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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再待下去只会自讨没趣，于是乖乖巧巧地道了声晚安就想转身离开。 步子还没迈出去，头顶忽然多了一份重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学过没。”男人好听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走廊像是放大了数倍，“说了会照顾你就不会把你丢回福利院，安安心心待着吧。” 别成天琢磨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逮着他一个人嚯嚯。 将沈玄之的头发乱揉一通，程妄言满意地收回手。 “晚安。” 沈玄之背对着他，没有应那句晚安，也没有回头看程妄言，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 接下来几天程妄言能明显感觉到沈玄之变了很多。可这变化好像只针对他一个人。 有外人的时候，沈玄之依旧会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挂着讨喜的笑容，如同剧情描写的那样，单纯，乐观。 一旦周围只剩下程妄言，他就会迅速冷下脸，就差把冷漠两个大字写脸上了。 要说他讨厌程妄言，他又时时刻刻跟在程妄言身后，像是寻求虚无缥缈的安全感似的，好几次程妄言早上起来打开门都会发现少年抱着被子睡在他门口，可要说他喜欢程妄言，他偏偏又只对程妄言一人摆脸子。 啧。 想不通，想不通。 程妄言靠在车座上，边走神边琢磨。 难不成这么大点小孩就开始经历青春期了？ 穿着藏青色褂子的男人，领口绣有精美的祥云图纹，手上戴着串佛珠，眉眼清俊，有一种恣意生长的漂亮，修长的手指撑在额角，凤眼透着一股冷意，光往那一坐周身就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开车的保镖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程老板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心想着。 估计医院躺着的那人要倒霉了。 连着几天眼睁睁看见沈玄之是如何变脸的，137现在也不敢再说主角受有多单纯了，对程妄言甚至还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崇拜。 它这宿主是不着调，但是看人准呐，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个优点吧。 它是不知道为什么主角受和原剧情里的不一样，跟崩坏了似的，这几天也难得没有和程妄言胡乱叭叭，一方面心虚，一方面它也在试图往上级反应。 就在137反反复复查找这个世界有什么漏洞的时候，程妄言和他开腔了。 “你说这程老板也真挺有意思。”程妄言把佛珠拨到手上一颗颗捻着，动作漫不经心，言语里含着点笑意，似是嘲讽，“自己做了那么多不光彩的事儿，还沾了一身血，竟然信佛。” 今早一起来137告诉他人设掉了百分之十，他还在那寻思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这才想到程老板信佛这块儿。 大概是觉得佛祖能帮他净化掉身上的孽债，每次处理血腥的事情程老板都会带着串佛珠，衣柜里也大多都是绣着象征吉祥云纹的外褂。 而程妄言穿来一共动了两次手，一次带着金戒指一次带着银手表。 毫不迷信，只图钱财。 他不信这些，反而先发制人地指责137：“下回再有这些细节早点告诉我，省得那警报器一直在我脑海里响，怪吵的。” 137此时正因为自己给程妄言错误情报虚得厉害，也不敢反驳，憋闷地应了一声。 正说着，车行驶到了医院。 保镖停好车，从驾驶座钻出来，绕到后座打开门。 “你在车里等我。”程妄言从车里出来，对着保镖随口吩咐道。 “可那人……” 一听老板要一人上去，那保镖立马急了，支支吾吾刚蹦出来三个字就被程妄言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打了回去。 最终他欠了欠身，恭敬地应声。 程妄言独自踏进医院，随着感应门缓缓闭合，他伸着懒腰走到了长廊。 维持人设太累了，程妄言基本上是能不带保镖就不带。 “那黄毛病房在几楼？”他捻了两下佛珠，身上多了几分独属于自己的风流意气，迈着慢悠悠地步伐朝电梯的方向走。 【在三楼，308。】 …… 金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只记得昏迷之前感受到的剧烈疼痛，几乎入骨，让他感到恐惧。 所以看到罪魁祸首的第一眼，他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嘴里疯了似地喊：“快来人！快来人！这里要出人命了！快救救我！” 缠绕在脸上的绷带随着他夸张的嘴型松动。 今早听了许久的警报声，现在又被迫听着人鬼喊鬼叫，程妄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别吵。”他随手拿过桌上的苹果塞进金胜嘴里，“有你这么说救命恩人的吗？” 把人揍到医院，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自称救命恩人。 金胜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指着他气得直抖，嘴里因为塞着苹果只能发出无助地唔唔声，眼睛睁得老大。 “这么不懂礼貌。”程妄言捏住他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笑了笑，“这手是不想要了吗？” 他俯下身，用暗金丝线绣出的祥云在灯光下忽明忽暗，象征着悲悯的佛珠硬是衬出几分邪气，嘴角上扬，眼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冷得刺骨。 像是掉进寒潭里，被恐惧笼罩的金胜彻底清醒过来。 他是知道眼前的人有多不好惹。 