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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郁家备受宠爱的幺子。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地接近他。 ……然而,围绕在他身旁的青年们,心思却并不在此。 少年陷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内,清透的蓝色眼睛懒懒地眨,情绪寡淡,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冷酷模样。 乌黑的长发却很柔软,轻轻披散在耳侧。 郁眠枫不久前刚和人去打球,此刻仍穿着打球时的短裤。 白皙笔直的腿,与黑色皮质沙发的对比明显。 旁边的男人们将他包围,更显露出他身上的那股年轻气息。 郁眠枫向来随性惯了,刚下球场就过来给人过生日,连衣服都没换,没人敢质疑。 只不过,他身旁的人要废好大的力气,才能遏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向身旁的细白笔直的腿望去。 ……像是能被人一只手圈住。 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郁眠枫并没有这种自觉。 现在是夏天,其他人都穿着得体的长袖长裤,室内的恒温就调的低了些。 郁眠枫身上有打球后未消尽的薄汗,再被风吹,有些不舒服。他换了个坐姿,两腿交叠在一起。 立刻有人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他随口拒绝了,那人又起身招呼侍者去拿薄毯,吩咐把温度调高。 郁眠枫没注意。他依照着系统的指示,倏然站了起来,朝着房间角落的那张台球桌方向,缓步走去。 那里是一处真空地带,与郁眠枫这边泾渭分明的模样,几个男人在那里交谈,时不时向他们这边看上一眼。 郁眠枫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和其中一人尤甚。 此刻,他估摸着,对方大概是在和人非议他,说些抹黑他的话。 郁眠枫这番动作,让他身旁的人都不敢看他,也没办法跟上去,只得隐晦地相互交换着眼神。 他们的圈子里,凭家世,分上三六九等。 今天郁眠枫是临时起意过来,和他相熟的的人都没在场。 要是往常倒没什么,偏偏今天有刑晏煜在。 刑晏煜和郁眠枫的关系一向不好。 也没人记得清他们两个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什么渐渐变成这样了。总之,这两人现在水火不容,刑晏煜还屡次三番的挑衅郁眠枫,故意惹对方不快。 今天是小圈子的生日聚会,不巧,把他们两个都请过来了。 别人的生日聚会上闹起来,总归面子上不好看,但要是他们两个,也没人能拦得住。 看郁眠枫的架势,直接向那边走,恐怕是要不能善了……也不是其余人能参与的。 - “……所以他大哥真不是郁家亲生的?怪不得出国这么突然。”有人喃喃道。 刑晏煜正漫不经心的调整球杆的角度,闻言,轻轻嗤笑了声,抬头向人群中的某处看了眼:“别被大小姐听见,他现在可听不得别人说他那好大哥。” “呃,他们兄弟俩倒是一向亲密。” 手抖了抖,很轻的“砰”的一声,刑晏煜低头看着没进袋的台球,面色一变。 他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意味的低声说道:“我看他哥不爽很久了,没有血缘关系被赶出去才好,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身边的人笑了笑,走到一旁俯身瞄准,随口道:“听到大小姐过来给祝家的过生日,你也跟着来了。但是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这打球?也不过去看看,害我也跟着过不去。” “我过去干什么?他烦我都来不及。” 说到这,刑晏煜面色又沉了下去。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那你别总惹他啊,每次都……嘶,人来了,别说了。” 郁眠枫走近时,台球桌旁的几人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言,朝他的方向看来。 空气中涌动着的气氛奇怪,被众人所议论的中心,忽然主动过来了这里。 以郁眠枫的性格,这倒是件新鲜事。旁人恭维着他还差不多。 郁眠枫没与他们靠太近,在距离刑晏煜不远处站定。 恰巧,他看见刑晏煜缓缓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麦色小臂肌肉,不冷不热的向他这里望过来一眼,一副气势汹汹的做派。 郁眠枫早已习以为常。 总归他们两个相互厌恶对方,他也很少给对方好脸色。 只是剧情要求他们两人修复关系,起码表面上要过得去……怎么做才好呢? 郁眠枫思忖。 他这副眼睫轻垂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甚是有趣。 少年神色认真,仿佛是在光明正大地琢磨着,怎样恶劣地捉弄别人。 刑晏煜不说话,他身边的人倒是很热情,笑嘻嘻的招呼郁眠枫:“郁少,过来玩一局?” 郁眠枫的台球技术很好。 他早些年身体病弱,一直待在家里,很少有他能参与的运动,台球这种室内的、可以聊作消遣的游戏,有一段时间成为了他的心头好。 郁眠枫随意瞟了眼桌上的台球位置。 如果他接手,很快就要一杆清台了。 刑晏煜倒是没接着打,倚着桌台,神色莫辨,似乎是在等待着郁眠枫的答案。 刑晏煜亲眼见着,郁眠枫望了他一眼,然后在他面前,接过他好友手中的球杆。 “你输了,答应我件事?” 郁眠枫边接过球杆,边随口说道。 旁边所有的人都清楚,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刑晏煜阴阳怪气的嗯了声。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刑晏煜心想。 刑晏煜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思,也知道自己一定会输。