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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另一个人名叫苏裳，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是个法修，修火，闻言笑道：“不用担心，我们都不会死的。” 裴衡还没来及高兴，程无远冷漠道：“你别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裴衡又萎靡不振了，程无远接着道：“但你不用担心，你不是我们的人，不用直面闻无疆。” 苏裳惊讶：“你不是？” 裴衡点头：“我不是，很奇怪吗？” 苏裳好奇：“你不是怎么能来基地呢？” 程无远道：“陆铭逸在劝他进来。这家伙是个医修。” 苏裳比刚刚更惊讶：“医修？”而后笑道，“那我以后要是伤了，你可得给我治治。” 裴衡有气无力地说：“会的会的。” 。 闻无疆一来到这里，就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这种感觉曾经帮他识破无数诡计，所以他不敢忽视。 但此处是城外，走了数十里都荒无人烟，就算有人要杀他，也不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躲着。 闻无疆左思右想，忽然灵光一现，冷笑道：“地上藏不了人，地下可就不一定了。” 当机立断，直接朝地下轰炸，炸出好几个二十几米深的坑，连个灰都没见到。他不死心，仍往下轰炸了几米，还是不见人影，不禁想到：是我多虑了？ 随手一挥，这一击本来没想有什么结果，连发泄都算不上，然而烟尘过后，忽然冒出几个人来。 闻无疆也没想到这么随便的一击就能炸出人，先是一愣，而后勾唇笑道：“好了，这下不就来了几个解闷的？” 。 还好裴衡他们的通道通往的是一家客栈，一出来就可以休息。 这家客栈是一名妖族开的，包括里面的店小二，都是他们的人，所以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裴衡已经精疲力尽，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尸体。 程无远道：“你又没走几步，你累什么？” 裴衡道：“你不懂，这不是肉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 苏裳刚刚出了门，这会儿才回来，手里多了碗姜汤：“情况坏的有些超出想象了。” 裴衡哀嚎：“又怎么了？难道我们又要走了？！” “不是，”苏裳摇头，“有四个人被抓住了。” 程无远一惊：“被闻无疆？” 苏裳点头：“对。” 裴衡唏嘘：“估计凶多吉少，回不来了。” 苏裳道：“死倒是不惧，关键闻无疆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程无远问：“别的人知道吗？” 苏裳道：“现在差不多全都知道了。” 程无远道：“有计划？” 苏裳无奈：“很遗憾，毫无计划。” 裴衡提议：“不能劫狱吗？” 苏裳道：“闻无疆的狱可不是好劫的。” 裴衡问：“难道看着他们惨死吗？” 苏裳道：“只能看着他们惨死。” 这就是纵观大局的无奈——知道什么人会死，知道什么人会怎么死，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归根结底还是弱小，只有挨打的份。 裴衡发现了，他们这场轰轰烈烈地造反缺少的不是什么医修、财力、勇气，而是一位强者，一位能睥睨天下的强者，以及强者所带来的底气。 没有这种强者，他们就永远没有把握，没有方向，只有待在原地按兵不动，即使有拼一拼就能赢的可能，却没有认为拼一拼就能赢的底气。 所以最初的三位才在各地建立无数基地，不断寻找可塑之才，为的就是希冀能诞生一位天之骄子，他们一直按甲休兵，等待的并不是魔族最弱或者放松警惕的某个时刻，而是一位天之骄子的出现。 有了这个天之骄子，所有的一切都会行动；而在天之骄子诞生或被寻到之前，他们的任何行为都是蜉蝣撼树，只能造成更多人员的损失而已。 苏裳说完话，三人皆陷入沉默，像哀悼一样严肃的氛围弥漫心头。半晌，裴衡忽问程无远：“你觉得……你的实力大概在魔族能排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程无远略微思索：“不知道。” 裴衡道：“最少会在什么位置？” 程无远道：“魔兵约有十亿，差不多在一亿。” 裴衡问：“闻无疆呢？” 苏裳道：“魔兵里最强的为魔将，共有四位，闻无疆位居其四。” 得，救个屁。 裴衡突然坐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苏裳：“你呢？” 苏裳摇头：“我比之程兄可差得远了。” 裴衡不死心：“其余人呢？” 只要有一个厉害一点点的，他裴衡就能将人救出来，只要厉害一点点就够了。 苏裳知他心中所想，叹气道：“我认识程兄，”裴衡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因为程兄在我们这已经算很强了，强到很多人都听闻过他的大名。” 裴衡终于沉默，其余二人也沉默，沉默的气氛再次散开。他拿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树枝，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圈。 