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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个土匪，竟在姐姐闺房还没起床，秋杏拦着他不让他进，他盯着那紧闭的房门，想到里面的杀父仇人，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掏出枪，对准秋杏额头，“让开！” 秋杏身子一僵，缩着脖退到了一旁。璟昭抬脚，“哐”一下踹开了房门！刀老三坐在姐姐床上正慢悠悠地系扣子，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根本没把璟昭当回事。 “昭儿！”云瑛惊呼。 璟昭眸中迸射着杀气，“嘭！”对着刀老三的腿就是一枪！ “啊！”刀老三惨叫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 “昭儿你疯了！”云瑛裹着被子吼。 “妈的小杂种！敢打老子！”刀老三凶性大发，想扑上去教训教训璟昭，可伤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姐姐你穿好衣服，这人渣交给我。”璟昭上前，枪口再次对准刀老三，“嘭！”“呃啊！”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给他肩膀又一枪，若不是留着他交代口供，璟昭肯定照他脑门要他命了。 璟昭揪着他衣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外堂，一脚重重踩在他肩部伤口上，猫着腰，枪口顶着他后脑勺，“ 想活命吗？” 刀老三疼怂了，央求着，“王爷我的小王爷，您饶命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璟昭凌厉的眼神看向吓傻的秋杏，“拿纸笔来！” 秋杏像没听见似的不动弹，季全瞥她一眼进屋拿来了，璟昭夺过，摔在刀老三面前的地上，“把你犯下的罪，给我一一写清楚！” “写…写啥？我不会写字！” 璟昭眉头紧锁，眼神示意季全拿走纸笔记录，脚上用力撵了撵，“说！李光宗是怎么让你杀我阿玛的！细节一个不许漏！” “呃…额……？李爷他没……” “璟昭！”云瑛冲出来打断正准备说下去的刀老三，“你在干什么！” “要他口供，签字画押，揭发他和李光宗为阿玛报仇！” 云瑛身子一震，看着地上哀嚎的男人和杀气腾腾的弟弟，慌张地咽了咽口水，一瘸一拐走到弟弟面前，“咚”地跪下了，“昭儿，大姐求你，别这么做！” “姐，为什么？”璟昭真是不敢相信姐姐居然为罪恶深重的土匪求情，“大姐，你看清楚他是谁，他强了你，他杀了阿玛！是我们的杀父仇人，该被千刀万剐的！” 云瑛摇摇头，泪眼婆娑地仰看着璟昭，“姐姐有了。”
第39章 大雨夜 “？”璟昭不可思议地看着姐姐, “有什么？” “他的孩子。”轻得像羽毛的声音，却如一把重锤砸在了璟昭心上。 刀老三本来疼得快死过去，听了这话猛地抬头, 浑浊的眼珠里是震惊和狂喜, “格格，真的？” 璟昭倒抽了口气，朝姐姐嘶吼：“姐！他是土匪土匪啊！” “昭儿，签字画押他就没活路了, 我的孩子出生你就会背上害他生父的罪名, 姐姐不想看到你们之间的仇恨。听姐姐的，留他一条狗命让他走, 姐姐发誓, 不再让他踏进王府半步。” 她看出璟昭眼中的怒火在动摇, 心一横，将两只手心朝上平摊在地上，作势就磕了下去, “姐姐求你。” 璟昭真是崩溃，脑中一片轰鸣。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姐姐卑微的跪求, 左右为难,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身心像是快要被扯碎了。最终他咬着牙低吼一声，狠狠一脚跺在了刀老三的血窟窿上, 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璟昭挪开脚踢了他一下，“滚！” 云瑛松了口气：“姐姐谢谢你。” 秋杏连忙要搀云瑛起身，刀老三受了两处枪伤, 站不起来了，云瑛没让秋杏搀，而是眼神示意秋杏去扶刀老三。 “姐交代他几句话，你先进屋坐。” 秋杏吃力地架着无法行走的刀老三，血流了一身，三人往大门走着。 刀老三忍着剧痛，虚弱地侧过脸，嘴角浮上来一抹邪气又得意的笑，“格格，老子真要当爹了？” 云瑛停下脚步，眼眸阴沉，声音冰冷，“方才你想说什么？李爷没什么？” “嘶！”刀老三抖了个激灵，慌忙解释，“哎呦我的好格格，怪我这破嘴漏风，您可千万别生气。” 云瑛冷哼，唇角勾出一个极寒的笑，“我生什么气，你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刀老三被她这笑弄得直发毛，“我的格格，你这说的什么话，还能让咱儿子生下来没有爹啊。” 云瑛的笑突然沉下来，手腕一抖，一道寒光从袖中滑出！ 噗嗤！锋利的匕首，霎间捅进了刀老三的心窝！ “呃你——！”刀老三眼球暴凸，难以置信的看着云瑛，嘴里嗬嗬地漏了两声气，没几秒，就软瘫瘫地脑袋耷拉下去了。 云瑛松开匕首柄，“把他丢到乱葬岗！”女人的声音冷得可怕，抽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到手上的血迹。 姐姐怀杀父仇人孩子这事璟昭得消化消化，他怕控制不住情绪，不想正面面对姐姐，回姐姐屋翻了地契就出来了。 刚跨过门槛，撞上了送刀老三回来的云瑛。