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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若想如凤卿二人这般,内力陡然大涨,便只有两种途径:一种乃是使丹田中的内力更为充盈,但一个人的内力本就取决于自身修为高低,乃是日积月累而来,若非得人传功,是断断不可能突然增长的。 一种则是将自身经脉拓宽,如此一来,内力在游走周身之时一面可减少损耗,一面则可让阳脉与阴脉更为畅通,打通滞涩,便可造成功力大涨之效。 然而这般得来的内力,本就好比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不可长久。更何况习武之人的经脉乃与其内息运转相合,若强行将经脉拓宽,内力运转之时与其本身修为无法自洽,一旦超出丹田积累便无法回转,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乃是毁人根基之事。 先前母铃尚在之时,凤卿尚不肯如此作为,可见此法必定十分凶险,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用。 如今只凭那暗处之人一句话,凤卿竟孤注一掷,不顾性命,可见对方不知凭着什么,竟已令整个合欢宗为其所用。 想到这里,雁惊寒以内力为护,一面在这院内腾挪起跃,躲避四面八方仿如利刃般涌来的层层声浪,一面负手于后朝凤卿二人迅速逼近,“嗤”了一声,冷冷问道:“呵,本座倒不知你合欢宗竟没落至此,甘心替他人卖命。” 凤卿听得此言,眼中神色微动,似有动摇。然而只这刹那,只听那先前隐约低微的笛声陡然又起,仿若警告一般,竟不过转瞬竟令她那点动摇消弭无形了。 旁人或许不觉有异,但雁惊寒与凤卿斗得这一番,早已看出她是个惜命之人。如今如此决绝,想必除却身不由己之外,亦撇不开那笛声之效。 摄魂术! 想不到对方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只是也不知是这院内本有阵法隔绝之故,还是那人为着分神稳住凤卿,这摄魂术的威力竟比他原本所想的要小得很多,甚至比起先前亦差之甚远。 雁惊寒眼见凤卿二人周身内力更强,大有不死不休之势。那声浪结成的利刃撞在他护体内功之上,竟发出一阵“呲呲”声响,直逼得他稍稍缓步,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竟到现在还未走完。 他想起黄岐所言,心知久耗下去于自己无益,索性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彻底放开内息,不顾迷药侵体,将周身内力运转到极致,双手成掌,一路势如破竹,朝凤卿二人袭去。 他这一式可谓悍不可挡,还未到近前,凤卿便已觉罡风扑面,甚至其通身内力都被震得稍稍反噬。她喉头一哽,出于本能便想要撤身躲避。 偏偏雁惊寒身影又极快极猛,几乎是在这风声刚刚才起,还未成形之时,就见对方手掌已近在眼前。 凤卿无法退避,只得迅速收拢内息,凝力于掌与之相对。 只听“砰”的一声,仿若山石崩塌,雁惊寒以一对二,直将凤卿二人逼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院中静了一瞬,接着便是几声细微的“咔嚓”声传来。 竟是他掌力所及之处,余波阵阵,将那剩余的“惑心铃”都震出道道裂痕,几近破裂。 大约是因着铃已受损,这阵法威力倏然大减。雁惊寒一击既成,自然不会给人喘息之机。只见他趁势而上,几乎是在凤卿二人刚刚落地之时,第二掌便已紧逼而来。 凤卿见状,只得匆匆引动残余阵法,出掌以对。然而她此式出手,虽极尽全力,眼中却已是一片灰败,显然早已料定自己必无胜算。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雁惊寒这一掌来势汹汹,到得近前时却突然窒了一窒。 高手过招本就在一念之间。生死之间,凤卿没有错过对方这转瞬间的疏漏。竟陡然间气势大涨,连丹田间内力都好似充盈不绝一般,顺着她掌心径直朝雁惊寒逼去,其势之猛直令她自身经脉都仿如被灼烧过一般。 这变故起得突然,饶是雁惊寒早有准备及时收掌后撤,亦被凤卿这异乎寻常的内劲震得胸腔一窒,落在地上接连后退,直到腰间被人单手一捞,跌入一个熟悉至极的怀抱。 与此同时,只听一声锐响,一道焰火倏然升空,在头顶怦然绽放,显出璀璨的莲花纹样。 作者有话说: 十一:抱到了 灵云这时机抓得真好(bushi)
第108章 焰火之下 灵云自雁惊寒走后,便就近寻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潜伏起来,她心中牢牢记着对方“半个时辰”之限,握着那只纸筒不敢稍懈半分,只暗自在心中默数。 通过雁惊寒一番提点,灵云已隐隐感知今日之事兴许已远远超出她想象,其中凶险亦非自己所能抗衡,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必要时候,让这枚焰火及时升空。 “半个时辰”并不算久,但或许是因为始终悬着一颗心,灵云只觉度日如年,时间刚刚过半,她已不知在心中问过多少遍“怎么还不来,师姐在不在上面”。 直到耳中突然听到一点窸窣声响,而后这声响越来越近,灵云反应过来这是有人上山,脑中几乎立时便想到飞龙帮之人,连忙伏低身子,屏息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果不其然,就见到游守忠正带了几十人前来,只不知为何,这些人手上竟还搀着许多昏迷不醒的同伴。 只见游守忠面色难看,犹豫片刻后,命一半人带着那些昏迷的帮众先行下山,自己则亲自带着剩余帮众上了山顶。 