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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悬骨察觉到青帝剑的变化,更感受到那道扑面而来的灵气铺陈,他睁开眼睛,站直身体,锋利如刀的眼眸朝山下望去。 漆黑的深夜,暗淡的灯火,一道瘦弱的身影迈步走入千剑山。 千秀试剑的名册上,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名字。 “这个时候才来,最多也只能跑到第三层吧,是忘记了参与千秀试剑的时间才迟到吗?那也迟到太久了。” “所以是哪家的弟子,怎么拖延到现在才匆匆赶来。” “不认识,填报的名字是——婉清神女?” 顿时一阵不以为然的笑声传出: “自称神女,倒是好大口气。” “或许是因为,她有这样的修为底气呢。” “已经上了第六层了!” “这么快——!” 千剑山上,所有的灯火自发聚集在那道瘦弱的身影上,来历不明的少女穿着破烂的衣服,长发也乱糟糟的披散着,飘荡在夜空中,露出的肌肤苍白如纸,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然而她一步步走向山巅,却毫无任何停滞,那一层层越发艰难,阻拦了无数少年人的剑关在她面前犹如不存在一样,连使她停一下的能力也不能够。 或者说,在她踏上第一场的剑关时,第一层所有的剑都无风自动,齐齐悬空,发出剑鸣之声,仿佛是迎接她的到来。 剑鸣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千剑山,就算是先前没注意到她之存在的人,此刻也被完全吸引了目光。 千剑山内外,整个人间界,但凡是在千剑山现场,或者通过能够显形的法器旁观千剑山的修行者,全都屏气凝神,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可称之为百年难遇,如同神明天降的一幕。 漫山遍野的长剑随着这名少女的前行,一层层浮起,发出阵阵剑鸣之声,又在她走过之后轰然倒下,七零八落的堆叠在山石,再无一丝一毫的气态可言。 如此反复,直到她走到顶峰。 年轻的修行者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又都不可置信的窃窃私语: “这这这,这人的修为,应该远超过千剑山能够承受的范围了吧……” “不对,这太奇怪了,若真有这种修为,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君不闻十年磨一剑,或许这位少年过往都在蛰伏,只为了今日今日一鸣惊人啊。” “不会是哪位前辈伪装前来的吧。” “不可能……千剑山的阵法可没那么好糊弄,想瞒过千剑山阵法,除非这个人的修为远超设下阵法之人,但如果修为真超过了,干嘛还要来千秀试剑呢,这里的所有剑在那样的修为对比下,都是凡铁一具吧,就算是顶峰第一剑,应该也不放在眼中了才对。” “所以到底是……” 年长的修行者却是眉目深沉,陷入不太愉快的回忆,昆吾山庄的弟子各个如临大敌,因为这样的场景,叫他们想起数十年前的某个场景。 不,不会是那个人吧! 不是早就已经死掉了……总不能是夺舍重生? 那那那,怎么会夺舍一个少女?难道是为了来一个出其不意,一鸣惊人? 那确实是一鸣惊人,但惊讶太过,就变成了惊吓。 而且没必要吧,单纯是他没死的消息,就足以吓死不少人了。 无数的问题充斥无数人的脑海,更有无数人立刻朝昆吾山庄飞奔前来——无论是不是那个人,这名少女能够引起千剑共鸣,她的修为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如果不弄清她的来历与身份,再来搞清楚她是正是邪,整个修真界都要为她坐立不安了。 昆吾山庄的庄主龙渊本人,更是早就亲临现场,然后找到试剑石,表面看不出任何的痕迹——难道这样的修为,竟然还在试剑石的承受范围之内吗? 龙渊皱眉,将试剑石悬浮空中,试着朝其中放出一丝的灵气,然后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试剑石上竟然迅速弥补无数的裂痕。 是她故意的——控制灵气在试剑石接受的最大范围之内,然后给后来者一个惊喜。 若不输入灵气,察觉不出任何异常,一旦输入灵气,那就—— 嘭! 在龙渊察觉不妙,将试剑石抛出的同时,整个试剑石便在一阵巨响之后完全爆裂,顿时周围一片飞沙走石,无数人被荡了满身灰。 真是……一个够恶劣的玩笑。 就像是那个人一样……就连今天这千剑共鸣的场景,也和当年那个人踏入千剑山无比相似,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今天这少女的修为,并没导致万剑尽碎的惨状发生。 但仅仅是这样整座千剑山都与之共鸣的场景,也足以让人难以忘怀了。 玉绝尘走到了已经僵硬在原地龙渊身边,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说道: “难道是他回来了,竟然将你吓成这样?” 龙渊盯着那道已经走向顶峰的瘦弱身影,轻轻摇头,拂去一身尘埃,同样笑了一下,回答道: “应该不是吧,他……不是会夺舍旁人的人,更何况是一个年弱少女。” “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玉绝尘笑意收敛,眼中掠过寒意,带有渐渐浮现出来的恨意。 “二十五年前,他杀的那些人男女老少一个不缺,若他觉得这个躯壳合适他夺舍重生,为什么不选择寄生,难道你指望他在乎人间界的道德束缚么,况且若真是他,你应该高兴啊,可以报杀父之仇了。” 这样说着的时候,玉绝尘手中已经化成佩剑,是准备时刻出剑。 龙渊望着她浮现仇恨的双目,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什么,而想起来当年公冶慈自爆时的场景,也让他的心绪翻腾起来,不可遏制的生出愤怒的心情。 二十五年前公冶慈自爆而亡,和他同归于尽的人之中,就有龙渊的父亲,还有玉绝尘的师尊。 无论是为报仇,还是为夺舍此事,今夜绝不能让他离开——如果那少女,真的是他的话。 如果死于那场自爆中的人,可看做是公冶慈所杀之人,那在这里的人,就不仅仅是龙渊与玉绝尘和他有仇了,更何况,不用细想,也知晓,有更多人再往这边来了。 龙渊与玉绝尘之间的谈话是正常语调述说,并没隐瞒他人,年长的前辈听懂他们之间的谈话,分外吃惊,更不愿意相信——当年为围杀公冶慈,历尽千难万险才让黑白两道联合起来,扪心自问,再没有人自信,能够重新再组织一次当年那样规模浩荡的围杀了。 所以,这少女最好是一个天降奇才,可千万不是那个人夺舍归来,不然,大家都是等死的份儿了。 于是这些前辈们和周边的人也陷入慌乱的猜测中,又连忙通过各种能够传信的渠道,来和其他不在此地,不关注千秀试剑的人取得联系,让他们赶快来看此刻千剑山发生的状况,分析这个她,究竟是不是那个他。 少年们却听得云里雾里,拼命想听清长辈们所说的“他”到底是谁,怎么让人全都陷入慌乱之中,而等他们终于弄懂“他”是谁时,犹然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一直存在传说之中的天下第一邪修,难道真的没死,夺舍了一名少女重生归来么? 第73章 赌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片喧闹之中,公冶慈坐在距离千剑山百米开外的一*条小舟之上,怡然自得的煮茶自饮,对周遭的喧闹全不在意。 直到弟子们三三两两的跑回来,迫不及待的问他邪修相关,重点是这个突然出现的无名少女,究竟是不是所谓天下第一邪修夺舍重生? 这个问题嘛—— 公冶慈托腮眺望混乱无比的千剑山,眯了眯眼,意有所指道: “你们的师尊,可没见过那位天下邪修。” 言下之意,无疑是说他也认不出来这个少女是不是那个邪修。 弟子们心中,已然觉得师尊无所不知,听到这个回答,难免失望,又将信将疑的看向师尊,总觉得师尊话里有话,但师尊要做谜语人,那就不可能直接给他们透底,他们只能自行破解谜题。 于是幽怨的看了师尊一眼,还是选择再行跑回去岸边,去听旁人的谈话,看看是否能够找到有用的讯息。 公冶慈真正的言下之意,其实不难猜测——是说他们的师尊是真慈,真慈出生的时候公冶慈死去,当然是没见过的。 所以他可没有说谎,至于能不能体会出来其中真意,那就看弟子们的悟性如何了。 *** 在另外一端,真定看着镜幕之中,那道名叫做婉清神女的少女身影一步步踏上顶峰时,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谓奇迹,也不过如此了。 至少他已经完全失去言语,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庆幸自己没在中途转而将赌注压给风悬骨,不然真可能血本无归——其实就算压给风悬骨也无事,现在结局未明,还有改变心意的机会。 君不见无数人压风悬骨夺得顶峰第一剑,短短时间内,又将赌注全都压在了这突然现身的少女身上,甚至赌资也在越增越多——那是相同的理由,虽然风悬骨能在五天内登上顶峰,也很让人刮目相看,但怎样也比不过两个时辰就能登顶的少女,后者拿下青帝剑简直轻而易举。 更何况她自称“神女”,夺得顶峰第一剑的野心可称之为昭然若揭了。 至少真定所在赌坊,周围所有还没出局的押注之人,已经将所有赌注全压在婉清神女最终能够夺得顶峰第一剑上了。 对比之下,还是停留在第十层的真定,仍旧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真定虽然没动,心却早已经摇摆的好像海上小船,他忍不住又向真慈传音: “真慈,你……你从哪里忽悠来的这少女?她好像失控,已经跑到顶峰上去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停留在第十层?” 不多时,真慈就传来了一句话: “师兄,类似的问题,你已经问了太多次,我的目标始终未变,师兄如果无事可做,与其怀疑师弟我的计划,不如趁着这个时机,好好想想如何应付别人的质问——师兄附近,现在应该有很多人对师兄你的选择怀有很大疑虑吧,师兄可要好好解释,不要露馅啊。” 给他传来这么一句话后,真慈就再没了音讯,任凭真定再怎样传讯,也再得不到任何回应,大概是真被他叨扰厌烦了。 而周围的人嘈杂非常,真定也没那么多时间再去追问真慈,更何况周围的人又一叠声的劝慰他赶快改变主意,只剩下半个多时辰,再不改变主意,可是要赔个精光了。 真定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所有身价拿了出来,然后全压在第十层——相信真慈吧,他能够创造一个无人预知的奇迹,为何不能再创造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奇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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