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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钰突然灵光一闪，目光缓缓下移，眯起眼。 水面波光粼粼。 这家伙虽然天赋比自己强，但有些东西，可不是靠天赋就能…… 他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恶微笑。 池水刚一波动，燕万舟便睁开了眼，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比大小啊！”段明钰正要将手往池水地下伸过去，说起话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 比大小？燕万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大小”指的是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段明钰一个猛扑，伸手就要去扯他腰间的布巾。 燕万舟搞不清情况但反应极快，他后撤步躲开，激起的水花哗啦一声溅了段明钰满脸。 两人造成的动静激起突兀声响，尤雨和铜雀同时回头看过去。 铜雀啧了声：“这两人幼不幼稚，在药池里都要打架。” 幼稚的燕万舟被迫和幼稚的段明钰在水里扭打成一团，段明钰背对着他们，恰巧一阵夜风吹过，掀起段明钰松散的布巾一角。 “哇啊！”尤雨赶紧捂住眼睛，拒绝观赏男子汉大屁股，“段明钰你布……布要掉了！” 眼睛好痛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眼看自己的局部地区尊严不保，燕万舟还是八风不动的样子，段明钰恼羞成怒地扯了一把腰间的布，“再来！” x的，燕万舟的那块布是铁打的不成！他就不信了！ 段明钰猛地扑过去扯，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像只落水的兔子般扑腾起来，差点给药池水呛死，水花四溅中，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站稳，刚好踩中池底一块光滑的石头，踉跄几下，栽进了刚下水的铜雀怀里。 “卧槽！”段明钰大叫一声。 紧接着就是人仰马翻。 尤雨张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酒杯和酒壶在空中划出的抛物线。 然后，一整壶酒精准地浇在铜雀雪白的长发上，还有半杯不偏不倚地砸在段明钰那张俊脸上。 “段、明、钰。” 铜雀的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酒水顺着他阴沉的脸往下滴。 段明钰自知大事不妙，手忙脚乱地想从铜雀身上爬起来，却被铜雀按住，这个看似纤细的医修其实力气不小，起码打人的力道不小。 “……我可以解释。”段明钰干笑着往后缩。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酒香，铜雀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们先失陪一下。” 他拎着段明钰的后脖子，头也不回地往浴池外走去，两人湿漉漉的脚印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水痕。 “呃……！”段明钰徒劳地扑腾了两下，最终还是被拖出了药池区域。 尤雨伸长脖子往外张望，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一桶一桶的冰水往段明钰头上淋，夹杂着段明钰夸张的哀嚎：“轻点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 尤雨：…… 池中顿时安静下来。 尤雨瞄了一眼燕万舟，他站在池水中，剑眉微蹙，拧着湿透的发尾。 经过刚才的一番打闹，燕万舟的头发完全被水浸湿，他干脆散发，湿透的黑发贴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墨色长发如瀑般垂落，白色布巾松松斜斜的挂在腰间，水珠顺着腹部紧实的肌肉和腰线滑落。 倒真像幅活色生香的水墨美人图。 尤雨欣赏了一下，渐渐发现视线无处安放，因为他老是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山洞意外！ 哎，这可怎么办才好。 “咳，”尤雨往水里缩了缩找话题，“那个，段明钰应该……没事吧？” “他活该，”燕万舟烦躁地说道，他又想起了什么，深邃的黑眸深深望过来，“你很关心他？” 尤雨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摇摇头，四五度仰望天空。 燕万舟又说：“段明钰不太正经，少跟他打交道。”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强势，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嗯，不太好。” 具体是哪里不好，燕万舟也说不清楚，索性继续拧头发，气氛微妙尴尬。 直到尤雨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他揉揉鼻子站起身，“泡久了容易头晕，咱们也走吧。” 燕万舟应了一声，按住他的肩膀：“别急，”说着利落地跨出池子，水珠从精瘦的腰身滚落，丢来一件素白外袍，“披着先。” “谢谢。” 尤雨抬头正要接过外袍，燕万舟恰好俯身。 与此同时，燕万舟的腰腹间，那块本就被段明钰扯得摇摇欲坠的布巾终于—— 不堪重负地、轻飘飘地、慢悠悠地滑落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尤雨依旧保持着伸手、抬头的姿势僵在原地，超近距离特写令他眼睛瞪得溜圆。 晴天霹雳，地动山摇。 老天啊，如果尴尬可以有极限，恐怕这就是无限。