灵云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一盏茶过后,它眼见着游守忠返回,原本还有意听听对方看到什么,却不妨这人不发一言,只抬手示意几人原地待命,自己则迅速运起轻功往下,不过眨眼便已不见人影。 此时已临近时辰,灵云眼见着飞龙帮帮众徘徊不去,不由有些焦急,毕竟隔得太近,只要自己一动必然便会引人察觉。 正当她暗自期盼这些人走远些时,却见过得片刻,那游守忠竟又折身回来了,且这回连游龙也一并同行。 灵云见状,心中登时一惊,连忙贴地伏耳,果然便听后边脚步声重重,该是先前在山下静候的飞龙帮帮众尽数上山了。 她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人一多必然被人发现,眼看着离半个时辰也只差几分,索性当机立断,一把将那焰火打开,只听“咻”的一声,随着这声尖锐声响,灵云心中竟松了一松。 她眼见着游龙等人听到动静立时朝这边看来,竟也并不如何慌乱,只深吸一口气,握紧佩剑从草丛中翻身而起,抬手抱拳道:“游帮主......” 与此同时,陆三已绕着这山顶附近来来回回多次,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吹笛之人踪迹。他只觉这笛声听着轻缓,实则铺天盖地,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搅得人耳晕目眩、神志昏沉。 陆三甩了甩头,强行将这种昏沉感抛之脑后。他先前依雁惊寒所言出得阵后,先是就地调息片刻,而后见这笛声不绝,院内阵法大作,想了想,便有意来找找这吹笛之人的踪迹。 却不妨过得这片刻,竟仍是一无所获,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陆三察觉到什么,倏然精神一震——笛声变了! 这一声变得突然,好似音调到了中途猛然拔高一般。也正是在这一拔之间,陆三捕捉到了一丝内力波动。他毫不迟疑,连忙追着这点“波动”而去。 陆三这一追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找不到人,原来那人一边驭笛,一边竟还在四处游走,速度之快,竟还在他之上。 对方共有两人,皆身穿黑衣,那吹笛之人头戴幂篱,另一人则以黑巾蒙面,右臂有缺,若是雁惊寒在此,定然一眼便能认出这断臂还是他折的。 陆三到了此时,也不管是否会被人发觉,只见他眉目一沉,索性牟足了劲追上前去。接着瞅准时机,反手抽出身后之物,霍然往前一挥,这东西就随着他臂力“呼”地一声往前方二人砸去。 那两人显然对他早有所觉,只见那吹笛之人站在树上不退不避,甚至连眼神都不曾稍动一分。 那断臂之人则自觉飞身上前,左手挥出,一面用千机丝将这东西紧紧缠住,一面往后弯腰仰头,顺着陆三力道将其在头顶上方绕过一圈,接着下盘一沉,又将其原样甩了回去。 两人这一来一回只在眨眼之间,陆三并未停步,只见他双脚在树上借力,一路疾奔往前,只在半途伸手将东西捞住,顺势在腰间转过两圈以做泄力,下一秒,整个人便已悍而无畏地逼近那断臂之人眼前。 他这般蛮横迅猛,那断臂之人显然不是他对手,两人边打边退,转瞬间已过得数十招,陆三瞅准时间,手中之物霍然横扫,其力道之大,直将对方逼得节节败退。 他则趁隙往那吹笛之人追去,却见此时,那人竟也不再动了,只站在原地两手握笛,接着笛声又是一转,竟又变得平稳起来。 陆三不知这笛声究竟有何讲究,但只觉这声音格外诡异,落在耳中比那“惑心铃”还要难以忍受。 他心知这人该是借笛声牵制寺庙局势,便有意将其节奏打乱,眼角余光扫见身后几缕冷光袭来,正自犹疑,却见旁侧突然窜出一道白色身影,接着便是扶宁不容置疑的声音:“你去!” 陆三见她此时现身,不由微微一喜,他先前在院中已见过扶宁对招,心知对方对付那断臂之人该不在话下,顿时不再顾虑,只听“蹭”的一声,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被他拔了出来。 扶宁匆匆扫过,就见这剑长约三尺,剑身稍阔,乍一看去黑沉如铁,十分粗劣,只剑身转动间偶尔闪过些微冷光,让人知其锋利。 正所谓人如剑、剑如人,陆三握住这柄剑便好似连周身气势都沉了沉,两人擦肩而过,各自持剑朝目标奔去。 陆三平日里将他这柄剑裹得严严实实,好似十分见不得人似的,然而如今却在出手之时便已率先拔剑,可见在他心中对那吹笛之人必然十分忌惮。 因此,他使的这第一招也是毫不留情,乃是一招“刺”,这拔剑起式的一招虽是所有剑法中最为基础的一招,然而陆三早已练过千万遍,此时使将出来,便仿如万箭齐发,剑身嗡鸣,竟有凛然之威。 正所谓招式在简不在繁,若是叫雁惊寒见了,只怕都忍不住要赞一句陆三所学之剑道可谓将其用到了极致。 然而就是他这异乎寻常的一招,却在距离那人不足半寸之时,被两根手指轻轻松松辖住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超出陆三意料之外,他自下山以来,见过的人不知凡几,却从未遇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没错,可怕! 少年并不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怕的是面前之人竟好似对他剑法了如指掌一般,无论陆三使出何种招式,这人往往都能提前预知,甚至只凭单手便将其轻松化解。 陆三虽在挥剑,却只觉自己好似困在铜墙铁壁之中不得解脱! 心绪激荡之下,又兼受那笛声侵扰已久,一招不慎,竟被那人一掌拍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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