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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燕武本纪》在连载萧鸿雪蛰居京郊十三年那段受尽屈辱的生活时,评论区那叫一个骂声喧天。 诸多书友都对男主的“窝囊”、“受气”表示不满,发出了“你雪到底是权谋大男主还是忍者神龟”的质疑。 但杨惜倒不这么觉得,与一路开挂一路金手指的传统大男主相比,萧鸿雪可以说是“开局一条狗皇位全靠打”。 这萧鸿雪亲爹不疼后母不爱地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登基了,又受那个大反臣谢韫箝制,被赶到京郊去蹉跎了十三载春秋,终于才重登帝陛。 杨惜一直都很欣赏勾践、刘病已这种长于隐忍,在尝受过难以想象的人生苦处后,仍能以一身之力雪耻并安天下的角色,所以他还挺能get到萧鸿雪的人设的。 他曾在自身难保的期末周通宵三刷,并且找到小说发布的源网站,激情码下数条类似“萧鸿雪!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支配者,男人中的统治者,男人之主,男人的终结者,王,大师,上神,帝王,魔主,压倒性的男人!人类小说角色史上永垂不朽的巅峰!”的千字长评,表达对萧鸿雪的喜爱。 不过,大概也只有这部小说的作者愿引杨惜为知己了。评论区的书友们都一致认为他是萧鸿雪的头号梦男、大脑残粉。 那时的杨惜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穿进书里和萧鸿雪面基。 而且,穿谁不好,偏偏还穿成了差点把自推这个翻版刘病已给睡了的草包太子! 那天杀的原主自己倒是抱了亲了一爽跑之,留下一地烂摊子给刚穿书的他来收拾。 而且仔细想想,他都干了些什么啊,见到萧鸿雪的第一面不仅没有和他畅叙自己的喜爱和崇拜之情,反倒为了保命想忍痛割自推,朝萧鸿雪挥了一剑…… 如果刺中了倒还好,偏偏世界规则禁止他对萧鸿雪下手! “唉……” 杨惜仰头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惹不起那我还躲不起吗? 大不了日后使尽浑身解数去讨好萧鸿雪,在他面前夹着尾巴低头做人就是了。 想着想着,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宫殿角落的一个红木书架引起了他的注意。 夹在那几卷竹简里的好像是……一张人皮? 杨惜快步走到书架前,自几卷竹简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细腻光滑的“人皮”,置于掌间仔细抚挲了几下后,他松了口气。 这张皮虽然无论是触感、色泽还是质地,都仿人皮仿得极为逼真,但若仔细分辨还是能够发现其中端倪的。 不过,这萧成亭怎么会在寝殿里藏这么惊悚的东西,和这种东西共处一室真的睡得着觉吗? 杨惜顺道翻看起书架上的书籍,发现大都是易经爻辞、阴阳道法一类的,这个萧成亭好像在研习道术。 杨惜没有细想,把那张皮塞了回去,又把架上的竹简规整了一番。 突然,他在书架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小暗奁。 他将暗奁抽出,发现里面摆放着一把蝉翼刀、一支朱砂笔、还有些藤黄、赭石之类用于丹青的颜料。 此外,他还在奁底翻到了几张泛黄的手迹,上面详细记载着画皮易容的教程。 “画皮易容……吗?” 杨惜看着夹回缝隙的那张皮和这奁中盛放的工具,沉思了一会儿。 他想起《燕武本纪》原著里是有一些低魔玄幻设定,这画皮术应该是真的。 “感觉……倒是一个跑路的好办法啊?” 他站在书架前,细细研究起手迹上的内容,在那张仿真皮上试了一下奁内的画皮工具。 他发现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原主的一些知识和肌肉记忆,实操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不过半日的工夫,他就已经将自己易容成了自己在现世的真实模样。 “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够我无痛跑路了。”杨惜对着铜镜摩挲起自己的眼鼻,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还是自己的脸看着舒心,穿进别人的身体里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打量着自己现在这副纤纤弱质的胳臂与双腿,很是嫌弃。 他在现世里虽然没有双开门大冰箱那种夸张的身材,但也是高挑薄肌那一款的,中学和大学时期都在校篮球队。 而这萧成亭一看就是个自小娇生惯养的绣花枕头,除了一张皮相还算不错之外,就只剩那颗包天的色心称得上“出众”了。 杨惜卸下了易容,将工具都收拾好放回原位。 他现在还没打算跑路。 既然都要把这萧成亭可能遭受宫刑和膑刑的惨淡未来给接盘了,如果再不趁现在好好享受一下一国太子奢靡淫逸的生活,感觉很亏啊? 他披上白狐裘,慢慢踱出了大殿,正是黄昏时分,殿外飞着清雪,风也寒冽刺骨。 一个粉头白面的内侍见他出来,赶忙走上前,朝他行了一礼,道:“殿下,宫宴的时辰要到了,轿辇已在显德殿外候着,您快随奴婢过去吧。” “正好,我……本宫也有些饿了,走。” 杨惜由这内侍搀着上了轿,随口向他打听,“这是什么个筵席?” “回殿下,是宁国侯的接风宴。” “宁国侯……是扬州的贺钦?”杨惜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对这贺钦没什么印象,倒是对他的儿子贺萦怀印象深刻。 