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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悦过后,南宫六出眸色沉下,师尊如今既然夺舍,那他的死一定另有内情,绝非如今关河剑宗宗主南流景所言那般生魂血祭。 而且他记得师尊对南流景这个弟子十分看重宠爱,师尊死后,南流景悲痛欲绝,守棺数十年才重新理事,若两人的关系当真如传言那般,那师尊夺舍后,为何不回去寻这个他最得意的弟子? 李幽阳见南宫六出神色有异,蹙了蹙眉:“若你实在觉得贵,给八千也成。” 南宫六出忍不住笑了,拿出一个戒指给了李幽阳:“这里面是半年前师尊给弟子的佣金二十万灵石,师尊先用着,若是不够弟子再去取。” 李幽阳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原身最不缺的便是钱,他方才这一下该不会是引得南宫六出起疑吧,得想法子找补一下:“嗯……不必了,方才为师是同你说笑的,为师还能缺了你这三瓜俩枣,若无他事便退下吧,灵石之事只当为师未提。” 说完也不给南宫六出反应的时间,匆匆回了房间,扶额叹息,当了上千年的穷鬼,一下变成富豪的确不适应,再这么下去迟早露馅,还是得赶紧想个法子死遁。 奈何澄岩君自己虽不争气,可他娘争气啊!他娘深受李家家主宠爱,而澄岩君资质差对其他人构不成威胁,于是在李家格外吃得开。 死遁的法子李幽阳是信手拈来,可能瞒过所有人的实在不多,又要这具废柴躯体能承受得住的几乎没有,苦思冥想了半个月也没个结果,李幽阳烦了。 从前,李幽阳心烦时就喜欢一个人坐到山泉边上静心,这日趁着半夜无人时,他到了云山宗后山的冷泉边上,斜倚在树上。 夜风习习,流水淙淙,烦躁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事情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既来之则安之,若是真在死遁之前被发现,那就到时候再说,没有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惶惶不安。 正想间,瞧见一个人影往这边行了过来,心下疑惑,这么晚了,除了如他有这种特殊癖好之人,谁还会来这里? 人影刚好停在了距他不远的冷泉旁,借着月光李幽阳看清了来人。 只见北离渊小心翼翼撸起袖子,清洗手臂上的伤口,口中偶尔吃痛地轻哼一声。 李幽阳微微蹙眉,拜完祖师后,北离渊正式入了学堂,这也不过去了两日,怎么就带了伤,难道云山宗的修行如此严厉?可他记得洛银竹说过现在只是学一些入门的理论,都是文课怎么会受伤? 回到澄岩殿后,李幽阳想着北离渊手臂上的伤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第二日,为了弄清这伤的原因他结了道水镜。 观察了一上午也未见异常,李幽阳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北离渊兴许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准备收起水镜时,膳堂内,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行向了北离渊。 “北师弟又是一个人么?” 北离渊沉默。 少年并不介意,挨着北离渊坐下,看了看北离渊盘中的素菜,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对方碗里:“今日排骨我打得多了些。” 李幽阳扶额,是他忘记给北离渊灵石了,晚上回来,让南宫六出送过去些,刚想到这,水镜中啪得一声,北离渊的饭菜被打翻在地。 “不好意思北师弟,手滑了,师兄赔给你一份吧,闫平。”,云山宗的天之骄子卓君看向身旁弟子。 闫平端着饭菜先一步行向北离渊,快到他身侧时故意一滑,热腾腾的饭菜尽数扣在了北离渊头上,滚烫汤汁顺着发丝流下,滴溅在红肿的指节上。 北离渊瞳孔微缩 “哎呀,北师弟实在抱歉,是师兄太不小心了,师兄给你擦擦。”,闫平随手拿起一块抹布狠狠地揉了揉北离渊的头发,粘稠汤汁因为这一揉顺着北离渊睫毛滴落…… “闫平!你做什么?!” 清秀少年忙拿出帕子想要给北离渊擦去汤汁,闫平微微侧身挡在两人中间,笑道:“何师兄,北师弟这副模样,你这帕子怕是擦不干净,还是我带他去洗洗吧。”说完扯着北离渊离开。 两人走后,卓君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何文偃,你看上这小子了?” 何文偃冷笑:“我与卓师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请师兄莫要再纠缠。至于我喜欢谁似乎也与师兄无关。” 卓君勾了勾唇:“哦?与我无关,何师弟是不是忘记了曾经是如何婉转承欢的了?纵然分开了,我卓君不要了的也轮不到其他人……” 啪! 何文偃重重扇在了卓君脸上,甩袖怒离。 卓君抬手摸了摸被何文偃打了的地方,唇角微微勾起,许久未尝倒有些怀念了。 …… 水池旁,北离渊的头再次被闫平按入池中,卓君抬脚踩了上去,沉沉道:“记住,离何文偃远些,否则,生不如死。” 说完卓君抬脚嫌弃地踩在在北离渊衣袍上蹭了蹭水渍。 水镜前,李幽阳眸寒如冰。 …… 第二日正午,正在排队打饭的弟子们看着李幽阳窃窃私语: “澄岩君怎么来了,该不会是贼心不死又来纠缠何师兄吧?” “不然呢,从前有卓师兄护着他才罢休,如今大概是听闻卓师兄与何师兄分开了,便又起了贼心,真不要脸!” 