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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府邸门口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张脸远远倒映在虞粥面前，虞粥大声喊他： “林明川，你在这里干什么？” “福儿！”小胖墩惊喜坏了，跑到虞粥面前，靠近以后，倒是拘谨紧张了，看了一眼虞粥后快速低头，嗫嚅道，“我是来找你的，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你找我为什么不进来，在外面走来走去，我看你走了好大一个圈。”虞粥不信。 小胖墩最讨厌了，特别是会学问的小胖墩，心眼子最坏了，或许是在他家外面做陷阱，做了好多好多个，要他一出门，便中陷阱出丑。 林明川望着虞粥雪白的小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反应让虞粥坚定了他心底有鬼。 好在，林明川灵机一动，举起了手上的东西。 “我真的是来找你的，还给福儿你带了天香酒楼的烧鸡，你尝过的，你说很好吃。” 虞粥这才发现林明川手里拎着的油纸包。 这些日子以来，虞粥在上书房读书，收到的投喂好吃的不少，但是天香酒楼的烧鸡，可是大酒楼的招牌，仅凭着这一道菜，便直接立住了天香酒楼在京城的地位，达官贵人平时也会偶尔在酒楼里摆上一桌，自从虞粥吃过一次后，念念不忘。 听说做烧鸡用了香料，是从西域商人那进货购置的，所以味道才会很独特，别的酒楼都做不出这种味道。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几乎要黏在油纸包上：“你去买的呀？” “我让下人去买的，刚拿回来，我跑着过来找你了。” 林明川小心翼翼撕开包装，一层厚厚的油纸，然后是烤成了褐绿色的几层荷叶，彻底撕开以后，烧鸡喷香的霸道气味弥漫开来，秘制调料的味道混在一起，荷叶的清香去了一部分烧鸡的油腻，光是闻着，虞粥就觉得香喷喷的。 “我要吃鸡腿。” 林明川给他掰鸡腿。 “我要吃翅膀了，要吃翅膀。” 林明川给他掰鸡翅。 虞粥吃得满嘴流油。 两个鸡翅，一个鸡腿，以及一块丰腴带有脆骨的肉。 “好吃。” 不是用膳时间吃的食物果然和正经菜肴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林明川原来只是看着虞粥吃，在虞粥邀请他以后，从忍不住尝了几口，到和虞粥一起吃。 虞粥喜欢吃鸡翅，吃不下了，才把一只鸡腿留给林明川。 林明川反倒被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捧着鸡腿一口一口吃得小心斯文。 虞粥吃得差不多了，不是很撑，但也有六七分饱，体现在看着烧鸡，食欲还在却是可以克制的范畴，不是他不想再吃，再过一刻钟，是虞府用膳的时间。 家里每天也会做好吃的，他要留着肚子吃好吃的呢。 “你以后还可以来找我，不过要带好吃的过来。” “我知道京城里好多好吃的。”林明川道，“我娘喜欢买糕点，她最喜欢吃京城南边的一家板栗糕，那家糕点铺开了几十年，别的糕点也好吃，我下次给你带来。” “还有烧饼摊子，虽然不是大酒楼，只是在街上支了个小摊，但我尝过，比酒楼里的烧饼要酥脆好多。” “等天气热起来，我们还可以去吃......” 林明川说的其实不多，他和虞粥的性格不一样，平时多是在读书习字，出去的次数没有很多，尝到的食物能够被说出来的也只有那么几样。 幸好，林尚书家的厨房掌厨师傅的厨艺不差，会做的菜系有所不同，好几样，虞粥都不知道，林明川答应了以后有空要带虞粥去他家里吃一顿。 吃着满嘴香的虞粥，以为只要擦干净嘴巴，娘便不会发现他吃了烧鸡的事，但他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染上的鸡肉香味。 几乎是他一出现，还没坐下，阮玉柔便闻到了。 虞粥只好将林明川给他买了烧鸡吃的事说出来。 “天香酒楼？”阮玉柔颇有些无奈，手掌摸了摸虞粥的肚子，“这个时辰吃了别的，还能用得下晚膳吗？” 她怕虞粥吃太多积食，晚上睡觉不舒服。 “吃得下，我还能吃更多。” “你觉得好吃，娘亲明天让家里下人买几样招牌菜回来。”平心而论，虞府的厨房不差，做菜师傅不亚于酒楼大师傅，同一样菜肴，吃得多便没有那么惊喜，尝试别的口味也不错。 “我还想吃笋干鸭煲。” 也是从别的玩伴口中听到的，据说很嫩很鲜。 “嗯，知道了，让你春儿姑姑记下，明日给你买来。” ..... 翌日。 上书房。 虞粥趴在桌案睡觉。 授课夫子从恨铁不成钢，到直接眼不见心不烦，无视了虞粥。 这里，还得说一件趣事。 上一位授课夫子正好是方太傅，见小伴读的位子空着，他还以为虞粥有事没办法来了，可实际情况是，迟到了一个时辰的虞粥偷摸摸问了小太监，知道上书房正在上课，还正巧是方太傅，怕被方太傅责罚，或是又用戒尺打他，不敢直接进来，索性在御花园躲着玩，直到方太傅离开，他才偷偷摸摸溜进上书房。 进来后，虞粥从萧珏那得知了方太傅特意问了他情况。 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段时间遇到方太傅上课，虽然还是板着脸的样子，不过，对他宽容了一些，即使被虞粥的不成器惹恼，到最后也没有发火，一板一眼继续教虞粥。 