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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宫宴的场地顿时变得无比混乱，利器不断交接，亦有参加宫宴的宫人被波及，鲜血流淌，香炉倾倒，珍馐凌乱，满目狼藉，处处都是惊恐的呼救声。 崇明帝眼眸猛地望向一个方向。 在宫宴出现混乱的时候，即使是几位王爷，也小心地被护卫围着保护，但有一块地方却极为突兀，呈现了真空地带，没有刺客踏足，或是，刺客有意无意地全部避开了那个位置。 因为大家的慌乱，一时间没有人注意，而崇明帝所在的位置要比其他地方高，起身后，目光一扫，十分容易便看到了。 而那里，崇明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冰冷如霜，面无表情。 哪怕处在刺客的包围圈里，崇明帝表现出来的震怒分毫不减，隐隐透着失望和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那是太子萧承玉的位置，一国储君在面对刺客刺杀时，甚至悠闲地仰起头喝了一杯酒，丝毫不担心成为刺客的目标，刺客同样齐刷刷绕过了他。 只有一个可能...... 这场刺杀本就是萧承玉主导的。 不仅是崇明帝，宴席其他人也见到了萧承玉那的异状。 不由面面相觑。 太子这是...... 想到某种可能，他们的呼吸更急促了几分，眼眸尽是错愕震惊，心乱如麻。 太子可是储君，未来有很大可能登基为帝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不容易成功不说，即使成功了，史书下也不会好看。 这可是，这可是谋逆啊...... 他们猜不透萧承玉的想法，自然也不会懂身为当事人，一次次没有办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萧承玉不想再那么被动了，他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自成为太子后，他便一次次告诉自己，要做一位让父皇满意的太子，不让父皇失望，后来，逐渐成人，他对自己说，要做一位体恤百姓，体谅民生疾苦，听得进忠言逆耳的盛世明君。 他一向这样要求自己，父皇所教，太傅所教，他不能只完成，要完成得最好，做到最好。 崇明帝教会了他，原来，太好也不行，不好是德不配位，可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还是会被父皇忌惮。 萧承玉和崇明帝遥遥对望，作为父子，他们的脸庞能够找出相似之处，一个显出几分老态，另一个，处在正年轻的时候。 “禁卫军被拖住了。”朱公公复杂地看了一眼萧承玉，沉着语气禀告崇明帝。 见势不妙时，小太监得到他的眼神示意，溜了出去，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这一大批刺客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到宫中，肯定有里应外合之人，禁卫军负责保护皇宫内部护卫，虽然没有消息传来，但一定是出了和太子勾结之人！ 如今光是靠着御前侍卫和刺客周旋，刺客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出手角度十分刁钻，短短片刻，便有好几个御前侍卫中刀丧命。 第412章 皇子们的小伴读77 虞粥和萧元羽趁着慌乱，躲在大殿角落。 刀剑拼杀，殷红的血到处都是。 萧元羽年纪轻，被吓得不轻，可经历过刺杀事件的虞粥，比他表现得更差，手软脚软不断发抖，这样一对比，萧元羽都被衬托得沉稳了。 刺客好似忽略了他们的方向，没有刺客往这个角落来，虞粥一直安安全全的。 “粥粥，我们躲的地方不错，只要小心点，刺客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 没刺客来，虞粥的胆子大了一点，他没好气地反驳萧元羽的话：“不是地方不错，是我聪明。” 萧元羽：“......”他不明所以，目光露出一丝茫然。 虞粥夸夸其谈：“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躲在这，这里是我特意找的地方。” “要不是我聪明，带你到这里。”虞粥扫了眼萧元羽偏胖的体态，“像你这样跑的慢，身体虚，又是个郡王，恐怕早就被刺客给杀掉了。” 他故意吓唬萧元羽，做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刺客最喜欢杀你这样的郡王爷了。” 萧元羽是第一次见到虞粥，也是第一次认识他，所以，他被虞粥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相信了虞粥的话。 “粥粥，幸好有你在。”萧元羽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怕刺客发现虞粥，伤到虞粥，刻意调整了一下姿势，挡在虞粥身前。 虽然他也怕死，也胆小，可要不是虞粥提醒他躲到这来，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年轻人的骨子里正是义气最浓烈的时候，哪怕萧元羽认识虞粥只有短短宫宴上的时间，可他已经把虞粥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嘘，看那里。” 自诩为聪明的小郡王，终于发现了萧承玉所在地的异常。 就在他在思考为什么刺客无视了萧承玉时，男人望他这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看上去只是无意的一眼，没有更多含义。 在虞粥睁大的眼睛下。 萧承玉起身，一步步朝着御座前的崇明帝走去。 曾经他看向崇明帝的眼神中是敬仰和孺慕。 可是现在，却满满都是复杂。 在距离御案四五丈开外，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了重重刺客和侍卫，和崇明帝对视时再无阻碍。 “皇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可是造反！