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久而久之,霍延洲发现自己的威慑毫无作用,又碍於师长的纵容,只得默许了这个“小同窗”的存在。 渐渐地,霍延洲惊讶地发现,这个被遗忘在苏家角落的孩子竟如此聪慧,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独到的见解,每每让於先生都赞叹不已。 不知不觉间,霍延洲开始真正注视起这个特别的孩子。 两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六岁的苏丞凭着机灵劲儿,终于将霍延洲的好感度刷到了60点,成功晋升为他的“小尾巴”。 十四岁的霍延洲武艺精进,身量又拔高不少,如今已能轻松抱着苏丞翻墙而出,带他去逛庙会。 六年来,苏丞第一次走出苏府,他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霍延洲默默守护在一旁,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竟也感到久违的轻松,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而在一声声甜腻的“哥哥”呼唤中,霍延洲掏钱的动作也是越来越爽快。 当他们抱着一堆小玩意儿翻墙回来时,正撞见月下独酌的於先生。 这位神秘师父能被皇帝委以重任,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在於先生的悉心教导下,霍延洲已成长为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 他熟读兵法,精通谋略,武艺更是突飞猛进。 每当他在院中习武时,小小的苏丞总会托着腮帮子,用亮晶晶的眼神追随着他的身影,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一次练武结束后,霍延洲看着这个满眼崇拜的小家伙,破天荒问道:“想学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七岁的苏丞激动得蹦了起来,“我要学!谢谢哥哥!”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掌握不了要领。 於先生为他摸骨后,更是忍不住摇头叹息,“虽天资聪颖,但可惜根骨不佳,习武一途怕是难有建树。” 无奈放弃了习武,苏丞却依旧喜欢看霍延洲练功,那修长的身形、矫健的动作,总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殊不知在霍延洲眼里,这目光被误解成了对武学的向往,每每让他心头泛起莫名的怜惜。 八岁那年,霍延洲以苏家旁系身份参加武举,未及弱冠便一举夺魁。 一个月后,他忽然告诉苏丞,“我要去军营历练了,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离别让苏丞猝不及防。 想到即将失去朝夕相处的两人,年幼的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霍延洲轻叹一声,将抽泣的小人儿揽入怀中,“莫哭,你永远是我弟弟,只要我还活着,定会回来看你。” 然而这话却让苏丞哭得更凶了,系统刚刚提醒他,霍延洲那80点好感度,全是亲情分! 没过几天,苏丞从梦中醒来,发现原本热闹的小院变得异常寂静。 他推开於先生授课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连桌椅都不见踪影。 若不是霍延洲留下的那枚玉佩还在枕边,他几乎要以为这四年的朝夕相处只是南柯一梦。 光阴荏苒,转眼苏丞已满十岁。 他的身量开始抽条,奶娘和丫鬟都说他愈发像母亲了。 这时苏丞才惊觉,若不是每日对镜梳洗,他几乎要记不清那个温柔女子的模样。 自母亲离世后,苏丞一直相信,是她的牺牲换来了自己在苏家的平安。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这份庇护似乎也到了尽头,衣料越来越粗糙,饭菜日渐冰冷难咽。 但这些艰难,都比不上那个寒冬带来的考验。 年关将*至,凛冽的风雪席卷而来,更可怕的是,今年他们连炭火都领不到。 年迈的奶娘终于支撑不住,一病不起。 看着榻上虚弱的老人,苏丞咬了咬牙,决定走出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风雪漫天,他裹紧单薄的棉袄,在丫鬟担忧的目光中踏出院门。 偌大的苏府在寒冬里显得格外空旷,十年未出小院的苏丞茫然四顾,像个迷路的外人。 那瘦小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尤为单薄,也终于引起了路过的家仆注意…… “站住!” 身材魁梧的家仆厉声喝住那道瘦小身影。 风雪中,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缝补过的帽子和棉袄,已经让家仆有了判断。 “哪来的小贼?还不快滚出苏府!”家仆不由分说地拎起孩子就往大门方向拖,“今日饶你一命,再敢来就打断你的腿!” “我不是贼……”苏丞急得声音发颤,“我叫苏丞,是苏明琮的儿子……” “放屁!”家仆嗤之以鼻,“苏府就一位少爷,就你这穷酸样也敢冒充?活腻了!” 眼看大门近在咫尺,苏丞心急如焚,若被赶出去,奶娘她们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猛地踹了家仆一脚,踉跄着想要逃跑。 可瘦弱的身子哪敌得过壮汉?挣扎间帽子掉落,被家仆狠狠踩在脚下。 苏丞趴在雪地里,又痛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朦胧中,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苏明琮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家仆浑身一颤,慌忙躬身行礼,“回老爷,抓到一个擅闯府中的小贼,竟敢冒充苏府少爷……” 苏丞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小脸沾满雪水与泪水。 他仰头望去,只见那玉冠锦袍的男子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就像四年前初见时那般,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野猫。 忽然,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苏明琮俯身拂去孩子脸上的碎雪。 