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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就是公冶慈以一己之力毁掉了千秀试剑,与无数人的修行之道。 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又问她道: “桂婆婆好像很了解这件事情?” 桂婆婆笑了两声,说: “我年轻时候,可也是昆吾山庄的弟子,对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身临其境。” 然后仿佛是陷入某种恼怒又无奈的回忆,让她原本祥和的神情,也变得无比苦恼: “对其他人的影响暂且不提,当初,我们昆吾山庄,为了挽救他留下的烂摊子,几乎是日夜不休的修补千剑山上的阵法,以及重新准备剑来为当年参加试剑的人准备第二次试剑的道场——几乎用完了数十年的存储,还远远不够,此事过后,昆吾山庄时隔十年,才再次重新开启了千秀试剑,并且设了试剑石,那试剑石是当年唯一一把没被那邪修灵气震碎,只是留下一点细微裂痕的剑所炼化,除非再有一个人能够有那位的修为,否则不会有人能够在试剑石上留下痕迹。” 而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当然不会让他再次发挥,和公冶慈一样,复现当年惨状。 所以那一次的千秀试剑,除了让公冶慈大出风头之外,其他方面,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公冶慈旁听着这祖孙两个讲述他是如何迫害昆吾山庄,抽了抽嘴角,却觉得自己很是冤枉。 他当时已经决心亲手炼制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即是【须弥】,无意和其他人争抢什么顶峰第一剑,对参加千秀试剑也不感兴趣,是当时还不是庄主的少庄主龙渊非要让他前去参加千秀试剑,不然不许他用太阳真火炼剑。 结果当他踏入千剑山,铺陈修为灵气后,千剑山承受不了磅礴灵气,才会导致山上千剑尽碎。 至于那把顶峰第一剑,也没提前和他说是用至诚至贞的凤凰心炼制啊! 听到他说已经有了一把亲手炼制的趁手剑,而且不可能一生只有一把剑后,剑灵便直接心死自毁,连给公冶慈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就是这件事情后,公冶慈受到昆吾山庄从上到下的仇视,说到底,他才是受了无妄之灾的人啊。 但也不能够怪昆吾山庄对他仇视,昆吾山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能轻易损伤丢弃任何一把剑,就算是批量炼制出来的凡铁剑,回炉重造或者放到千剑上让其自行修复,也决不许当做破烂物丢弃。 在这样的规矩下,公冶慈一己之力碎了无数剑本就是“大罪”一道,他竟然还“辜负”顶峰第一剑,让顶峰第一剑也从神剑变成凡铁——那简直是比辜负昆吾山庄少庄主还要严重,怎么能不被敌视呢。 是以当公冶慈炼好【须弥】剑离开后,昆吾山庄乃至昆吾山庄山下的昆吾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山庄门口/城镇门口,挂出了一条十分显目的招牌—— 【公冶慈与极恶榜上修者不得入内。】 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没必要必要将公冶慈单列出来,毕竟他最后也是成为极恶榜的一员,被天下共诛。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其他极恶榜上的人会有同样恶道的人庇护,也大多数是几个名门世家追杀,而公冶慈,则是真正做到了无论正恶,同时得罪所有人。 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了。 而在这方小院子里,说道此处时,桂婆婆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招牌,上面其他的字都已经斑驳,唯有【公冶慈】三个大字,以不知掺杂了什么东西,仍旧鲜红明晰。 除了上面写的字之外,其他地方也都破破烂烂,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了,于是显得更加有可信度,于是显得对公冶慈的排斥有多么严重。 弟子们瞻仰了一番这块招牌后,才感慨的说: “竟然这么严重,我听说极恶榜的,都是十分穷凶极恶,天下共诛的罪徒。” “对昆吾山庄来讲,这位大邪修的所作所为,也是完全不能容忍的吧,所以才会挂出这个招牌” “但我们来的时候,好像没见过这个招牌,而且这一个,看起来好像也很有些年纪了。” “不对,既然不能提他的名字,你们怎么还这么明显的把他的名字写出来?” 面对弟子们的疑问,桂婆婆却忽然闭口不谈了,还是桂自强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惆怅的说: “这是他活着时候立的,他……死后,庄主就命令把全部有关牌匾销毁了。” 大概也是死者为大吧,无论生前如何嫌恶,死后归于尘土,似乎没必要再刻意针对了。 只是,斯人已逝,有关他的传说,却并不会断绝。 等到老太太和孙子离开,几个徒弟还在津津乐道有关那位天下第一邪修的事情。 公冶慈全程没发表任何看法,徒弟们问起来他对这位天下第一邪修是什么看法时,邪修本人——公冶慈也很尽心的扮演师尊的角色,慈爱的看着弟子们,回答说: “早点睡觉,明天还是一样的时间开始早课,来到这里之后,更要加快你们的修行,不要偷懒。” 真是无情的师尊! *** 既然昆吾山庄已经撤去了对公冶慈的拒绝牌匾,那么,如今公冶慈再潜入昆吾山庄,应当不算是不给昆吾山庄面子——虽然他上一世活着的时候,也是来去自如,对这块牌匾视而不见就是了。 在租住这件小院子的第二天夜里,为弟子们下了沉睡安眠的咒术,整个庭院也布下了防御的阵法后,公冶慈便潜入到了昆吾山庄中。 他的目的,便是种植着青色莲花的长情莲池。 