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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处置晋王,发现太子可能受人构陷,皇上心中还有几分后悔,那么这点父子间的眷念也随着薛璃的强势回宫烟消云散了。 看着这个自己现在奈何不了的长子,他就觉得心中是一阵忌惮夹杂着厌烦之意,也不想多管这些小事,淡声说道: “此事太子自行斟酌便是。” 说完之后,皇上便宣布了下朝。 薛璃跪地谢恩,垂眸间,也掩住了眼底那一抹讥讽。 对于父亲的态度,他的内心毫无波澜,毕竟从决定逼宫的那一刻起,他对这个人就已经不存在任何期待了。 总而言之,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所以一下朝,薛璃立即吩咐下属: “立即去棠溪大人的府上接他入宫。和他说,别墨迹,快点来,早膳孤已经准备了,等着他过来共用。对了,用孤那辆马车去接。” 说完之后,薛璃觉得神清气爽。 这件事他可是一回来就想这么干了! 棠溪珣那么小的年纪就住在东宫里,薛璃几乎每一日都能看见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棠溪珣理所当然就是要跟他一起住的。 现在棠溪珣自己去宫外了,他几乎有种父母乍然把孩子送出去自己上学的戒断感,根本习惯不起来,再加上前世记忆中的创痛担忧,就更放心不了! 宫外有打扮古怪的恶心刺客,还有趁他不在就来蓄意拐人的混账东西,宫外很不好!!! 所以,薛璃越想越觉得棠溪柏这个提议很不错。 不是说让他装作不择手段地跟管疏鸿争抢棠溪珣吗?这哪里还用装! 他正好用这个理由把棠溪珣放在自己身边看着,要不然哪像个争抢的样子?这理由正当的连棠溪珣都说不出什么来。 这样,只要棠溪珣在他身边,管疏鸿就是有再多不满也见不到人,有什么直接冲他来就行了。 薛璃想,在棠溪珣忘掉管疏鸿之前,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他会好好哄着棠溪珣开心,然后等他逐渐淡了对那小子的感情,再把管疏鸿打包送回昊国去! 作为一名心狠手辣的歹毒太子,薛璃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行动也不可谓不迅速,吹响了棠溪珣争夺战的第一声号角。 所以他也万万没想到,已经部署到了这一步,竟然还会失手! “殿下!” 门外有人匆匆而来,进门就跪,向着薛璃奏报道: “属下无能,前往去接棠溪大人的马车在半路上被劫了!” 薛璃当时就觉得脑子里面“嗡”地一声。 前世那些令人心惊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他快步上前,一把拎起了地上那人的衣领,厉声喝问道: “他怎么样了?是何人所为?” “是……” 那人微微迟疑了一下,在薛璃的目光中还是不敢隐瞒,低声说:“是管侯亲自劫的马车。” “……” 薛璃一听管疏鸿,倒是先松了口气,毕竟这就说明棠溪珣的处境是安全的,但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这个畜生干了什么缺德事—— 他居然把棠溪珣公然给劫走了! 卑鄙!狡猾!无耻! “你去传令。” 薛璃松手放开那名侍卫,怒到了极点,脸上反而掠过一丝森寒的笑意,冷冰冰地说: “立刻带人围了质子府。” 侍卫愣住:“……啊?” 太子殿下威严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的脸上,没有将说过的话重复第二遍: “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尤其是管、疏、鸿。” 薛璃这一招也是够狠的。 既然管疏鸿把棠溪珣带走了,那么他干脆就让管疏鸿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他总不能带着棠溪珣去住客栈或者睡大马路吧! 薛璃冷笑一声:“还不快去?” 侍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半张着嘴走了。 很快,东宫那边调动侍卫的消息就惊动了不少人。 主要是薛璃有前科,大家对他这样的行为也都比较敏感,一听说这个动静都是一激灵,心说太子不会回来之后看亲爹不太顺眼,一不高兴又要造反吧? 结果再一打听,先松口气,不是造反。 再吸口气——是要包围质子府和管疏鸿抢棠溪珣! 这世界难道疯了不成! 虽然棠溪珣早有盛名在外,大家平日里在京城里都没少见他“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模样,也承认棠溪大人确实才貌双全,性情温柔,惹人喜爱。 但太子和管侯这两国皇子,连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直接撕破脸争到了这个份上,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大家的心里都在猜测着管疏鸿的反应。 之前太子殿下不在京城,他对棠溪大人猛追不舍,根本没人能管得住,现在竟然还想来强抢民男的那一套,遭到了太子制裁不是? 人们也纷纷猜测,这事是太子先向皇上请了旨意的,管疏鸿其实不占道理,现在太子态度强硬,眼看事情越闹越大,他到底是在西昌的地盘上,这下应该会服输了吧? 唉,看他俩这水火不容的架势,怎么感觉这一遭……只怕是要天下大乱了呢? 而就在质子府被团团围住的时候,管疏鸿尚且对这件事还不知情。 他正带着棠溪珣乘坐的马车,刚刚甩脱了身后的追兵。 直到这时,管疏鸿才下马,走到了马车前。 其实刚才虽然时间有些紧迫,倒也不至于让他连跟棠溪珣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可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知道里面就是自己的心上人,管疏鸿却没有每次的雀跃期待,反而油然而生一股紧张……甚至抵触。 