产。 两人在田里忙活了一下午,才把整片地都施上了肥。 回宋茶栽家的路上,宋泊好奇地问着,“姑父,这地里的苗儿,长得如何?”术业有专攻,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宋泊都没有亲手种过东西,这草药长势如何,还得问专业的刘南民。 “长势还行,只是今年瞧着有些多雨,收成的时候恐怕会提早些。”刘南民答,忽而他喊了声,“乐乐,回来,踩了别人的苗当心别人把你炖了吃。” 常乐听了刘南民的话,爪子拐了个弯,撒欢地跑了回来。 “看起来常乐很是喜欢姑父呢?”宋泊说。 “原来它叫常乐。”刘南民说起常乐脸上都是笑意,“当时你们着急上京,阿栽又只说它叫乐,我便喊它乐乐了。” “无妨,一个称呼而已,姑父若是愿意,再给它取个名儿也成。”宋泊答。 “那它恐怕是要听不明白了,小小的脑袋里哪儿记得那么多名字。”刘南民说。 接着刘南民跟宋泊说起常乐的事迹,说是这一个月前,有人来田里偷苗,被常乐瞧着咬了去,闹到宋里正那儿,歹人失了理又受了伤,苗没偷到不说,还得自己补上要钱,那事儿以后可没人敢再到他们这片田里作祟。 “没想到常乐不过三个月多点儿,就能帮着驱赶贼人,真是个好狗。” “可不是?”刘南民真心喜欢这只小黄狗,说起常乐脸上总是带笑。 常乐应该也是很喜欢刘南民的,不然不至于小步子在前头走着,还得时不时反头回来,瞧瞧刘南民有没有跟上。 回了宋茶栽家,炊烟袅袅升起,宋泊心理安定下来,二十日他一直飘着,有时露宿外头,有时找个客栈住,一直没有这般回家的感觉,现在看着在里头忙碌的宋茶栽和刘南民,还有脚边围着兜兜转的常乐,这才觉着回家了。 只是江金熙不在这儿让他又觉几分难过。 宋茶栽看着站在院子里当雕像的宋泊,喊着:“站院子里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搭把手。” 宋泊应了一声,撇去心中不好的情绪,他放好身上带着的东西,朝宋茶栽那儿走去。 第73章 翌日一早,宋泊进了传福镇,秦闻还未来,他便先回了自己的座儿,把积攒下来的工作先做完。 巳时出,秦闻才来到店中。 “你说你要将工时缩短一些,每日只做三个时辰?”秦闻道。 “是的。”宋泊端正着坐在秦闻对面,“明年我想下场试试,所以得腾出些读书的时间来。” 秦闻正喝着茶,闻言手中动作一顿,“你要下场?” “想必秦老板您已经听说过了,江金熙是丞相府的哥儿,我想娶他,想给他个能躲避的港湾,科举这路是最简单的路。”宋泊说。 比起别儿个歪门邪道,走科举正途考上以后,比较不容易被他人看不起。再者说,寻常百姓想走邪路都没那个门路,只能苦苦熬在几方小房之中,闷头苦读。 “如此倒是有志气。”秦闻把茶杯放下,说:“我可以应你,只是这工钱也会相应地减少一些。”他们这儿的底薪是以做工的时辰算的,宋泊既要比别人短时,拿的工钱自然也会少些。 “我知的。”宋泊道。 “那便好。”秦闻回。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两人不过说了半炷香时间就谈妥当了,正在宋泊打算出了房间回工位上之时,一人由外开门进来,“爹!你还不准备动身吗?” 来者是秦闻的儿子秦令,自上次喜春楼一别以后,宋泊再未见着秦令,半年过去,这人还是如此风风火火,进屋连个门也不敲,当真是没规矩。 宋泊看见秦令的时候,秦令也瞧着了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当抄书先生。”宋泊答。 秦令睁大双眼,他猛地看向秦闻,“爹,你怎的让他在店里做工!” “我聘谁做工还需你同意不成?”秦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着什么急,宋家的席儿又不会跑。” 宋家? 宋泊问:“不知可否问下......是哪个宋家?” “霞县的宋家,好像是叫宋申闻吧。”秦闻说。 宋申闻办了宴席,怎么他没在大姑那儿听说? “说起来我记得你好像跟他认识?”秦闻道。 “宋申闻是我小叔。”宋泊答,“我小叔他办的是什么宴?” “说是过了县试小办一场。”秦闻说。 “爹你还跟他说什么呀,我们赶紧走吧。”秦令着急,拽着秦闻就出了房。 宋泊只是一问,秦闻走后他就重新回到百书阁三楼抄书。 没想着宋申闻居然通过了县试,看来宋申闻肚中也是有几分墨水,只是那县尉家当真有钱,寻常人家成了秀*才才会摆宴,他们倒好,童生而已就开席。 不过那也与他无关,宋泊看着笔下的字,认认真真抄写。 下了工,宋泊先到集市给自己买了个简单的书箧,往后少不了要带着书四处走动,买个书箧方便一些,而后他又走到了李五家,两月多未见,不知李会书的功课学了多少。 敲响房门,来开门的是李会书。 “宋叔叔!”李会书赶紧将宋泊拉进院儿里,然后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你这是作甚?”宋泊被李会书的动作整得一头雾水。 