固然是寒冬腊月,昆吾山庄中却是暖意盎然,时不时还会感觉火热——六大异火都被昆吾山庄收入囊下,不如说这里竟然还没变成炽热的火炉,才是稀奇。 而长情莲池,也正是在异火之一的太阴真火余温萦绕的一处山谷中。 公冶慈站在观莲亭中,抬眼望去,一池净水,连绵不断地雪白莲叶,青色莲花,乍看之下有一种颠倒错乱的凄美之感。 灵域铺陈而过,像是一阵风吹,片刻之后,公冶慈便找到了他想要找的那一株百年青色莲,不过——却是被封印起来的。 所谓长情莲池,也被称为不败莲池,本是昆吾山庄的老庄主为纪念早逝妻子所种植莲池,正是取了“长情不败”之意,但另外一层意思,也是因为此处温热适宜,又有阵法加持,无论何时前来,都能看到有旺盛的莲花绽放。 但常年有莲花绽放,可不是只有一只莲花常年绽放,这方莲池中,真正有百年寿命的青色莲,不过寥寥数株。 不同于无主之物的赤色莲,这处长情莲池,所有百年以上的青色莲,似乎都被封印起来了,妄自摘掉,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阵法防御,甚至反击——昆吾山庄是天下第一的炼器之地,机关术也不在话下。 寻常人想要盗窃,是绝不可能之事。 但公冶慈又不是寻常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就摘掉了他看中的那只莲花,而在他摘掉的瞬间,断裂的茎秆上便同时出现了一条曲曲绕绕,金光熠熠的灵线,灵线缠绕成了莲花形状——和摘掉的莲花一模一样,但只映射了轮廓叶脉。 灵线能够维持一个时辰,等一个时辰之后,公冶慈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说,在不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但当有人的气息悄然靠近时,公冶慈就知道要出去恐怕麻烦了一些。 于是他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然后直接就在这里,将属于锦玹绮的那滴灵台血取了出来,融入青色莲之中,片刻之后,青色莲中便弥漫出淡淡红光,蔓延而上,最后布满整只青色莲。 大概是没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盗贼,屏气凝神悄声潜入进来的少年人也一下子松气下来,踏步朝他走来,厉声呵斥道: “喂,你这小贼,可真是有够胆大,完全不把我们昆吾山庄当会儿事,被本少主发现了,竟然还这么淡定,是故意挑衅吗。” 公冶慈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十几岁的少年人,浓眉大眼,穿着宽阔精致的衣袍,与记忆中的人影颇为相似。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和记忆中公冶慈来昆吾山庄借太阳真火炼剑时候,别无二致。 那个时候,那位少主是怎么说的呢。 “喂,你这天下第一邪修,胆子也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完全不把我们昆吾山庄当会儿事,还命令本少主做事,真是的,我又不是你的奴仆,真觉得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 与记忆里极其相似的问话,甚至连问话的人相貌也极为相仿——是父子关系,相貌当然相似。 不过,现在这个少主龙重,可比当初那个少主龙渊,更加年轻气盛,至少不会和他的父亲一样,对公冶慈言听计从——虽然嘴上不认,但当公冶慈半夜敲响他的门窗,让他打开太阳真火阵法时,龙渊骂骂咧咧,,指责他这种行为简直是对昆吾山庄十分不敬,但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路带着他前去了封印太阳真火的地殿。 然后真的帮他开了封印禁制,放出了足以灼烧灵魂的太阳真火,甚至开的是一炉炼制神器的铁水。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龙渊打了一哈欠,才后知后觉的发问: “我说,你这家伙,昆吾山庄的阵法真的能够困住你吗,还非要半夜三更让我帮你解开禁制。” 公冶慈摸出一只漆黑木盒,闻言一笑,说: “没办法啊,我现在灵气全空,实在没力气开启阵法,唯有劳烦少主大人了。” 灵气全空? 这四个字成功让昏昏欲睡的龙渊重新提起来精神,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真去找善积佛子斗法了?!” 他可不相信会有人能让公冶慈灵气全空,想来想去,也只有前些时日向公冶慈发出邀约的善积佛子——这位佛子据说乃是真佛转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佛法相关,龙渊对佛门之事全无了解,却也知晓这位佛子如今是佛门至尊,年纪轻轻,所到之处,却遍布梵香,信徒万千。 而这位善积佛子邀约公冶慈的内容,竟然是要净化公冶慈,让他改邪归正。 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龙渊简直是笑的要疯掉了,是觉得善积佛子虽然佛法无边,却实在不通人情,也不了解公冶慈,这家伙天性就是邪性,怎么可能会被净化! 而且从消息发出,到此时此刻,他都从未听说公冶慈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所以到底是什么开始的斗法! 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不过,既然说灵气全空,难不成竟然是公冶慈落败溃逃? 第65章 少主的委托你若不选择我,我便唯有一…… 若公冶慈所谓灵气全空,真是溃败而退,那是不是说明……他现在是极其虚弱的状态? 或许——这是能够杀他的绝佳机会,也说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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