卓君看着李幽阳的背影勾了勾唇,抬手撩起何文偃一缕墨发,温声:“文偃,要不要考虑回到我身旁?” 何文偃侧身躲开卓君的手:“比起同你一起,我倒宁愿被澄岩君纠缠,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好在表里如一,哪里像师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卓君危险地眯了眯眸,笑了笑:“是么?稍后澄岩君纠缠师弟时,师弟可不要求我。” 说话间,李幽阳已经打好了两份饭往这边行了过来。 第6章 反击(上) “排骨、大虾,都是何师弟喜欢吃的,还打了两份,肯定有一份是给何师弟的,何师弟是天上皎月,哪里是他能够沾染的,他怎么有脸啊!真是恶心!” “人家可不觉得,瞧瞧这不是冲着何师弟去了么!” 随着李幽阳走近,何文偃默默攥紧拳,他可不想与此人有任何纠葛。 在李幽阳路过他身侧时,何文偃已经想好了说辞,结果李幽阳真的只是路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行到同在排队的北离渊身侧,将一份饭递了过去,北离渊怔了下,忙接过。 众人:? “我怎么觉得澄岩君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变了些,没那么惹人厌了,甚至……”说到此处忙晃了晃头,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澄岩君好看。 何文偃看着两人的身影微怔,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可以短时间刻意伪装,但气质仪态绝不可能轻易改变,这人不是澄岩君。想到此处,何文偃端着饭菜径直行到北离渊旁边坐下。 北离渊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卓君眸中划过冷意:“咱们这位北师弟倒是很有个性!闫平,再给这位小师弟长长记性。” 闫平面露难色:“这,卓师兄,澄岩君在……” 卓君冷笑:“澄岩君算个什么东西,罢了,我亲自动手。” 说完行到北离渊身侧,刚要动作,李幽阳抬眸看向了他,卓君竟被这眼神震慑住,莫名后退了一步。 李幽阳收回眸光。 卓君回过神后,眸色沉下,他怎么会被这个废物吓退,刚要再上前,戒律堂的弟子行了过来:“卓师兄、闫师弟、北师弟,随我前往戒律堂一趟。” 北离渊看向李幽阳:“师尊,弟子……” 李幽阳轻轻颔首:“去吧。” 北离渊又是恭谨一礼,这才离开。 剩下何文偃与李幽阳二人,若是从前,澄岩君定要一边献殷勤,一边占便宜,众人不禁有些担忧,也有几个弟子想要过去给何文偃解围,可因为卓君又不敢靠近。 然众人担忧之事根本没有发生,李幽阳用饭的整个过程都未看过何文偃一眼,直至起身才清冷道:“你待离渊若无真心便离他远些,他与你们不同。” 众人懵了: “这是……宣誓主权?” “可我怎么觉得有点像师尊在护短呢?” 所有人注意力几乎都在李幽阳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何文偃眸中一闪而过的玩味,连卓君到现在都没看穿,这人竟一眼便看穿了他,看来那日雷劈之后,澄岩君那个废物的确被夺了舍,而这夺舍而来的游魂倒是十分有趣! …… 卓君、闫平最终因欺辱北离渊被洛银竹重责。 离开戒律堂时,林岩对北离渊笑道:“我就是路见不平,不用太感谢我。” 北离渊垂眸:“我不是第一个被欺凌之人。” 林岩不解。 北离渊又道:“以后离我远些。” 林岩不悦,他好心帮人一句谢谢没得到,反倒遭了嫌弃,真是狗咬李洞宾,不识好人心。 一个月后,卓君等人的伤刚好,林岩便被他们拦下去路:“林师弟很爱打抱不平么?” “你们做什么,别忘了宗主怎么说的,你们若是……啊!”,随着惨呼声,林岩已被重伤。 卓君拔出仙剑,抬脚踩在林岩的脸上:“云山宗内有望化神的弟子就那么几个,不巧,我便是其中之一,五年筑基成功,这样的天赋即便放在大宗门也算中乘,你觉得宗主会真的舍得将我逐出宗门?除此之外,我父亲与宗主乃是挚友,宗主会为了一个天资一般、毫不相干的弟子去下他的面子么?林岩,想要继续在这宗门待下去,就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下一次,这剑刺穿的或许就是你的咽喉。” 到了此刻林岩才明白北离渊当日那句话的意思,他们霸凌其他弟子宗主不是不知,只是不愿管而已。 …… 下学后,北离渊正在收拾课本,闫平上前直接将书抢了过来撕了个稀巴烂:“北师弟,一月不见长高了不少。” 北离渊默默攥紧拳。 卓君笑了下,云淡风轻道:“北离渊,你自请离了云山宗吧。” 北离渊垂眸:“我不会离开。” 卓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北离渊重复道:“我不会离开。” 卓君拍了拍手:“看来是师兄平日待你太过友好了,闫平,走吧。” 闫平怔了下:“卓师兄就这么放了他?” 卓君笑了下,随即沉眸:“北离渊,今日之后,师兄定让你每一日都过得格外难忘!” …… 隔日清晨,卓君等人将北离渊截到了水池一顿打后,施了道阵法将人禁锢池中,北离渊自入学以来第一次迟到,被先生罚站。 此后迟到、逃学、丢课本、桌子被拆就成了家常便饭,不过半月他便成了所有先生口中最不服管教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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