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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谁？他找谁？！ 苏昼脑子里一片混沌，恐惧、剧痛和极致的荒谬感交织成一片黏稠的泥沼，几乎要将他溺毙。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火辣辣地灼烧着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痛楚，冷汗和血水混合着，浸透了他单薄的破衣。他被萧烬那只冰冷如铁钳般的手死死攥着脚踝，拖拽的力道不容抗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的方向滑去，粗糙的冻土磨蹭着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放开…放开我！”苏昼嘶哑地叫喊，声音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变形，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摆脱那只手的禁锢。然而萧烬的力量大得惊人，即使重伤濒死，那手指也如同精钢铸就，纹丝不动。 头顶上方，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黑鳞铁爪鹫的戾啸如同催命魔音，巨大的双翼掀起腥臭的狂风，冰冷坚硬的铁爪带着洞穿金石的锋芒，再次锁定两人！ 这一次，巨禽的目标明显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那对闪烁着贪婪凶光的竖瞳，将苏昼也纳入了必杀的范围！ 苏昼瞳孔骤然收缩，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他完了！彻底完了！前有重生魔尊索命，后有凶戾妖禽扑杀！穿越开局即地狱模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烬那双翻涌着滔天巨浪、死死锁定苏昼的黑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端冷酷、近乎实质的暴戾杀意！那杀意并非针对苏昼，而是直指头顶俯冲而下的凶禽！ 他抓着苏昼脚踝的手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沾满污血的手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并非迎向巨爪，而是五指成爪，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决绝，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抓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 “噗嗤！” 皮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萧烬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般淌下，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硬生生从自己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里，抠出了一块沾满黏稠黑血、闪烁着微弱暗红色泽、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晶体！ 那晶体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凶煞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俯冲而下的黑鳞铁爪鹫，那冰冷的竖瞳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猛地一缩！禽类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它发出一声惊惧的尖鸣！俯冲之势硬生生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迟滞！ 萧烬眼中厉芒暴涨，抓着那块诡异晶体的手指猛地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血线，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的毒针，带着刺耳的破空锐响，精准无比地射向黑鳞铁爪鹫那相对脆弱的、被细密鳞片覆盖的脖颈下方！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重伤状态下的极限！完全是燃烧生命本源换取的力量！ “噗！” 细微的穿透声响起。 暗红血线精准地没入了黑鳞铁爪鹫脖颈下方一小片颜色稍浅的鳞片缝隙！ “唳——！！！”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惊恐的尖啸，猛地撕裂长空！那巨大的凶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抽搐、翻滚起来！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它脖颈的伤口处疯狂飙射！它疯狂地扇动着翅膀，卷起混乱的气流，却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带着凄厉绝望的哀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歪歪斜斜地朝着远处一片更加陡峭嶙峋的山崖一头栽了下去！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从山崖方向隐约传来，伴随着几声垂死的挣扎嘶鸣，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葬魔坡上，狂风卷过，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凶禽残存的暴戾气息。 短暂的死寂。 苏昼僵硬地躺在地上，连背上的剧痛都仿佛暂时麻木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只凶戾滔天、足以轻易撕碎他们两人的恐怖妖兽…就这么…被解决了？被一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的重伤号，用一块从自己伤口里抠出来的、邪门无比的晶体…秒杀了？ 这…这就是未来魔尊的手段？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如此恐怖如斯？！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近在咫尺的萧烬。 萧烬的状态，比刚才更加糟糕百倍。强行催动那块诡异晶体，似乎耗尽了他最后残存的生命力。他半跪在地上，身体佝偻着，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那只抠出晶体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间还残留着黑红的血污和晶体的碎屑。他胸前那道被自己撕裂的伤口，此刻正汩汩地涌出鲜血，将他身下的冻土染得一片暗红。 但他那只抓着苏昼脚踝的手，却依旧如同铁箍般，没有丝毫放松！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顽强地、死死地聚焦在苏昼的脸上。