萧珏 外面突然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小伴读打了个激灵，没有坐住，条件反射地身子一抖，差点摔到地上。 他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为什么会听到皇上驾到的话。 嗯，一定是在做梦，他记得自己在课上偷偷睡觉，应该还没有醒呢。 迷迷糊糊间，虞粥被人带着站起来，屈膝跪拜，行了礼。 一来二去，虞粥算是彻底清醒了。 真的是皇上。 崇明帝穿着明黄衮服，他正值壮年，身形修长挺拔，眉间压着帝王威严，即使没了身后宫人，孤身一人站在那，便让人不敢直视。 “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儿臣参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崇明帝坐在上首，随意问了几位皇子的功课。 被问到的皇子，包括萧景和，都是一副尊敬孺慕的样子，小心翼翼回答崇明帝的问题，而且言之有物，一站着的授课夫子，眼底闪过赞赏之色。 就连七皇子萧临，也被问了几句，萧临一五一十答了。 除此之外，崇明帝没有对他有更多关注。 几位皇子中，要说功课最出色的，无疑是五皇子萧珏。 问完皇子，崇明帝目光放到了萧珏的身后，对着虞粥招了招手。 哼，我才不去。 虞粥的身体反应倒是诚实，一溜烟跑了过去。 他等待着再坐到崇明帝的膝盖，等崇明帝把他抱起来，他都已经想象到上书房里的“同窗”会露出的震惊表情了，可想法和现实总是有出路的。 崇明帝只是在问他功课，并没有把他抱起来，让他好好出一通风头。 “福儿学到哪了？” 虞粥挑还有印象的艰难说了一两句，原本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崇明帝居然考教起了他。 他哪里知道那些，磕磕绊绊语无伦次。 崇明帝叹了口气，不再继续问了。 “无妨，懂最简单的道理便可，经义时事距离现在的你还远着。” 虞粥大部分时间去玩泥巴人去了，书本崭新一片，练字纸上只有几个鬼画符一般的字。 朱公公将练字纸拿上来后。 崇明帝垂眸翻了翻，失笑：“还是要练字，字写成这个样子，以后下面的人看了也会瞧不起你。” 草包纨绔，绣花枕头，崇明帝都能想象到他人对虞粥的评价。 “我马上就不来当伴读了。”虞粥小声说。 他自以为很小声，简单抱怨一下，离得那么近，崇明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要当伴读？” “伴读不好吗？还是说。”崇明帝屈起手指，随意在膝盖敲了敲，“还是说在上书房有皇子欺负你了？” 早在崇明帝问他为什么不当伴读的时候，虞粥已经捂住嘴巴，一双眸子瞪得溜圆，他心里想的全部写在脸上，明晃晃在问你为什么听到了。 兴许是真的觉得委屈，今天又难得迟到了， “每天要好早起来，我不想来了，我想在家里睡觉，平时，我会睡很晚的。” 崇明帝哑然失笑，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不过，从虞粥表现出来的性子看，这理由还真一点都不牵强。 “你娘亲真是惯着你。”崇明帝会特意来上书房一趟，不为别的，看皇子的情况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来看看虞粥。 第353章 皇子们的小伴读18 昨夜。 阮玉柔的信被直接送到了朱公公——皇帝的贴身太监手中，由他呈给崇明帝。 崇明帝看完信，手指摩挲着信纸。 正是因为这封信，崇明帝除了要完成阮玉柔提出的请求，还生起了来看看虞粥的心思。 怕虞粥被人欺负，皇子和伴读，两者孰轻孰重宫里的人分得太清，简单而言，崇明帝这一回，是为了给虞粥站台。 ...... 他伸手托着虞粥的腋下，把人再次抱到膝盖。 崇明帝精通骑射，手臂有力，虞粥的重量对他而言很轻松，几乎是一提，眼睛都没眨呢，小伴读便坐到了膝盖。 这时候的朱公公已经见惯不惯了，倒是上书房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虞粥美滋滋的，故意往崇明帝那仰。 “上书房的上课时辰自有其规章，不过，福儿身体孱弱，晚来一个时辰也不是大事，既然课听不进去，便让家里人晚点送你过来。” 信里提到了福儿体弱的事，字字恳切，崇明帝索性安了长乐郡主的心。 他只是试探着说了一说，埋怨上书房上课时间太早，他睡觉时间不够，没想到崇明帝真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虞粥只有在听到崇明帝说他课听不进去的时候，露出不服的表情，瘪了瘪嘴，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想一个时辰的事了。 一个时辰，以后他能再睡一个时辰起床，不用起早摸黑，天没亮就出门进宫了。 这样的话，他还可以在上书房再玩一段时间，再当一段时间的伴读。 开心完，贪婪的小伴读立刻觉得这不是特别大的事情，既然崇明帝能够同意，那他的要求早知道就提得更多一点。 一个时辰压根不够他睡的。 一个时辰一点都不多！ “我要两个时辰。”虞粥仰起头，拉住了崇明帝的袍服袖口，讨好道，“皇伯伯，我可不可以两个时辰再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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