几乎是瞬间，他冷汗就浸湿了病服。 金胜猛地缩回手，浑身颤抖，嘴里的唔唔声逐渐减弱。 见他这么上道，程妄言满意了，把他嘴上的苹果拿掉扔进垃圾桶，闲聊一样随口问：“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金胜战战兢兢地点点头。 “知道就好。”程妄言点了下头，“那我就直说了。” “你现在欠我两百七十万。”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借条，煞有介事地抖了抖，“月息百分之十五，按月收息，以复利结算。” “两百七十万？！”金胜被这数字砸的头晕脑胀，嘴唇直哆嗦，“我没、没在你、您那边借过钱。” “是没借过。”程妄言笑起来，“但我揍你的时候把表盘给捣碎了，那块手表足足三百万。” “要是你不借着我的名号贩毒，我也不至于找人抓你、教训你。”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弯腰将借条递给他，“不教训你，我也不至于把表弄坏。” “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算在你头上。” 他面上笑吟吟，唇如春色，金胜却像看到了鬼一般，脸色惨白。 “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打了人自然要赔钱，医药费算你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个数字他可太熟悉了。 他就是收了别人三十万才开始以程老板的名义去贩///毒的。 可他收了三十万这件事没和任何人说，程妄言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金胜才是真正感觉到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恐惧，让他近乎失声。 他应该求饶的，但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在这恍惚被溺毙的感觉中，程妄言下句话将他猛然拽了出来。 “当然，这笔钱我也可以不要。” 心情大起大落，金胜好像完全忘记是程妄言莫名其妙让他背了债，直接把他当成最后一根稻草，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不管不顾地爬起身跪在病床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哭啼啼：“谢谢程老板，谢谢程老板。” “先别急着道谢。”程妄言捻着佛珠抵在唇边，好像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嘻嘻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情。” “我愿意！我愿意！” 没等程妄言继续说下去，金胜就慌忙接话。 “不管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谢程老板，谢谢您！” 他有些语无伦次，眼中甚至还带着感激，让137觉得就算程妄言现在让他去死他都能想也不想地跳下去。 从敌对到债主再到救命稻草。 循序渐进，程妄言仅用了三言两语就掌握全局。 太可怕了。 137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 第四章 第一个世界4 警车的鸣笛声响遍街道。 一个中年男人，连上衣都没穿，就被两个警察扣押着进了车里。 模样狼狈，嘴里还叫嚣着：“凭什么抓我？！” 和警车隔了一条街道，程妄言坐在另一辆车里，面无表情地往外看。 “你说这王老板蠢不蠢。”他一边咂舌一边盘着核桃，在心里和137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做个坏事还让自己贴身的助理去做。” 助理在那边帮他接触毒///品，他自己搁这儿嫖///娼，这要再赌上两把，黄赌毒可就沾了个遍了。 果然资本越小胆子越大，但凡家业大点都不敢这么玩。 早知道那么蠢，他就不用恐吓金胜了，直接叫两个人守株待兔。 137难得赞同地点点头。 【金胜那边呢，你要找人把他捞出来吗？】 当初程妄言可是和金胜允诺过，如果帮他引出了幕后之人，不仅债务一笔勾销，金胜被抓进牢里的时候他还会找人把他捞出来。 “我为什么要把他捞出来？”程妄言惊讶，“贩///毒可是大罪。” 137一噎，结结巴巴：【但你不是答应过他。】 “答应他的一定要做到吗？”程妄言捏着核桃，懒洋洋地仰在车座上，“知道我叫什么吗？”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137无语。 【你把我当傻子呢。】 “知道你还问这问题。”程妄言乐了。 他觉着有意思，面上也扬起一丝笑，弧度不大，瞧着漫不经心。 保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以为解决了一桩事程妄言心情舒畅。 “走吧。”程妄言收回视线，不再看王老板的丑态，对司机发出指令。 轿车缓缓向前行驶。 随着发动机响起的，还有程妄言一句拖腔带调的喃喃自语。 声音太小，保镖没听见，137却听着了。 “诈其民，为妄言。” 他今日还穿着一身中式外褂，水墨色的图纹，领口是凤仙扣，将修长的脖颈遮住一半，流水纹菊花底的四座楼握在手里，看着窗外噙着丝笑，端得是清贵，骨子里恣意的劲头一点没少。 人设束缚不了程妄言，就算让他演，他的鲜活都不会被随意掩盖，像是拂晓时分，山峦遮不住金辉的日光，反而是这个世界的人最先被迷惑。 如同潜移默化，他们会觉得，这才是程妄言，程妄言就该是这样的。 比如现在，他已经在人设崩塌的边缘反复触碰，可137打开一看，一个百分点都没往下掉。 这才几天。 137忍不住嘟囔：【想不到你还挺厉害。】 这段时间它天天在可能抱上大腿和自己宿主是个废物两个想法之间上蹿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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