李会书拉着宋泊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卧房之中,随后才开口问道:“宋叔叔,你真被官府抓去了吗?” “谁与你说的?”宋泊问。 “爹爹说你被官府抓去了,他可着急哩,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李会书说:“后面说你被押上了京城,爹爹还去庙里帮你求了福。” 听着这话,宋泊哭笑不得,这谣言传的,明明他是好好地坐着马车上了京,怎么到他们口中却成了被押上去的。 李会书歪头瞧着宋泊:“你现在出现在这儿,是不是证明你是无罪的?” 宋泊揉了下李会书的脑袋,“聪明。” 李会书一下抱住宋泊的腰,“我就知道!宋叔叔这般好人肯定不会有罪的!” 李会书不过十岁,说出来的话还带着童气,最是暖人心,宋泊拍着他的后背,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没准我无恶不作呢?” 李会书抬着头看着宋泊,小脑瓜转得飞快,却还是想不出反驳宋泊的话来,无法,他只能耍无赖,“我不管,宋叔叔就是好人!” “那好,现在好人宋叔叔要查功课,可把书儿拿来。”宋泊说。 “好!”李会书没有半点儿不情愿,欢快答应了一声就小腿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小书桌边,把积攒的厚厚一摞纸搬到宋泊面前。 在宋泊一页页翻的时候,李会书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紧张得不行。 春节以后,李会书没再见着宋泊,听爹爹说宋叔叔被官府抓走了,他心底害怕得不行,可这功课又不可落下,他便一边在心底求着宋叔叔无事,一边完成宋叔叔给他布置的作业,无论宋泊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宋泊抬手一页翻过一页,李会书确实有在严格按照他说的法子学习,两月以来字进步飞快,已经有自己风格的雏形,抄写内容准确不说,还带上了自己的注解,当真用心。 “不错,这些天没松懈。”宋泊道。 听宋泊这么说,李会书才松了口气,“宋叔叔,我进步了吗?” “进步极大。”宋泊瞧着李会书卖乖的模样,夸道:“想必再过几年,恒国又要出一才子了。” 李会书被夸得脸红,他挠了下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着:“都是宋叔叔教得好。”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轮子声,阿篮推着豆腐车回来了。 宋泊从李会书的卧房里出来,唤道:“嫂子。” 看着宋泊从自家儿子的卧房中出来,阿篮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惊讶道:“宋泊,你怎的在这儿?” “嫂子。”宋泊笑了一下,“我没被官府抓走,昨儿个刚回村,今儿便来瞧瞧会书。” “我当是我挂的布条惹事来了!”阿篮说。 经阿篮一说,宋泊才发现阿篮豆腐车上的那个“金囝豆腐”的布条没了去,车上除了豆腐篮子,再无它物。 “那个‘金囝豆腐’吗?我瞧着寓意挺好呢。”宋泊说。 “那是你家夫郞让我挂的。”阿篮说,“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丞相府的哥儿,你被抓上京去,可不是我帮你引了人来。” 江金熙曾经找过阿篮,要她帮着挂个布条在豆腐车上,阿篮只当帮个小忙,金囝寓意也不错,便答应了这事,谁知一月以后便听着京城来了人,还把宋泊抓了去,这一打探才知江金熙原来是丞相府家的哥儿。为此,阿篮心里甚是愧疚,总觉着是自己把人引了来。 “说什么呢。”宋泊安慰着阿篮,“就算没有你挂布条,京城里的人也会找到这儿来。” “再说,我不是被抓上京城的,我是好端端坐着马车上京城的,一点儿苦也没吃着,还顺带去京城拓宽了下眼界,这可是个好事啊。”宋泊再说。 见宋泊面色正常,没有一丝骗人的痕迹,阿篮信了半分,她问:“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宋泊答。 阿篮难受了一个多月的心,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轻松起来,“我还以为是我害了你。” “一个布条而已,哪儿这么大本事。”宋泊如实说道。 今儿个高兴,阿篮的豆腐也全都买光了去,她便一合计,晚上留宋泊吃一顿饭,话音落下后便动作迅速地出了门买菜,连给宋泊拒绝的空隙也未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5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