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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书里写,自从他们昊国的二殿下来到西昌后,一眼瞧见了棠溪珣,就被勾起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欲望。 ——欺负他、羞辱他、折磨他的欲望。 因为二殿下生平,最讨厌弱者。 尤其讨厌这等手无缚鸡之力,又惯于耍嘴皮子的文人。 可是正是由于他几回私下去为难棠溪珣,两人说话见面太频繁了,棠溪珣也因为他的警告,想要远离管疏鸿。 这就让管疏鸿心中生出了浓重的怀疑。 ——他觉得,棠溪珣和自己的二哥之间,有了私情! 妒火熊熊燃烧,他去询问棠溪珣,棠溪珣自然不会承认,甚至还跟管疏鸿说,以后要彻底断绝与他的往来! 这是管疏鸿最听不得的话,所以他被大大地触怒了,并发誓要给棠溪珣深刻的教训,并发誓让他再也不能忤逆自己! 于是,管疏鸿竟用了刑! 傅绥认为殿下绝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通宵看完了最新回目之后,就把书扔到了床底下。 可为什么今日发生的事,这走向,这情节,他都似曾相识呢? 他甚至还记得一点书里的原话。 【……他将棠溪珣按在自己那坚硬和冰冷的书桌上,一件件剥光了他的衣服,像欣赏字画一样细细欣赏着那美丽的身躯。 等到玩弄够了,他又慢条斯理地拿起笔架上的一支狼毫笔。 “你说的都是真的?”手指揉弄着棠溪珣的脚踝,管疏鸿声音低沉地问。 “真的,绝无半句假话,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棠溪珣被他玩弄的眼眶泛红,求道:“眼下还是白天,就让我穿上衣服吧……” 管疏鸿笑了笑,猛地将他的脚向外一掰,又问:“你喜欢这支笔吗?” “……什么?” “或者喜欢那支兔毫?还是羊毫,还是……都要?” ……桌子很快晃动起来,桌面的宣纸上,逐渐落下点点红梅……】 这时,一名大臣好像说了句话,棠溪珣便笑起来,温文俊雅,纯洁美好,丝毫不知道一会将要遭受什么。 傅绥一时心生不忍。 紧接着,他便听到管疏鸿说: “你去把棠溪公子的马搬到马车上拉回去。” ……马? 这个字眼好像也…… 傅绥躬身应了声是,招呼了几个人走到棠溪珣那匹小白马前去搬,弯腰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 【管疏鸿捏住棠溪珣的下巴,冷笑着问道: “你不是在乎你的马吗?到我府上,我也送一匹给你骑,好不好?” 棠溪珣颤声道:“我其实不太会骑马,我、我只能骑我自己那一匹。” “我教你。” 管疏鸿神色中带着疯狂和诡谲:“放心,那种马好骑的很……绝不会让你掉下去。”】 傅绥:“……” 他猛然转头,只见这时,棠溪珣已送走了李相等人,尚未转身,管疏鸿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他的跟前了,还抓住了棠溪珣的一只手。 棠溪珣道:“那我就回去了?” 管疏鸿却不想分开,今天棠溪珣那几句话说的他心有余悸,半点也受不了这人远离自己。 “要不……” 他说:“去我那吧。” 棠溪珣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问道:“去做什么?” 管疏鸿这时思维格外敏捷,顷刻间已经想到了借口: “我看你很在意这匹马,到我府上,我……” “啪!” “傅大哥!” 意外的动静打断了管疏鸿的话,原来是傅绥不小心磕了腿,差点一头栽进马毛里。 棠溪珣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就看见傅绥趴在马车上,无声地用嘴型跟他说着: “快……逃……” 坏桃? 怪摇? 什么意思? 饶是棠溪珣再怎么聪明,此时也不禁满头雾水,十分莫名其妙。 管疏鸿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傅绥立刻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 棠溪珣倒是笑了。 管疏鸿一见他笑,便把什么都忘了,看着棠溪珣的笑脸,也不禁微笑起来,问道:“怎么?” 棠溪珣说:“没什么,觉得你的护卫都挺有趣的。” ……? 管疏鸿没想到,把鄂齐换成了傅绥之后,棠溪珣居然还夸上了! 管疏鸿心里立刻有些酸了,不禁说道:“哪里有趣?” 棠溪珣没想到夸个人还得具体陈述一下理由,琢磨了一下说: “这个看上去善良可靠,俊伟不凡,之前那个……呃,傻呆呆的,经常一个人在那做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时候还一惊一乍的,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挺好玩的吧。” 管疏鸿“哦”了一声,心生警惕。 他之前可没看出来傅绥哪里善良可靠,俊伟不凡了,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有心机,刚到棠溪珣面前就这般作态。 看来,他也爱上了棠溪珣。 没办法,棠溪珣就是这样招人喜欢,面对着棠溪珣,谁能抵抗得了,谁又能忍不住多看一看呢?管疏鸿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些作态如果教给他,他也是会做的。 相比之下,棠溪珣对鄂齐的评价更加不足为惧,或许,还是应该把鄂齐调回来,好歹他定力更强,人也更傻些。 