那目光里，翻涌的情绪似乎平息了一些，褪去了狂暴的杀意，却沉淀下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固执、近乎偏执的东西——一种确认无误后的、沉重的、让苏昼头皮发麻的…执着？ “咳…咳咳…”萧烬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倒下。但他抓着苏昼脚踝的手，却再次用力，试图将苏昼拉得更近一些。 “别…别动…”苏昼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颤。他生怕对方一个用力过猛，自己这条腿就得交代在这里，或者对方直接咳血而亡，那自己岂不是要跟一具尸体绑在一起？这画面想想都让人崩溃！“我…我不跑…你…你先放手…”他试图用最怂的语气安抚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暴毙的危险人物。 萧烬似乎听进去了，又或者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拉扯。他紧攥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丝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他喘息着，用尽力气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死死盯着苏昼因为失血和恐惧而苍白的脸，嘴唇翕动着，似乎在积蓄力量。 苏昼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要说什么？宣判？质问？还是…继续那句“找到你了”？ 萧烬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分量： “债…还没还…” 债？什么债？！苏昼懵了。他一个刚穿书的炮灰，能欠这毁天灭地的魔尊什么债？难道踹屁股也算债？那这利息也太恐怖了吧！ 不等苏昼消化这莫名其妙的信息，萧烬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落在了苏昼背上那三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仍在汩汩冒血的恐怖爪痕上。那翻卷的血肉，刺目的猩红，似乎刺痛了他沉寂的眼眸。 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动，在他深潭般的眼底掠过，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被触动的、更复杂的情绪？快得让苏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随即，萧烬做出了一个让苏昼彻底僵住的举动。 他那沾满自己和他鲜血、污秽不堪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伸向了自己破败黑袍的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他的动作因剧痛而颤抖，手指摸索了好几下，才艰难地从一堆破烂布条和干涸血块里，抠出了一小截东西。 那是一小截拇指粗细、颜色暗红、表面布满螺旋状天然纹路的枯藤。藤身干瘪，毫无光泽，甚至有几处断裂的茬口，看上去就像路边的烂树枝，毫不起眼。 凝血藤！苏昼脑中瞬间闪过原著里一个不起眼的描述！一种低阶的、勉强算是灵植的玩意儿，对凡人武者有点微弱的止血化瘀效果，但对修士而言，尤其是重伤的修士，效果聊胜于无，甚至不如运转功法自愈来得快。在葬魔坡这种地方，偶尔也能在岩石缝隙里找到一两根，通常是炮灰们用来吊命的最后指望。 萧烬，未来的魔尊，翻手间天材地宝无数的存在，此刻却珍而重之地、用他那双沾满血污、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捏着这截毫不起眼的凝血藤。 他极其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得更近一些，那浓重的血腥味和重伤者特有的衰败气息几乎将苏昼淹没。然后，他抬起那只握着凝血藤的手，动作笨拙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试图将那截干枯的藤蔓，按在苏昼背上那三道狰狞的伤口上。 他的指尖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动作僵硬，好几次都碰歪了，枯藤粗糙的表面反而蹭到了翻卷的皮肉，带来一阵新的刺痛。 苏昼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绷紧，想要躲开。这玩意儿有用？这魔尊怕不是重伤糊涂了？还是说…这就是他所谓的“还债”？用一根烂树枝？ “别…别动…”萧烬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一丝…因动作吃力而产生的急促喘息。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动作的笨拙和可能造成的二次伤害，只是一心一意、固执地要将那截凝血藤按在伤口上。 那专注而偏执的眼神，让苏昼硬生生压下了躲闪的冲动，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贴着，随时可能被咬上一口。这诡异的“报恩”方式，比刚才的妖禽扑杀更让他毛骨悚然！ 凝血藤粗糙的表面终于勉强覆盖住了部分伤口。萧烬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紧紧锁起，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他显然对这种“照顾”人的事情极其陌生。他尝试着用手指去按压，试图让藤蔓更好地贴合伤口，但那力道控制得极差，按得苏昼眼前发黑，差点惨叫出声。 就在这诡异而僵持的“疗伤”现场，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嗯？” 一声带着明显疑惑和不满的轻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离他们不远处的山坡上方传来！ 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年轻气盛的锐利，清晰地穿透了呜咽的风声，落入了苏昼和萧烬的耳中！ 苏昼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山坡上方，一块突兀的巨大黑岩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宇间带着一股逼人的锐气和…隐隐的不耐烦。他一手随意地按在腰间悬挂的一柄古朴长剑的剑柄上，另一只手正搭在额前，做出眺望的姿势，目光扫视着葬魔坡这片血腥狼藉的战场，最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精准地落在了下方纠缠在一起的苏昼和萧烬身上！ 尤其是当他看到萧烬那沾满血污、正笨拙地试图给苏昼“敷药”的手时，少年俊朗的眉头明显地蹙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种…“怎么还有活口挡路”的烦躁。 少年居高临下，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地上的两人，仿佛在看两堆碍事的垃圾。他的视线在萧烬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破败的黑袍似乎让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移开，最终落在了苏昼那张因失血和恐惧而异常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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