第79章 这事情闹得 这一瞬间，尤雨脑袋里飘过三种应急公关方案。 第一，以炮灰角度，柔弱地坐在地上，说头晕，直接昏迷。 第二，以兄弟角度，哈哈大笑，把自己的布也一把扯了，有难同当。 第三，以医修角度，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举起大拇指，用豪爽的夸赞糊弄过去。 三个方案都很烂。 事发突然，燕万舟素来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十万分的慌乱，他耳根通红，下意识要弯腰去捡，又想起手里还拿着外袍，一时间竟不知该先顾哪头。 最终，求生欲令尤雨猛地闭上眼。 “放心吧，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个鬼，全看见了啊！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符合人体工学吗？！ 尤雨深深震撼，同为男性，他倒没有感觉多害羞，只是很震撼。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这特么果然是本龙傲天小说，要不是作者报社故意不安排cp，按传统套路发展下去，后面得是什么限制级剧情啊？！ “外袍我不要了！咳咳咳，给你穿！” 尤雨死死闭着眼睛，手里那件外袍胡乱往燕万舟身上招呼。 其实燕万舟并没有比他冷静多少，他脑袋一片空白，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多谢。” “不、不用谢。” 两人在这个时候倒是礼数周全。 去更衣室套上衣服时，尤雨看见男主穿了半天也没穿好，下意识伸手想替燕万舟翻翻领子，结果手还没碰到，对方就像被火烫到般猛地后退半步躲开。 真是……道友好身法。 燕：“我自己来。” 尤：“……嗯！” 等他们终于跌跌撞撞走出来，迎面就撞上段明钰探究的目光。 “你们俩怎么了？”段明钰歪着头问。 尤雨这会儿完全不想搭理段明钰，燕万舟更是如同嘴被胶水黏住，两人散发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草草告别后，回程的飞剑上弥漫着窒息的沉默。 燕万舟的脸色冷硬得像一块石头，尤雨知道他心情不好，仔细想想，男主这趟出门简直亏大了，初吻没了，莫名其妙和兄弟绑了道侣才有的同心魂印，现在连清白都不保，比幸运值-10的时候还倒霉。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 尤雨心中泛起淡淡的忧伤，痛定思痛，决定将睡男主计划再一次推迟，他俩再这样下去兄弟都快没得做了，自己还是回东峰洗洗睡吧。 刚一到山门脚下，他就头也不回地往东峰方向狂奔，生怕待在这里碍了燕万舟的眼，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敢说。 “…” 燕万舟被丢在原地，手中还保持着想要拉住对方的姿势。 他在路上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一直在斟酌着……要如何开口，刚想邀请尤雨去正阳殿同住，结果……人跑了？ 是、是因为刚才表情太凶了吗？ 他只是害羞而已，所以没能控制住表情…… 还是因为在更衣室躲开了他？ 燕万舟心里乱成一团，明明不久前才下定决心要试着回应尤雨的心意，不让小少爷失望，不该再对着他泼冷水，不该把人越推越远……可方才在药浴池里……他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应该追上去吗……可是，又该用什么理由追上去呢？ 前来通知的弟子见他双眼失神，就像丢了魂似的站在路边，忍不住咳嗽一声。 “咳咳，燕师兄，掌门请您去主殿议事，说是关于泉水村的事要询问。” 踏入主殿时，赫连闻人正在批阅卷宗，见燕万舟进来，这位向来沉稳的掌门难得没有立即谈正事，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万舟，你有心事？” 自知失态，燕万舟立刻行礼告罪。 赫连闻人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他的小弟子素来规矩，今日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倒是头回见。 燕万舟喉结滚动，满脑子都是尤雨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迫切地想向尤雨解释自己并非嫌弃，却又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找他，毕竟尤雨至今都不清楚，自己早已知晓他的心意。 赫连闻人：“有事便去办吧。” 燕万舟抬眸。 赫连闻人放下笔，“灵脉一事飞霜已向我禀明，若那矿首精性情稳定，则不必刻意压制。只是以你二人目前的修为，拥有灵脉怀璧其罪，不如将灵脉暂由门派打理，所有权仍归你们。” 外界杀人夺宝的事情很常见，灵脉虽好，但放在两个筑基期弟子身上容易染上杀身之祸。 “是，弟子正有此意。” 燕万舟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轻快了不少，“只是此事还需与尤雨商议。” 对，他还可以去找尤雨商量灵脉的事情，这样……就不突兀了。 “去吧，早些谈妥为好。” 燕万舟行礼告退，有了这个去找小少爷的由头，脚步也比来时轻快许多。 “万舟。”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赫连闻人的声音：“为师年少时也曾有过踌躇不决的时候，有些事，拖延久了，反倒成了毕生憾事。” 有一瞬间，燕万舟觉得赫连闻人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眸将他看穿，可赫连闻人的视线并未落在他的身上，只是恍惚间竟像是穿过岁月，望见了某个再也无法挽回的身影。 “弟子受教。”他郑重行礼。 燕万舟喝下一碗师尊的心灵鸡汤，来到东峰。 暮春的风卷起满庭落花，满地海棠如雨丝飞扬，燕万舟驻足花树下，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他掌心，他下意识收拢手指。 东峰小院前门庭半掩，燕万舟抬手轻叩门扉，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小雨，你在吗？” 没回应。 “小雨，我有事找你。” “小……” 躲在外面喊名字实在太傻了，燕万舟干脆直接推开门，屋内景象一览无遗，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就连桌椅都是他亲手为尤雨打的，东峰这座曾经荒芜的小院，早已被他们共同的回忆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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