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感觉令蒲云深的心情很糟糕。 针管刺破的时候,蒲云深首先闭了闭眼。 有点晕血。 “好了,半小时后换药。”宋医生小声,蒲云深点点头,目送对方走出门。 被窝里的少年,眼睛一翕一合,蒲云深没有讲话,搬着他一只手,令液体流进血管的压力不至于过大,让安诵感知到疼痛。 有恋人陪着,这种温暖舒适的环境,很容易就让安诵睡过去了。 蒲云深的神情温柔下来。 * 电视台在播报路氏次子被父母找回的事,不过音量被调得很低,刻意压住声量,不把卧室里睡觉的男生吵到。蒲云深在客厅里办公,陈春的电话打来了两遍,都被蒲云深拒绝了。 蒲云深笔尖未作停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比较复古的人,此时仍旧保持着写纸质笔记的习惯。 他办公的时候不喜欢被搅扰,尤其是对方这种还没接听,就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烦心事。 喻辞和他有什么关系。 陈春想要喻辞这个人,也不需要和他打电话报备。 手机再次在他的桌前震动。 蒲云深脸色冷了一点。 事情爆出来后,这个洗白了不久的二把手显然心有不安,要打电话和他再三确认。 毕竟上午,是蒲云深亲自打电话,让陈春把喻辞领走的。 半日前。 “春哥,”蒲云深语气随意,“你来一趟我家。” 喻辞脸色瞬间惨白。 似乎从一个脊骨挺直的男生,变成了一个见不得阳光的鬼魂。 他不明白蒲云深是怎么知道的,耳朵好像被那声“春哥”给蛰到了。 春哥那张脸,那个人,就完全违反他的生理。反应以及个人定位,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下,他对安诵的想念和喜欢被放大到了最大,克制不住自己,在计划尚未完成前就跑出来找他了。 他为什么那么重视那张卡,重视那张交到安诵手里的、那张卡里的钱。 因为那钱完全就是一种撕裂自我的方式挣到的。 跌落到底端的时候,他心里只想着安诵。 内心甚至已经完全变态了。 他都是为了安诵。 他一定要得到安诵,他要蒲云深、春哥,还有他们所有羞辱过自己的人,不得好死。 电话那头,陈春就浑身都被他这句“春哥”叫得不对劲了。 小心翼翼道:“蒲哥,堂里最近没兄弟犯事,老金他们几个昨天扶了一个老奶奶过马路,被条子,呸,我是说,他们被警察表扬了一顿,生意上也没出什么事。” 蒲云深手执着手机,神情淡漠,他似乎并不介意交谈被别人听到似的,甚至还开着免提。 喻辞往后退了一步。 蒲云深对电话里淡声:“过来接你的情人,别在我家门口丢人现眼。” “我跟他没关系!”这声几乎是从喻辞嗓子里挤出来的,他惊慌失措地望了眼别墅,没有安诵的影子。 他是以一种攻击的姿态面对着蒲云深,完全失去了方才和人对峙时的笃定,这种无法洗刷掉的耻辱和痛苦被暴露在阳光下了,喻辞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突然哑着嗓音:“你能别告诉安诵吗?” 陈春是竭尽全力,才忍住方才没开口的。 因为喻辞是蒲云深透过卢海宇,交给他的任务对象,这种和任务对象起感情的经历,在他们堂内是完全禁忌的,在蒲云深尚未整顿白龙堂之前,他们堂内不禁打杀,不禁内斗,所有明令禁止的东西都几乎和任务有关。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蒲老爷子的时代。 蒲松的孙子,与他本人比起来手段也不逞多让。 陈春整理措辞,谨慎道:“安诵,不是蒲哥您的恋人吗?”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倒是对我调查得很清楚。”蒲云深哼笑,声音散漫,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冷意,“五分钟,来我家门口,把你的人接走,记住,不要再让我在我家门口,看见你的小喻辞来招惹我男朋友。” 言罢,他把电话挂断。 这种语境下,“小喻辞”完全是一种鄙夷和蔑视。 眼前这个人已经没有资格和他竞争了,可惜他自己意识不到。 脏了,不配。 蒲云深从回忆中抽离,神情冷而淡,他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安诵,此次喻辞能找到星螺花园,就是他作为男朋友的失职。他就应该让这个人在安诵世界里完全消失。 此时他桌面上的手机仍在震动,似乎陈春不打通他的电话就不罢休。 蒲云深按下了接通键。 “对不起蒲哥,”陈春欲哭无泪,“我不知道喻辞和您是这种关系……” “把话讲清。” “您当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蒲哥。我不是故意——” “我不关心,”蒲云深道,语调很淡,但有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我只是不希望他再出现在我家门口,你明白吗?” “我知道的蒲哥。” 陈春很久之前就知道,喻辞心里有个白月光,似乎还对那个白月光执念很深,但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喻辞所谓的白月光,竟会是蒲云深的人。 “随便你怎么样,但嘴上要有个把门儿,不该说的别说,”蒲云深语气淡淡,“最后,不要被骗得连身家性命都没有了,会咬人的狗不叫。” “……蒲哥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没有了,就这些。” * 在绥州进行剔除黑恶势力的行动前,白龙堂作为一群有组织有纪律、并且声势浩大、几乎人人尽知的跨境团体,是被各方政府重点关注的对象,“侠以武犯禁”在热武器时代并不适用,尤其这种大型非政府组织,要么收编入内、要么彻底铲除。 蒲松出身C城特管科,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是顶尖的,蒲云深就继承了爷爷一点秉性。他在执行秘密任务时,为救一个编的战友,受了重伤,提前退役。 清剿行动的前一个月,蒲松收到了一份匿名信,不用说,也是他战友给他送来的。 他狠下心,让白龙堂大出血,但也得以保存了下来。 此时蒲松年过七十,讲究修生养息,并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或者威胁人的生意。 蒲云深在接老爷子的电话。 没提白龙堂的事,而是关于生日宴的一些事宜。 这种生日宴会,其实已经脱离个人庆祝生日的范畴了,而是纯粹的家族社交,请谁来做客都很有讲究。 “……把他也叫来吧。”蒲松最后道,这是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的。 蒲云深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语调淡淡,“可能不行,最近他好像生我气了,而且身体方面也出了一些问题,我会给他留一个席位,如果他状况允许,就领他去生日宴。” 因为知道老爷子对安诵的印象还不错,所以蒲云深也没避着他什么。 蒲松:“……” 其实蒲家不出情种,他孙子这种叫基因突变。 挂断了老爷子电话,蒲云深掐了掐眉心。 不是因为累,他的精力一向充沛,这短短两个小时内接了五个电话,处理了十几个文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自打和安诵同居后,他就有了个习惯。 他要充电。 他要和安诵待在一个空间里,待上一段时间充电。 不知道安诵醒了没有,此前进去了几次都睡得很熟。 蒲云深起了身。 推开了门。 安诵并不是以一种他离开前的姿势在熟睡。 衣服被扔地上了,被子也被踹在地上,浑然天成的黑色长发几乎包裹住他半个人的身子,白皙精致的小脸还是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蒲云深扫了一眼。 以一种不赞同的表情皱起了眉。 然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安诵很漂亮,并且是一种毫不自知的漂亮。 在日常生活中从来没有为此多留过心。 蒲云深弯身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安诵搬起来一点,把那头长发从被半压的姿态拿出来,他知道安诵压着头发睡会不舒服。 然后温软的美人睁眼了。 睫毛刷过蒲云深脸上细小的毛孔。 他甚至能感受到安诵眨眼的动作。 “阿朗好帅啊,”安诵无意识地说,“想亲。” 很难不赞同,蒲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真和真诚就是安诵最大的天分,再冷硬的钢铁在他面前都得软下来。 就在这时,细白的手拽住了他的领带。 这个平时十分正式,甚至象征权力和稳定的带子,立马就变了属性。 蒲云深的喉结,就在安诵眼前十分明显地滚了滚。 安诵戳了他一下,而后亲吻了上去。 蒲云深原本是撑开手,单手支着身体的重量,这种境况,他不可避免地泄了一部分力道,口中“唔”了一声,听在人耳朵里十分暧昧和沙哑,“宝宝。” 歇了一口气,似乎在酝酿什么。 再开口时,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喑哑:“……抱歉,安安。” 蒲云深扣住他的手心,十指相扣,滚落,平躺在安诵旁边的枕头上。 “情绪好点了吗,宝宝。” “嗯。” 流水般的长发随身而动,安诵缩到蒲云深臂膀下,像只很需要人安抚的鸟一样,让人搂着他。 “不会再有下次了,这次是我的失职,”蒲云深沉静道,但没有太多提这次的危机,毕竟深聊起来,就不可避免地会提到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他恨不得让他在世界上消失的,“怎么脸色还是那么白,脱水的状况还没完全好么?” 他是侧身的姿势,安诵窝在他怀里,毛绒绒的,脑袋无意识地蹭着他。 蒲云深单手提壶倒了杯水。 安诵被扶起来小口抿着:“我没事了阿朗。” 莹着泪泊的眼,却如检测器一般怔怔地观察着蒲云深。 自从他醒来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蒲云深身上。 应激的情绪过去,安诵有了一些力气去思考别的事。 比如,前世的蒲云深。 喻辞发疯时无意中给他透露的。 关于,蒲云深把他安诵的尸体装裹进水晶棺里,保存得栩栩如生。 关于阿朗这么好的身体,上辈子只活了四十多岁。 第59章 这种想象,让安诵的大脑无可避免地染上迷茫。 对方像犬科动物一样游弋过来,盯住了他的喉结。 安诵微微仰起了头,方面蒲云深吻他,这是一种几近敞开的姿势,只能更方便重欲者的欺凌。蒲云深每次办公回来基本都要做这个动作,安诵从一开始被吻得受不住,到现在已经习惯性自己扬起优美的脖颈,主动承受爱人的吻。 右手习惯性地撑着床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