这贺萦怀二十岁就承袭了他爹老宁国侯的爵位,在谢韫篡国后拒不服秦,领太湖水师踞于扬州,仍以燕臣自称。 他曾呼召各路诸侯结为同盟北上勤王,可惜由于其人性情过于冷傲肃直,疏于恩恤下民,渡江之战前夜死于身边仆从的暗害,收场得仓促潦草。 虽然这位姑苏贺郎的早逝令人扼腕,但他确实很有气节,是除了萧鸿雪之外的“反秦复燕”第一人,至死都没有辜负大燕宁国侯的爵名,杨惜对他还是很敬佩的。 “正是,宁国侯兼领扬州牧,因前月清剿太湖水匪有功回京述职,昨日方至。” “今日陛下在章华宫为宁国侯举办接风宴,在京官员四品以上的悉数要到场的。” 是了,萧鸿雪今日正是随他爹昭王进宫的。昭王去御书房觐见圣颜,就把萧鸿雪留在梅园赏景等候。 萧成亭的轿辇偶然路过梅园时,只见赤如红霞的朱砂梅间立着一个银发雪衣的美人,仿佛雪的精魂所化。 这幅红白相映的美人踏雪观梅图,直接看得萧成亭色迷心窍了,当场给那位不知来历的美人赐了一坛掺了药的酒,把他带回了显德殿…… 其实在见了萧鸿雪本尊那美得雌雄莫辨的模样后,杨惜就没再怪过原主萧成亭眼瞎,连自己的小堂弟都认不出来。 但他依然很唾弃原主。 萧成亭这色鬼,才多大年纪,不好好读书,净想着那档子事!现在好了,前人砍树,后人暴晒啊。 杨惜在心里正唾弃着,轿辇停了。 他刚掀开轿帘,立马有一个绿裳的侍女送来一只嵌金小暖炉让他抱在手中。 他抱着暖炉抬头一望,看见了一块镌着“章华宫”三个烫金大篆的黑木匾额。 这章华宫确如其名,雕梁画栋,华灯煌煌,侍女们端着盘皿进进出出,纷纷向他见礼。 他坐在离帝后最近的席位,许多朝中要员端着酒盏来和他打招呼。 “殿下近来安好?” “自然。本宫观大人也比上次见更为英姿勃发了。” “哪里哪里,殿下才是龙章凤姿,天日之表啊……” 杨惜本就开朗健谈,他和这些官员们连连举觥对饮,社交社得不亦乐乎。 酒过几巡后,杨惜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昭王身后那个清冷漂亮的面影。 萧鸿雪垂着眸,不言不语地坐在父亲昭王身后,银发披肩,薄唇紧抿,一双紫眸似潭水般静谧幽深。 因为他出显德殿回梅园时只着单衣,受了寒,此时面容很是苍白,眼尾如坠霞烟般微微发红。不过,他这幅惨弱的模样似乎更加美得慑人了…… 啧啧,不愧是男主啊,这张脸的建模真是没得说。 杨惜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干,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反应过来后,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下。 那是男主!男主!而且是个和自己亲弟杨忱一般年纪的小毛孩子! 直不直的倒无所谓……不对,也不是无所谓,但是杨惜啊杨惜,这童咱们是绝对不能恋啊! 把萧鸿雪和杨忱那死小子联想了一下果然有奇效,他很快就稳定了心神,以一种慈爱大哥哥的心态去观察萧鸿雪。 萧鸿雪身上披着拜托宫人寻来的新大氅,脑海里强迫性地回想着方才自梅园到太子显德殿发生的种种。 身为男儿,竟受这等欺辱和作践……萧鸿雪在案下紧攥着指掌,指甲把掌心掐出了深深的白痕。 然而,他刚一抬起头,就看见了那张最令他痛恶作呕的脸。 有些卷曲的墨色长发,碧玉般的眼眸,额心一点红痣,两边眼尾处各生着一点黑色的滴泪痣——当朝太子萧成亭。 倏然和萧鸿雪目光相撞,杨惜也很是心慌,但面上到底绷住了,朝他颔首,努力绽出一个亲善温柔的笑。 萧鸿雪没什么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细长漂亮的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忿恨。 杨惜:“……” 我看他像看我弟,但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堆尸块一样,咱们能重开吗? 这时,坐在高台之上的皇帝,也就是燕武帝之前的一任帝王睿宗,萧成亭的亲爹,满面笑意地开口了: “这太湖水匪作乱已久,不仅妨害漕运往来,也扰得太湖一带民心惶惶,不可安生度日。” “幸得贺卿率麾下水师三入水匪巢穴进行清剿,解决了朕这块心头之患啊。” “……微臣爵号‘宁国’,为陛下、为大燕鞠躬尽瘁,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 被点名的贺钦自席间走出,向睿宗行了一礼,然后恭谨地低着头回答。 他鬓角已经有些灰白,脸廓线条如刀刻般刚直硬朗,是很典型的忠直之臣的长相。 不过,杨惜的兴趣不在这贺钦身上,他好奇地沿着贺钦走出来的席位方向望去。 一位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的玄衫少年正端方地抱袖坐在席间。他眉目如水墨般清雅出尘,神情却很是冷肃,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这位应该就是贺钦之子,姑苏贺郎贺萦怀了。姿容生得这样俊美,江南果然是钟灵毓秀之地。 杨惜支着腮,在心中感叹道。 贺萦怀见杨惜望着自己,没什么表情变化,举起手中的酒觥朝杨惜遥遥一敬。 杨惜对这贺萦怀本来就印象不错,他勾了勾唇角,也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凤皇啊,酒性寒凉,少饮些。”睿宗慈蔼地看了杨惜一眼,转头继续对贺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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