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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围观众人仿佛石化,因为眼前的一幕太过奇特,已经无法用任何表情,任何言语来表示。 ——麻智古竟然张狂大笑,以势在必得的气势……竟然转身折返,朝着沙漠的方向奔去。 “痛苦的嚎叫,真是最美妙的乐章——” “新鲜的血液,真是最上乘的食物——” 麻智古怪笑的声音响彻每个人脑海,使人头皮发麻,可他确确实实朝着荒漠越跑越远,那些蛊虫钻入的也不是血肉躯壳,而是滚烫黄沙。 “处理这些残余的小蛊虫,对你们而言,应该不难。” 平淡无比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仍然漂浮空中的身影,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化,却觉得那个还没完全长成的青涩少年人,此刻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像谁呢。 不等任何人想象出任何答案,锦玹绮便如一阵风一样跟着深入荒漠之中的麻智古飞去,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空中。 “收起你们多余的担忧,不要自不量力的追过来。” 一群茫然的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已经解决危机了么? 这样轻而易举的,突如其来的……让众人愣神许久,最后还是及时运转了替命蛊的凤榜花重重咳出两声,吐出口中鲜血,让众人赶快处理留在原地的蛊虫。 这时候所有人才回过神来,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竟然朝着麻智古奔跑的方向追过去了! 虽然方才突然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让人惊讶,但和已经完全与蛊虫融为一体的麻智古对决,恐怕胜率不足一成,所以,是想用这一成的几率来赌一个胜利的可能,还是想要干脆和他同归于尽! 这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如同已经与锦玹绮有着别扭谈和的锦玹绅一样,有人立刻想要追过去,却被其他还存有理智的人拼命拦下来——已经完全看不到锦玹绮的身影,已经完全追不上了,他们每个人的状态都太过糟糕,这样突兀的追入荒漠中,只有死路一条。 “他刚才说出那样的话,姑且相信他吧——如果他真有办法对付麻智古,我们都已经无力出手,现在过去,才是对他不利。” “先把这里残余的蛊虫处理干净,然后等等看,如果……如果一天之后他还没有回来,就由状态好的人前去找寻。” 最后,也不得不达成这样的共识。 又焦虑的瞭望荒漠许久,才担忧的收回复杂情绪,撑起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处理蛊虫,以及联系城内的主事人疏散民众,然后陷入可称之为度日——不,是度时如年的煎熬等待。 *** 大荒边城,蛊虫挟裹着风沙,像是洪流一样朝着边城涌去,遍体鳞伤的众人用最后的力气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最后一瞬间,每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生之中最为印象深刻的回忆,或者是自己心中最想见到的人。 是都已经做好了死在此处的准备。 还真是再晚一刻,就再来不及了。 公冶慈思索着看到大荒彼处的景象,然后收回神思,而后猛地后退十几丈,落在一只普*普通通的青莲之上,然后才抬眼看向忽然出剑的少庄主。 他手中的百年青色莲已经被抛入高空之上,又唤出白玉戒尺,在手心敲了敲,看向提着重剑的昆吾山庄少庄主龙重,轻叹一口气,似乎是有些感慨的说: “少庄主,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这方面,龙重倒是和他老爹龙渊如出一辙,当年龙渊没少想趁着公冶慈负伤弱势时候讨回一局——当然都以失败告终,而今龙重又趁着公冶慈分出神识的时候出手,怎么不算一种父子传承——尽管龙重可能并没察觉出来站在他面前的窃贼,此刻已经分神两化。 第67章 少庄主不心动么真是遗憾 被偷袭的是公冶慈,但看起来更生气的,却是眼前手提重剑的少庄主龙重: “你这窃贼!倒是胆大妄为,这种时候竟然还敢分神!” 公冶慈确实分神不假,但此分神可不是彼分神——如果是龙渊在此,或许还能看出来公冶慈一瞬间的瞳色暗淡,是真的分出了神魂归去他处;但年轻稚嫩的龙重,大概是气不过眼前此人分明是个盗贼,在面对自己质问的时候,不但不紧张惶恐,赶快认罪,竟然还露出那种好像放空思绪的散漫表情。 简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分神两处作战,对公冶慈不是做不到,但实话说,那确实是麻烦事,况若再引来昆吾山庄庄主,麻烦事说不一定就要变成棘手事。 所谓以和为贵,公冶慈看着眼前气恼的少年,决定先和他讲讲道理: “少庄主大人,你确定要我付出的代价,是受你一剑,而不是让我欠你一个人情么?” 他轻松的语气,让龙重皱眉: “什么意思?” 公冶慈背手在后,微微俯身,耐心的解释: “字面意思啊,我的人情,可是很少有人能够得到的,少庄主不心动么。” 龙重茫然的朝他望去。 月光之下,青莲之上的年轻道君白衣墨袍,冯虚御风,遗世独立,清逸俊美的面容上配合着温和的笑意,实在是很有迷惑人的假象—— 像是无论向他祈求什么,都能够得到回应的神明。 