待看清那张稚嫩的面容时,他素来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你是……她的孩子?” 略作停顿,他问道:“我记得,你叫苏丞?” “嗯!”苏丞用力点头,冻得通红的小手胡乱抹着眼泪,“爹……你是我爹对不对?” 苏明琮沉默良久,眼前的孩子虽然年幼,却已能看出日后绝代风华的雏形,那眉眼,分明是承袭了记忆中那个女子的美貌。 “是。”他终于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苏家二少爷。” 自此,十一岁的苏丞终于摆脱了那个偏僻小院,成为苏明琮最宠爱的小儿子。 然而锦衣玉食的背后,暗流始终涌动。 就在他十二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中毒险些让他步了母亲的后尘。 所幸苏明琮不惜重金请来御医,用无数珍稀药材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自那之后,他的身子骨便大不如前,在苏明琮的坚持下,不得不常年服药调理。 即便没有系统提醒,苏丞也心知肚明是谁在暗中作梗。 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苏平知,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然而作为苏家嫡长子,即便犯下谋害手足的大罪,依然无损其继承人的地位。 最终,苏家主母代子受过,长居皇城外的紫云庵中青灯古佛。 经此一事,苏平知倒是学会了掩饰,只是那虚伪笑容下的恶意愈发深沉。 好在他终究忌惮父亲威严,未敢再行不轨,让苏丞得以安稳度过两年光阴。 直到苏丞十四岁那年,远赴疆场六载的霍延洲终于凯旋。 十六岁初上战场,二十出头便以少胜多击退边关来犯之敌。 霍延洲的威名早已传遍大崇,说书人口中的“绝世悍将”,敌军眼中的“杀神”。 而今,这位大崇史上最年轻的镇军大将军,终于载誉而归。 苏丞永远记得那日的盛况,凯旋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穿过欢呼的人群。 他在酒楼上远远望去,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八尺之躯披甲执锐,即便在万众欢呼中,依然透着令人敬畏的肃杀之气。 摩挲着霍延洲留下的玉佩,苏丞毫不怀疑对方还记得自己。 那始终维持在80多点的好感度,便是最好的证明。 两日后,苏丞在一家酒楼雅间中见到了阔别六年的霍延洲。 经年征战的风霜在男人身上刻下深刻印记,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光泽。 他身形高大,面容英挺,坚毅的下颌骨线条显出几分冷峻,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与皇城中那些沉迷声色的纨绔相比,霍延洲周身萦绕的铁血气息,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面对如此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子,苏丞一时看得入神。 直到一声低沉磁性的呼唤在耳畔响起,才猛然回神。 “丞儿?” 方才还锋芒毕露的男人,在见到少年的瞬间便收敛了所有气势。 那双深邃的眼眸泛起温柔涟漪,他抬手示意少年近前,“六年不见,莫非丞儿已不认得哥哥了?” 见苏丞抿唇站在原地,略显踌躇的模样,霍延洲非但不恼,唇角反而扬起一抹浅笑。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孩童模样的木雕小人置于案上,“可还记得这个?” 苏丞的目光在触及木雕时蓦然凝住,这木雕小人是六七岁时,霍延洲带他偷溜出府逛庙会所购。 虽然工艺粗糙了些,却是当时困居深院的他最珍爱的玩物。 当年遍寻不着,原来是被霍延洲悄悄带走了。 苏丞迟疑地向前迈了几步,却在距离男人一步之遥处停下。 霍延洲见状,伸手将他轻轻拉近,那宽厚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温热而有力地握住他的手腕。 “物归原主。”男人将木雕小人放入他掌心,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丞低头凝视手中的木雕,岁月磨去了原本的色泽,却让表面变得异常光滑。 显然这六年里,它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这个发现让苏丞心头一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他从未忘记过霍延洲,在那段孤寂的岁月里,是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给了他最珍贵的温暖。 只是六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昔日少年已成长为威震四方的大将军,让他不敢确定那份情谊是否依旧。 直到此刻,握着这个被精心保存的木雕,记忆中的少年面容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 原来时光从未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霍延洲抬手轻抚他的发顶,凌厉的眉宇间尽是温柔,“丞儿别怕,哥哥永远不会伤害你。” 苏丞抬眸,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与儿时如出一辙的疼惜。 他唇角微扬,轻声应道:“嗯……” “若非时时记挂着丞儿,在那刀光剑影的沙场上,我怕是早已……” 霍延洲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说来,这镇军大将军的封号,也有丞儿的一份功劳。” 苏丞怔然抬首,未及反应便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胸膛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耳畔响起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醇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3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