是谋逆！”有几位皇子出声呵斥道。 “谋逆，造反。”萧承玉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他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会和这两个词产生联系。 萧承玉没有去理会这几个只会在口头斥责，却躲在侍卫庇护下，生怕受伤的胆小之辈。 他径直看着崇明帝，摇了摇头：“父皇，儿臣不想的。” 不想成为谋逆之人，不想和自己的生身父亲站在对面。 为了权利，为了地位，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重重因素叠加，萧承玉慢慢动摇了，不再坚定。 被禁足在东宫时，宫人哪怕再心有惴惴，他依旧是太子，是储君，不会有人胆大妄为想要犯到他头上来。 可是他交好的官员，手下的势力，很大一部分和他有关系的人，在察觉到太子似乎失势后，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他真正体会到了人走茶凉的感觉。 “你让朕很失望。”崇明帝冷冷地俯视他，“既然敢造反，便别摆出这样的姿态，终究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 “太子这是要逼宫啊？” 萧元羽比虞粥知道的多得多，在虞粥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的时候，萧元羽一眼便看出来了。 “逼宫？”虞粥不可思议，第一时间觉得萧元羽是在瞎说。 但板上钉钉的事实似乎就摆在面前，只要抬起头，便可以看到萧承玉和崇明帝对峙的场面。 刺客应当也是萧承玉的人，刺客去对付崇明帝，这不是逼宫又是什么。 萧元羽以为他没有听懂，再次解释：“就是谋反。” 虞粥怔住了，这两个字离他是那么遥远，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可面前，刺客和侍卫的打斗，殿内处处血腥的场景，让他不确定了。 “他不是太子吗？太子本就是要做皇帝的啊。” 萧元羽老态横秋地叹了口气，用深沉的口吻道：“这不一样。” “皇上在位，太子能不能做皇帝是日后的事情，即使是储君，可历史上别的皇子异军突起夺得皇位的例子并不算少。” “太子大概是等不及了。” 虞粥没有去问萧元羽谋反的后果，不用说也清晰可见，你死我活，不成功，便是死。 崇明帝对他一直很疼爱，萧承玉也对他很好，都对他很好。 虞粥的心情变得一点都不好，眼眶热热的，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的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紧跟着，被人按在怀里。 “福儿，别怕，别怕，没事吧。” 皇子们身边都有护卫保护，刺客冲散了宴席上的宾客，萧景和和虞粥离得不远，可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短短几步，也变成了横亘天堑的沟壑。 但萧景和还是来了。 萧景和以为虞粥是吓到了，哄人安慰之余，手掌从虞粥的头发，慢慢抚到虞粥的脊背。 笨蛋，他明明不是因为吓到。 被萧景和这样一打乱，虞粥想哭的冲动散去了。 萧元羽看得瞠目结舌，不是，他这么大个人还在，秦王都不问问他怕不怕，对他完完全全无视了，这样真的好吗？ “有没有哪里伤到？” “我怎么可能被伤到。”萧景和真会小看人！ 他大声反驳萧景和：“而且我一点也不怕！” 清楚现在不是聊天交谈的时候，怕动静太大会引来刺客，萧景和连忙示意虞粥说话收着点。 “太子造反了。”萧景和感慨地对虞粥说了一句。 虞粥白了他一眼。 我早就知道了，明摆着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萧景和可以控制的。 他是王爷，也是受看重的皇子，可根基还是没办法和太子相比，这场宫变不是他可以参与进来的。 可到了眼下，萧景和还是会感叹萧承玉做法的大胆，他也在思考万一萧承玉真的成功了，他该怎么办，萧承玉是以前那样子，他最多也是被打发去封地，可眼前，这位储君甚至敢造反，那么为了以绝后患，杜绝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来的动荡，将能够和他争的兄弟全部处理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萧景和一愣，扶额揉了揉眉心。 想这些还是太早了，父皇能坐稳帝位，太子真的能将这场谋反进行下去并且成功吗？ 一批刺客而已，父皇一定有更多未曾动用的力量。 刺客明显站在上风，御前侍卫死伤惨重。 眼看着刺客越来越接近崇明帝，外围的侍卫一个个倒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批身着黑色甲胄、武器精良的禁卫军从殿外出现，脚步整齐，落地声如雷鸣般在耳边炸响。 一出现，便以雷霆之势包围清扫起了刺客。 刺客们最后还是没有突破侍卫的防线，身手再好，面对四周包围的禁卫军，逐渐失去了反抗的气力，或被擒或被杀。 禁卫军让出一条道来，一位身着银甲，面容方正硬朗的中年男子走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卑职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禁军副统领方问和太子勾结，里应外合，放了刺客入宫，好在有暗卫大人的帮助，方问连同几位与他密谋者已经伏诛。” 有禁卫军被拖住的猜测，崇明帝早就遣了暗卫过去协助。 禁卫军也能够及时支援。 从看见禁卫军的出现，萧承玉便知道，结果注定了。 可他的神色淡淡的，孤身立在大殿正中。 哪怕是听到了失败的消息，明白此刻已经无力回天，他也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疯狂，像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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