这时,棠溪珣又顺口问了一句:“不过,今天鄂侍卫怎么没来?” 管疏鸿张口就说:“他小时候中过风,脸上的肌肉有时候会抽搐,所以看上去很奇怪,脑子也不太好使,今天又发作了,我就让他歇歇。别吓着你就好。” 鄂齐看上去挺健康的,没想到还有这等隐疾,棠溪珣着实有些意外,说道:“那不治治?” 管疏鸿道:“治不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不影响性命。我给了他不少月钱,你放心吧!” 棠溪珣点了点头,这时,马也被抬上了车,侍卫过来禀报:“殿下,棠溪公子,马已经放到车上了,可要为您二位另外雇一辆马车?” 管疏鸿问棠溪珣:“坐吗?” 棠溪珣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一来一回,又要耗费不少时间。” 管疏鸿这才想起刚才自己没说完的话: “那你骑我的马,顺道来我的府上坐坐吧?我那里还有专门的大夫,我再叫他给你的马瞧瞧病。” 棠溪珣本想说什么,但见管疏鸿目光中情意殷殷,满是渴盼,他终究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去吧。” 太好了,答应了! 管疏鸿心中极是高兴,忍不住将棠溪珣抱了抱。 紧接着,他又一叠声地吩咐下去,让人去牵两匹马过来。 自己那匹走的稳当,给棠溪珣骑;不过自己的马鞍硬,要拿了披风垫在上面,才好给棠溪珣坐;再看看缰绳是不是磨手,磨手的话就换一条。 棠溪珣看他在那里嘱咐,微微笑着,也没阻止,等管疏鸿都说完了,他才道: “不至于如此,我又不是纸糊的。” 在管疏鸿心里,他就算不是纸糊的,也是瓷做的,又精美又华丽,而且不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一不小心被磕了碰了,就会留下磨痕。 管疏鸿道:“就当我许久不见你了,高兴吧。” 棠溪珣失笑道:“许久吗?我最近虽然忙了一点,但不见面也就是两三天吧。” 他说话的时候正要上马,刚踏上脚蹬,便被管疏鸿的手托住,抱着他的腰,将他举了上去,轻轻放好。 “两三天不长么?” 棠溪珣坐在马上,去看管疏鸿,见他也转身去牵另一匹马,翻身而上,因此并看不清楚说话时的表情: “我每日用膳的时候,就会想,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吃的东西合不合口;入睡的时候,又怕你睡不安稳,咳嗽着凉;看到一件有趣的东西,有趣的事,也想和你说,看到朵海棠花,看到条小溪,看到哪本书里有个‘珣’字,总忍不住多瞧两眼……” 管疏鸿一提缰绳,拨了拨马,回头笑笑地看着棠溪珣,说道:“我只想每天时时都见着你也看不够,你说两三天长不长?” 棠溪珣一时默然。 这时,傅绥已经带着其他人先回去了,林中小路上只有两人并辔而行,但闻鸟儿鸣叫,马蹄哒哒作响。 过了片刻,棠溪珣才说:“你以后总得回昊国去。” 管疏鸿挑了挑眉,道:“不是说了不回吗?” 棠溪珣转过头来看他:“你真的对你的故乡和亲人没有一点情感和留恋?” 管疏鸿道:“我原先没有喜欢过昊国,后来其实也没有喜欢过西昌,就是觉得这人生在世,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能有片瓦遮头,吃饱穿暖也就是了。所以,没有。” 棠溪珣竟一时无言以对,管疏鸿这话说得倒也真不是没有道理。 他起初本来觉得,管疏鸿既然能率领昊国的军队打下西昌,那么必然是野心勃勃、好战嗜杀之人,可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这人的性格却跟想象中完全相反。 他淡漠,疏离,不喜欢热闹,讨厌与人交往,讨厌麻烦,除了在自己这里,对任何事的处理态度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无端兴兵呢? 正想着,却见管疏鸿回过头,笑笑地补了一句:“但现在,你在哪里,我就觉得哪里真好。” “我并不值得。” 棠溪珣心里一片混乱,说:“就像今日,我刚才说那些都是装的,不过想利用一下别人的同情心,根本用不着你得罪你二哥。包括那匹马……”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管疏鸿伸手过来,盖在他的脑袋上,狠狠揉搓了一把。 真是给他胆子了! “喂……” 棠溪珣推开管疏鸿的手,瞪他一眼,却正好撞进了对方那深不见底的乌黑眼眸,那里含着深深的笑意,无尽的柔情,脉脉如水,一瞬间将他包裹其中。 “别瞎说,我若是连这委屈都让你受,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管疏鸿轻声说: “我知道你刚才那副委屈样子是装的,也知道,以你的性子,大概确实没吃什么亏,可我永远只会站在你这一边。” 就算管承林说他被棠溪珣刻薄贬损都是实话好了,但那又怎样? 管承林皮糙肉厚的,被棠溪珣骂两句又不会死,不好好听着就是他的错。 再说,他今日特意跑过来吓唬棠溪珣,难道死了不活该吗? 管疏鸿想对棠溪珣好,就要竭尽全力对棠溪珣好,他不允许这份好打半点折扣,掺杂任何算计。 棠溪珣低声说:“我有时候真是不明白你。” 管疏鸿也不以为意,只笑了笑:“那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这时,他的神色忽然微微一动,抬手捋过棠溪珣的发丝,指尖过处,仿若微风轻柔,拂过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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