她站在廊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昭儿，去哪？” 璟昭压着气，说话硬邦邦，“姐，照顾好自己。” 他走了，从云瑛身边快步走过。 云瑛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听着弟弟远去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消失，她才缓缓侧过身，望着璟昭走的方向，湿了眼睛。 九月，京城的政局又是一番风云变幻。 李仲樵下台了，在杜墨岩和新国会的操纵下，张宪昌坐上了大总统的宝座。新官上任，张宪昌高调偃武修文，呼吁南北和平。 百姓对此反应非常平淡，卖糖葫芦的照样唱歌吆喝，拉洋车的依旧跑得飞快。城头变幻大王旗，看多了，也就麻木了，日子该过还得过。 同月，璟昭的贷款也下来了，是用亿安堂广济堂外加王府和慕尚远的资产抵押的，利息高得惊人，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还是接受了。带着陈世明和杜墨岩派来的人签了京渤港的租赁合同。 深秋，日本人的医院开业前，璟昭在慕尚远的介绍下认识了英国人奥利弗，二人签了可观利润合同，奥利弗为他牵线搭桥走英国的渠道，购买到了森田所需的一船西药，拿到了一大笔尾款。 但到他自己手里的没剩多少，一部分投入到了下一批西药的进口，另一部分委托梅影月孝敬给了杜墨岩。 杜墨岩却嫌少，梅影月替璟昭说话：“表弟他们刚起步，能给您这么多已经不错了，日后生意起来了，自然少不了您的。” 杜墨岩哼了一声：“改天把你表弟他们叫来，爷得好好给他们懂懂规矩。” 梅影月偷偷翻了个白眼。 璟昭这边，为抢占市场，一度压低中西药售价，确实从万安堂手里撕下了一块肉。但李家可不是吃素的，扰乱市场价格，触碰到李光宗红线了，他不让着他了，璟昭降价，李光宗直接命令把价格降到璟昭进货价。 璟昭想跟跟不起了，再降他就赔本了。一打听才知道，李家在各省都有大片的药材种植园，自产自销，成本压得极低。降到璟昭的进货价，人家照样有得赚。 璟昭看着账本，叹了口气，“难搞！” 梅影月依然和杜墨岩保持着关系，他把妹妹从亿安堂接到了杜宅，那天李光宗借口来看儿子，梅影月在暗处看到了他，很怕李光宗再次将妹妹控制，连夜就搬走了。 原是想带着妹妹远走高飞的，可璟昭却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李光宗找到你们，那怕是得丢了命。目前在杜墨岩身边是最安全的，还说，会帮梅安安慢慢改良安康药。 梅影月思前想后，觉得璟昭的话在理，走时，他给面对李家价格战正一筹莫展的璟昭出了个主意， 说：“金先生有自己制药这本事，不如研制些秘方药。女人我不懂，这男人呢，最怕自己那方面不行，但凡沾点壮阳回春，重振雄风的边儿，他们都信得不得了，银子花起来绝不手软。” 璟昭听进去了，次月，就恢复了所有药品的原价，药柜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款新药——大力金刚丸。 宣传他做的也很好，不仅让药铺的小伙计去发传单，还续写短故事登报打广告，广告语：大力金刚丸，大力顶呱呱，何愁年岁大，龙精虎猛赛少年！在亿安堂购药满五十块，可买一盒，药品有限，先到先得。 嗯。很明显的捆绑销售。 这药丸，璟昭下了猛药，服下后效果立竿见影，一时间遭到哄抢。大家也不管亿安堂老板是谁了，那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爷们，都遣了人去买药，还嘱咐多买点回来，囤着。 这风声一传出去，外省药商嗅到了商机，酷酷的订单飞来，大批量要大力金刚丸。 够璟昭招人忙一阵了，不过能赚钱他就开心。 李府，洗云堂书房。 李星婉正坐在他爹腿上，奶里奶气地念着一首古诗：“五更归梦三百里，一日思亲十二时……” 小丫头扎着两个啾啾，穿着鹅黄小褂子，已出落得玉雪可爱，就好像读懂了诗的意思，仰着粉嘟嘟的小脸向后看李光宗，“爹，星婉想爸爸。” 李光宗心口一窒，搂紧了女儿。他之前经常拿着那年除夕拍下的全家福，指着璟昭告诉李星婉，这是爸爸，指着虎头虎脑的金奕辰，这是弟弟，然后一遍遍重复，星婉是爸爸生的，他很爱你。 李光宗不是没抱着星婉去找过璟昭。 可璟昭一听李光宗是带着女儿来的就躲起来不见。 待父女走后，他就掩面痛哭。 他害怕，怕自己见一面心就跟着走了，那如潮的思念会冲垮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让他再次陷入和李光宗纠缠不清的泥潭里。 李光宗每每看着小脸失望的女儿，心就疼得无以复加。 李光宗抱着女儿回了西厢房，乖哄着女儿，“睡吧，爸爸会在梦里抱你。” 女儿睡下后，他回屋洗了个澡，倚在冰冷冷的床头，没有开灯，满腹心事地一直抽烟，烟雾缭绕，黑暗里的身影，落寞凄凉，孤单单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夜色越来越深，哗啦地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今日，慕尚远带着璟昭去东交民巷参加了一场由日本人举办的舞会，刚送璟昭回来，雨下得没有征兆，还特别大，两人没带伞，从门口到后宅的功夫，他们就淋成了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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