难啊，难啊，区区第四的魔将就这么难的，更别谈在他之上还有三位更强的魔将和一位魔皇了。 成功，遥遥无期。 第五章救人 救人不仅是实力上的困难，亦是时间上的困难。 程无远和苏裳都不是为了救人而来，他们有自己的任务——据传，南方边境这里，出现了一位人族的剑修天才。 “我们听到的版本是，那位天才曾一剑斩断闻无疆的法宝。”苏裳道。 裴衡看看程无远，程无远点点头，表示他的目标也是这位天才。裴衡摸摸下巴，说道：“莫非老天真觉得人妖二族命不该绝，深恶痛绝魔族行为，于是大展神通，生出个天才？” 难怪这么着急，他们是怕闻无疆听此消息，带人围剿这位天才。恐怕各地都认为，这个天才肯定是扭转大局的关键。 可惜，裴衡觉着不像，倒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更可惜，人妖二族早就走投无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分辨是否是谎言，只有赌，赌这个信息是真的。谁也不能保证，在人妖二族彻底沦为牲畜前，天之骄子是否还有机会出现。 “你们打算如何寻找？”裴衡问。 苏裳取出一块布帛，说道：“这块布帛会按照由好到差的顺序，依次显现城内所有人的种族和根骨好坏，红色最好，然后是金色，紫色次之，后面是灰色，最后是白色。” 裴衡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去趟茅房。”说完，“噔噔噔”的下楼。 苏裳疑惑：“修仙者……需要上茅房吗？” 程无远道：“估计是假的。” 苏裳笑道：“假的？你不是说他是医修吗？” 程无远道：“我也说了，‘他自己说的’。” 苏裳道：“可他的穿着确实不像普通人族，哪有普通人族穿得起这么好的衣服？你们到底怎么遇到他的？” 程无远不再言语。 。 裴衡虽有帮助他们的意思，却没有当救世主的决心，他当不了救世主。 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裴衡他自己还不清楚吗？自己当年测根骨的时候，那红光都快闪瞎他狗眼了。苏裳布帛一开，裴衡敢肯定，下一秒他们就能把他护送回去，给他供起来。不成不成！ 他清楚自己没有当救世主的潜力。他当皇帝都是坐享其成，更别说救世。 裴衡一个闪身躲进茅坑。 还好，他有兜里揣根骨的习惯。 这是一根紫色下品根骨。裴衡在程无远背着他时摸过对方的根骨，金色中品，苏裳是灰色上品，所以他猜测，这里大部分人的根骨应该在白色中品到紫色上品之间，甚至可能更差一点。 紫色下品根骨是最保守的方法，既不突出，又不垫底。 裴衡心想：我可真是个大聪明鬼！ 一边夸赞自己，一边将紫色下品根骨换到自己身上，借此掩盖红色上品的根骨。 又在茅房里自鸣得意了一会儿，才姗姗返回。 他一回去，一推门，听到第一句话是苏裳讲的：“修仙者为什么要上茅房？” 裴衡耿波澜不惊：“我喜欢。” 苏裳笑道：“喜欢茅房？” “对！” “为什么？” 裴衡耿直一指程无远：“这样他就不会盯着我了，我要是去茅房他还盯着，那他不是对我有想法，就是对我有心思。” 苏裳哈哈大笑，说道：“你可真有意思。” 程无远冷脸，出声斥责：“不要闹了，先打开布帛。” 苏裳连忙收起笑容，连道两声“对”：“正事要紧。” 布帛一打开，字迹快速浮现，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布帛。闻无疆位居第一：红色下品。 苏裳遗憾道：“看来传闻是假的。” 程无远眼尖，立马发现别的有用信息，指着一个名字道：“这个。” 苏裳看过去，程无远指的名字后面用紫色的字写着：妖族，紫色上品。 苏裳叹口气：“倒也不枉费死去十二位人和妖了。” 裴衡不解地“嗯”了一声，问：“十二位？不是八个吗？” 苏裳道：“还有被闻无疆捉住的四位。” 裴衡道：“这可不一定。我有一计。” 。 裴衡初来乍到时见到的几个魔修的根骨都不会超过紫色中品，到城内看见巡逻的魔兵和往来魔族，基本都在灰色中品和紫色上品之间，所以他刚才推测，魔族的平均根骨应该在紫色下品。 根骨比完了，就是比修为，他估摸程无远应该修行了有千年。如此一来，根骨和修为程无远都不弱，所以救人还是尚存希望。 布帛上闻无疆排第一，程无远在第三，中间隔了个魔族，是金色上品。所以他们需要注意的危机有两个：首要注意的自然是闻无疆，其次需要注意的则是布帛上位居第二的魔族。 裴衡的法子很简单——伪装成魔族混进去。 程无远道：“混进去，然后呢？被闻无疆一网打尽？” 裴衡道：“混进去之后，以魔将的名义把人带走，然后偷偷送出去。” 苏裳问：“要以闻无疆的名义，定然要有闻无疆的令牌，你如何能有？” 裴衡道：“你们还是信息太少了，这么少的信息就敢造反。” 苏裳道：“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以魔将的名义，不是闻无疆的名义。魔将的令牌都是一样的，闻无疆与其他几位魔将往来频繁，不会细究到底是谁带走了人。” 可这个法子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一旦面对上闻无疆，所有的一切全部作废，换言之，他们不仅需要保证几人前往时，闻无疆不会前去牢狱，还要保证那些魔兵上报给闻无疆时，他不会兴致大发突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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