自从在佛堂中依稀想起了一点前世,意识到未来昊国的皇帝竟好像就是自己,管疏鸿只觉得心惊肉跳,整个人仿佛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他想破了脑袋也没记起其中的前因后果,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管疏鸿打心眼里认为自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怎么可能灭掉棠溪珣的国家,给他带来那么严重,那么痛苦的灾难? 他明明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让棠溪珣委屈半分。 管疏鸿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假的,这或许是他的臆想,也或许是某天某个无聊的梦境,被当成了事实。 可是,越想让自己不要相信,潜意识里越是有一个声音仿佛要作对似的轻声对他说: 这怎么没有可能呢? 如果不是棠溪珣主动来到你身边,你可会爱上他?可会在意他的死活? 你或许不是针对他,但你们本就是异国之人,你又如何保证,你的行为不会间接造成他的苦难? 而且,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其他人对待他的奇怪态度,完全可以解释的通。 种种证据都指向一个结果,管疏鸿不愿相信,又不能不怀疑。 而除了对棠溪珣的心疼愧疚以及自责之外,他还在忧虑着一件事—— 如果真的做出过这样的事,无论是不是有心,自己和棠溪珣之间,恐怕都会永远存在着一层隔阂了。 棠溪珣到底知不知道呢? 一旦得知,他会离开自己,怨恨自己的吧。 光是想一想,管疏鸿都觉得心脏疼痛的难以忍受。 这也是他会采取这种做法的重要原因之一。 上次棠溪珣遇刺之后,管疏鸿放心不下,就安排了人手在棠溪珣家中左近保护,所以第一时间知道了薛璃要接棠溪珣入宫的消息。 他当时就心虚了。 管疏鸿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薛璃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要跟棠溪珣说自己的坏话,好把他们分开,要是棠溪珣进了宫,他可能就再也没办法见到人了,除非他真能灭了西昌…… 上辈子不会就因为这个原因才真这样干了吧?! 管疏鸿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激灵。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棠溪珣进宫!!! 所以,他不敢耽搁半点时间,急匆匆带了鄂齐等人,一路追上东宫的队伍,把棠溪珣给抢走了。 反正都说了可以演戏……薛璃先演的,他跟着演,棠溪珣应该不会生气吧…… 可此时,人到手了,管疏鸿突然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他,他怕看到一张对自己充满憎恨的脸。 终于,他还是上前,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这架本该由太子专门乘坐的马车布置的极为奢华,内里十分宽敞,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的颠簸,座位宽大柔软,可躺可坐。 没有设想中的场景,棠溪珣就侧身斜倚在座上,似乎半点也不受外界纷扰影响,翻着一本手里的书,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肤色愈发明净剔透,一片温馨的安宁。 这再寻常不过的一幕让管疏鸿禁不住有点眼眶湿润。 倒是棠溪珣放下书,抬起头来,敲了下桌子,似笑非笑地说:“劫匪大人,你什么意思?” 管疏鸿定了定神,上了马车,坐到了棠溪珣的身边,说道: “当然是要和太子较劲了。” 他闭了闭眼睛,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说:“他要接你入宫,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啊。” “你们商量了没有?” 棠溪珣几乎可以想到薛璃会多么生气,他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事不像薛璃同意过的:“我都分不清你们是真较劲还是假较劲了。” 管疏鸿却根本没听清棠溪珣说什么,看着这张脸,一股缠绵的情意和眷恋涌上心头。 他忽然凑过去,深深吻住了棠溪珣的唇。 棠溪珣猝不及防地吸了口气,就被管疏鸿的舌尖占领了进来,漫长而激烈地搅弄着。 棠溪珣的呼吸乱了,他的胸膛情不自禁地起伏,水声和些许细微的呜咽渐渐在马车上响起。 其实自从上回有了肌肤之亲后,两人反倒没怎么亲近过,再加上中间发生了这么多风波,太子的回归,阴谋的展现,回国的抉择…… 种种思虑卡在他们中间,有时午夜梦回,独自躺在床上,各自几乎都以为发生过的一切不过是场迷离而荒唐的梦。 而此时,身体的一切记忆都被唤醒了,亲吻之间,棠溪珣的脊背都在打颤,嘴唇彻底张开,无力地承接着管疏鸿的缠绵和眷念,星眸中仿佛含了几许泪光。 起初的不惯还让他的身体有些紧绷,此时在那亲吻中也如融化的云彩一样,不自觉软了下去,被管疏鸿严丝合缝地压在了马车的座位上。 被迫迎合的姿态,却似有种格外惹人心动的风情,贴合的皮肤释放出危险的热度。 棠溪珣感到管疏鸿一手还托在他的后腰上,宽大的手掌随着深吻的节奏游移,本意是安抚,却令他颤抖,又无处可逃。 棠溪珣忍不住喘了一声,管疏鸿这才将唇挪下去,又吻了吻他脖颈上跳动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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