满腔愤怒的龙重也被渐渐抚平心绪,进而心动,然而在放轻松的时候,紧握着重剑的手指也跟着一松,重剑嘭的一声,落在地上,忽然将他惊醒。 ——他在想什么!眼前的可是盗贼啊! 龙中连忙将剑招回手中,并且迅速的将剑尖指向眼前这企图用言语迷惑他的盗贼: “我需要你欠我人情吗?” 龙重显然比他老爹更能抵抗的了来自邪修的引诱,只是迟疑了片刻时间,就重新坚定了动摇的心,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人三言两语就挑拨起来的内心,一时恼羞成怒,语气格外的刻薄起来: “一个沦落到半夜来行盗窃之事的人,有什么人情好欠的,我还怕被你缠上呢!” 公冶慈忍不住一笑,他的脑海中闪现着大荒彼端正在发生的追逐之战,一边漫不经心的和眼前的少主言语周转: “说不一定,蛇有蛇道嘛,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独特之处,我前来求取青色莲自然是因为我需要,而昆吾山庄恰好有,只是等不及拜访,所以才不问自取,来日方长,也许少庄主将来也有求不得的东西,而在下恰好能够满足少主的期望呢。” 龙重露出万分怀疑的目光,眼前这人衣着朴素,连束发的簪子看起来也像是青竹所制,看起来也太过清贫,真的能够有帮到自己的时候吗。 总觉得是一个陷阱。 公冶慈见他犹豫不决,也只好叹一口气,说道: “看来少主不想让我欠人情,既然如此,那就请少主将剑刺入我的心脉,来杀掉我这个半夜到访的窃贼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竟然真的慢慢至青莲之上踏水而来,落在岸边,又朝着龙重一步步走过去,他的手中除了那一枚白玉戒尺之外,再无它物,甚至也没有任何灵力动荡,仿佛真是要束手就擒,接受主人家的任何惩罚。 可他走向龙重时,不知为何,对上那一双温和如静谧泉水的双眸,龙重却无法再和方才一样抬起剑,有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无畏,又觉得拥有这样温柔神色,俊美面容的人,应当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吧。 自己真的要杀了他吗? 龙重还没想好一个结果,对方就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而且还有继续向前的趋势,而他手中握着重剑,锋利的剑尖争对着这窃贼的腰腹。 再前进一步,剑便抵上了对方的衣衫,若再走一步,剑便刺穿皮肉—— 不行! 龙重没想到他完全没躲避的意思,连忙后退了一两步,又将剑竖起来落在地上,一时有些慌乱的说: “你,你不要过来——!” 他可还从没有杀过人,虽然盗窃物品的行为可恶,但远不至于死,况且对方也只是盗取一只莲花而已。 只是他这样慌乱的举措,倒像是被威胁的人是他了。 公冶慈也配合着停下脚步,似乎很是苦恼的说: “少主既觉得在下的人情微薄,没有讨要的必要,又不出剑杀我来以示惩罚,那要在下怎么办呢——这只百年莲花我已经滴入鲜血,是不能够奉还了。” 那就将他捆起来送到地牢里吧! 龙重在心里默默地想,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如果山庄内有人发现胆敢有窃贼闯入,都是要捆起来等候发落的,而且有各种管事之人处理,怎样也轮不到他一个少庄主为此烦忧。 今天是因为自己半夜睡不着出来闲逛,恰巧走到莲池旁边,将这人窃花的过程看了一清二楚。 所以……要将他捆绑起来,交付给管事儿的处理吗? 龙重咬了咬口舌,很是一番纠结,或许是月色温柔,此人认错态度也不错,这时候情绪平淡下来,有些不太忍心让对方忍受皮肉之苦了。 啊——果然如姐姐所言,自己真是太心软了!一个窃贼有什么好同情的,但,现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就是下不了手了。 话说回来,昆吾山庄是炼器之处,如果要盗窃,也应该去窃夺各种神剑法器吧,怎么会有人半夜三更潜入进来,就为了窃夺一枝花——龙重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他窃花的缘由: “你为什么要窃夺青色莲?” 公冶慈有问必答: “因为要救我的弟子。” 救人? 龙重露出疑惑的目光,他从未听说青色莲有什么救人的功效,一直以来他只是把这一池青莲当做奇特的景色而已,毕竟莲花以红白为主,青莲还是很少见的。 如果真说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倒是有一个传说——当百年以上的赤色莲与青色莲融合相遇,以灵台血为魂魄之间的绳索,连通生与死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使生者之魂与新死之人能够在七天之内的时间,可以见上最后一面。 所以说—— 龙重想到一个可能,立刻脱口而出 “你……你的弟子,是死了么?!” 公冶慈沉默了一下,然后很无心理负担的说: “差不多吧。” 他那远在大荒的大徒弟,介乎于生与死之间的濒死状态,怎么不算是差不多死亡呢。 公冶慈虽然不讲谎话,但如果全盘相信他半遮半掩的真话,可比听到谎话更加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譬如此刻,在听到这句话后,龙重十分轻而易举的推论出眼前这个道君如此清瘦,大概就是因为思念将死的弟子而悲痛所致——哎,看他的清瘦的身躯,朴素的穿戴,大概也是和弟子相依为命,而且他这样年轻,他的弟子,说不定也只是几岁的小孩子,却不幸夭折……龙重有些不忍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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