他打了杆角度刁钻的安全球之后,就索然无味的退后站在一旁,观望着郁眠枫在绝境之中不断击球进袋。 只是他的注意力,完全没落在台球桌面上。 眼前,郁眠枫一双皓白的腿晃的刑晏煜烦闷,呼吸起伏。 他下意识想点支烟,摸烟盒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只能黑着脸扭头去看球。 郁眠枫已经许久没打过台球,却不见手生。他打完最后一球,不等主球停稳,就利落地直起身,发丝从它颈侧滑落。 确实是一杆清台。 刑晏煜连再碰到球杆的机会都没有。 身旁立刻有人为郁眠枫披上崭新长袍,动作殷勤的模样:“郁哥,这冷,披上吧。” 是今天生日聚会的主人公,祝家的二公子祝尧。 本该是自己的生日,却围绕着别人团团转。但祝尧没有半点怨言,心甘情愿。 “娇气。” 郁眠枫还没说什么,冷眼旁观了许久的刑晏煜倒是冷声置评上了。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人都心惊胆战。 郁眠枫一副满不在乎的冷淡模样,随手把球杆递给别人,接过手帕擦了擦汗。 而后,他转身直视刑晏煜,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对刑晏煜说道:“你输了。” 在灯光下耀眼的海蓝色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刑晏煜心中莫名升起股无名之火,却不是怒火。 他从来没真对郁眠枫生过气。 “对,输了。” 刑晏煜垂眸盯着郁眠枫瞧,仔细又缓慢:“要怎么处置我?” 郁眠枫在刚刚想了良久,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 以刑晏煜这种性格,直接要求,说不定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适得其反,最好是给对方个台阶下。 打好关系…… 他思忖片刻,只道:“明天,余蕴和的庆祝会,你来。” 余蕴和的家世与他们相当,却和郁眠枫走的极近,自从在明晃晃的站队之后,余蕴和与刑晏煜基本上没什么交流。 谁都能听出来郁眠枫话里的隐藏含义。隐约的冰释前嫌邀请。 刑晏煜忽然冷笑了声,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不是讨厌我?” “因为你很讨人厌……你随意。” 郁眠枫敷衍道,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际。 刑晏煜还没来得及回话,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郁眠枫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时间,把长袍脱下交到侍者手中后,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别人一眼。 “记得拆礼物。走了。” 郁眠枫这话,是对着今天生日聚会的主人公——祝尧说的。 他与对方交集不深,本来没打算亲自过来,礼物本该是让旁人送来的。但为了完成剧情任务,还是亲自过来了一趟。 郁眠枫走后,对于祝尧而言,这场聚会,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回家后,祝尧找了个借口上楼,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反锁房门,一个人,动作轻缓地拆开郁眠枫送的礼盒。 礼盒的被包装的极为精美繁复,一看就不是郁眠枫屈尊降贵亲自为之,大概是让旁人包裹的。 里面,是祝尧他想要了很久的那块表,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即使是对祝尧来说,这也是价格不菲,但郁眠枫一向出手大方。 兄长纵容,家里宠爱……又因为先天病弱,几乎没人对郁眠枫说过什么重话。 没有明确的喜好,也从不沉溺美色,待长辈冷淡有礼,被问的烦了也就一副敷衍态度。 没见过郁眠枫对谁是放在心上的态度,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是主动捧着他。 祝尧也是这样,但还没真正接近到成为朋友的程度。 郁眠枫身边的人很难缠,隐隐将其余人排挤在外的意思。 祝尧坐在床尾,旁边是几近崭新的衣袍,被他随手拿过来盖在腿上,握着领口,在鼻翼间仔细闻嗅。 很淡的香气,或许是洗发水的味道,祝尧在为郁眠枫披上外袍时,就曾近距离的抚过对方的长发,不让其被衣服压到,拢在掌心的触感柔软顺滑。 至于只被披上了一会儿的外袍,侍者本来是要处理掉的,聚会结束后,被祝尧拿了过来。 祝尧又握起那块表,静静戴在手上。 和他的手腕分毫不差。 金属表带隐隐映照出肉色反光,倒影缓慢的颤动,手臂滑动,在一片静默中,像是谁无声的心跳,细密绵长。 * 郁眠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段斌蔚”三个大字,等了几秒,出门后,才接通对方的电话。 “很晚了。” 电话对面立马传来男人的嗓音,有点哑:“父亲很担心你。” 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父亲大概是希望他和段斌蔚多多亲近,才这样说。 “现在回去,在往车里走。” 郁眠枫随口答道。 段斌蔚是郁眠枫的亲哥,有血缘关系的,前不久刚被认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改姓,不过对方似乎也没有把姓氏改回来的意思。 对于郁眠枫而言,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大哥”,竟然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这有些荒谬,但亲子鉴定结果,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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